第475章 判斷失誤(上)

  隨著那歌女的手指間淡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原本色眯眯的眼神,驀然變得有些呆滯,他直勾勾地看著雪娘,圓滾滾的腦袋機械般點著。

  「我會照顧的,我會照顧的。」

  他的口中沒有任何情緒地重複著這樣一句話。

  下一刻,肥頭中年男子腦袋一垂,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雪娘和那絕美歌女,相視而笑。

  只是兩人原先的媚笑,變成了一種得意的冷笑。

  ……

  在腦中看著這一幕的束觀,仿佛在看著一部有些詭異風格的電影。

  ……

  「你這幾天多盯著他。」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只見雪娘淡淡地對那絕美歌女說道:

  「那幾艘船上的貨物非常重要,派屈克先生交待過絕不能出任何問題,就算你對他施展了迷魂術,但也不要疏忽,盯著他,讓他這兩天內就把那批貨的通關手續辦下來。」

  「知道了,雪姨。」

  ……

  束觀了皺眉。

  派屈克?

  這自然應該是一個西大陸人的名字。

  ……

  這是畫舫三樓的某一個房間,裡面的布置同樣的奢華,。

  但是這個房間內沒有歌女,沒有絲竹之音,也沒有觥籌交錯的熱鬧,只有幾名男子相對而坐。

  一名身材幹瘦,面容狹長,目光冷厲的男子坐在一側。

  他的對面是另外三名男子,穿著打扮,神情氣度各有差異。

  ……

  束觀揚了揚眉。

  找到了!

  那名面容狹長的男子,正是將那種軟性毒品賣給蓮花教主的人。

  ……

  這房間之內,正在進行一場交易。

  乾瘦男子緩緩拿出了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種粉紅色的液體。

  「這是最新一代的天使藥水,我們叫它天使三號,比起原先的二號藥水,服用之後給人的愉悅感更強,藥效持續時間也會更久。」

  「價格呢?」

  對面的一名身穿羊皮短襖,臉容兇悍,似是道上人物的大漢連忙問了一句。

  「既然東西更好了,那麼價格自然要漲一漲的。」

  乾瘦男子淡淡地說道:

  「每升五千銀元。」

  「現在我一共有三噸貨,至於怎麼分配,你們自己商量。」

  ……

  不久之後,另外幾名男子一臉滿意地裡面了這個房間。

  然後雪娘出現在了門外,不過她並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外朝裡面問了一句。

  「老趙,怎麼樣?」

  那乾瘦男子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千五百萬銀元,派屈克先生應該會滿意這場交易的收穫。Wingdings: ⌛︎🖲︎⬧︎♒︎◆︎⌧︎📬︎♍︎□︎❍︎」

  ……

  又是一個房間內,寬大的床榻上,兩名**的女子相擁而眠,臉上猶自殘留著滿足而又疲倦的神情。

  一名英俊的青年男子坐在床對面的桌邊,他只穿著一條短褲,**的上身肌肉線條仿佛斧鑿刀刻般清晰而凌厲。

  而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手槍的零件。

  年輕人不停地拼接拆裝著那些零件,神情極為專注,渾身籠罩著一股冰冷的殺氣。

  ……

  束觀看著那年輕人手中不斷成形然後又被拆解開來的手槍,他的神情同樣變得異常專注而嚴肅。

  年輕人手中的,是靈力手槍。

  因為那些零件中,有幾個零件是普通槍械絕不會有的。

  自己同樣擁有一柄靈力手槍的束觀無比清楚這一點。

  雪娘推門走進了這個房間。

  「明晚動手去殺了他。」

  雪娘淡淡地對那年輕人說了一句。

  年輕人點了點頭,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殺意凜然的笑容。

  ……

  雪娘來到了一樓,一個一個房間地進去跟客人敬酒。

  她當然也來到了束觀的房間。

  束觀欣然舉杯,與其歡飲笑談了幾句。

  ……

  束觀看著腦中自己的畫面,覺得自己的演技確實不錯。

  ……

  雪娘再次走上了樓梯,不過這一次,她並不是朝上方走的,而是沿著樓梯往下方走去。

  隨著踏在樓梯上的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身上再也沒有半絲風塵味。

  畫舫的底下無比安靜,樓道的盡頭是一個房間。

  雪娘走到了房間之前,敲了敲房門。

  「COME IN。」

  房面之後傳來一道男子聲音。

  雪娘推開了房門。

  ……

  觀看到這一幕的束觀,雙眼猛然一眯。

  房間之內的人,居然說的是因吉麗文!而且聽去口音無比純正。

  ……

  房門被被推開了。

  房間中有三個人。

  束觀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名白人中年男子。

  那白人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身材高大,有一雙灰色的眼眸,眼神冷靜而又堅定,一頭金色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向腦後,臉部線條分明,猶如雕塑般硬朗。

  ……

  束觀心中的詫異感,變得更加強烈了一些。

  他確實沒想到,在這樣一艘畫舫上,會看到一名白人男子。

  回許當時小藝也同樣詫異吧。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因為此時束觀的視角,就是當時小藝的視角。

  ……

  房間中還有另外兩個人。

  有一個人站在房間的角落裡,那是一道極為魁梧雄壯,臃腫如熊的身影,這身影站在那裡,頭頂都快要觸碰到天花板了,只是卻看不到這個人的容顏,因為他的全身包括頭臉都罩在一件巨大的黑袍中,只能看到那件寬大的黑袍緩慢地一起一伏著,黑袍之下傳來風箱鼓動般粗響的呼吸聲。

  ……

  束觀皺了下眉。

  ……好古怪的力量氣息……

  那道籠罩在黑袍之下的雄壯身影,是他在這艘畫舫上唯一能感受到超越普通人的力量的存在。

  不過這種力量感很古怪,有淡淡的靈氣波動,但是卻還有一些莫名其妙也無法形容得東西。

  另外,在雪娘推開這個房間的房門之前,束觀或者應該說是小藝,並沒有感應到房間內有這種力量波動,而是在房門打開之後,這種力量感才變得清晰起來的。

  ……

  「哥哥,那個房間的房門上原先有一個法陣。」

  小藝在束觀腦中解釋了一句。

  ……

  房間中的第三個人,是躺在一張床上。

  當束觀看清床上的那個人的模樣之後,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剛才已經說過了,束觀此時看到的一切,其實都是小藝的視角。

  如果當時是束觀走進這個房間,或許他第一眼注意的,就是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因為那個人是唐紀南!

  失蹤的唐紀南。

  ……

  唐紀南靜靜地躺在床上,緊緊閉著雙眼,平靜地呼吸著,正陷入沉睡之中。

  束觀的呼吸卻變的急促起來。

  在這一瞬間,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難怪這裡會有那種很超前的軟性毒品,當時束觀第一次見到那種淡粉色的液體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以這個時代的科技水準,是無法提純出那種等級的新型毒品的。

  但如果這種新型毒品,是來自那個神秘的GLH公司的話,那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因為這個GLH公司,本來就擁有許多遠超這個時代的科技手段。

  而下午的時候,束觀就已經肯定綁走唐紀南這件事情是GLH公司乾的。

  現在唐紀南卻出現在了這艘來鳳舫上。

  這兩件事情已經足以說明這艘來鳳舫跟GLH公司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而在這個房間中,還有一名白人男子,似乎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榮爺,您怎麼了?」

  蘭蘭姑娘停下了彈唱,疑惑地看著束觀問道。

  束觀卻是已經無暇理會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腦中小藝給他展示的那些畫面中。

  ……

  雪娘走到了那位白人男子的身前,深深彎下了腰,用異常恭敬的語氣喚了一聲。

  「派屈克先生。」

  名字叫做派屈克的白人男子,淡淡地看了雪娘一眼道:

  「有什麼事情,安排我們離開金陵的事情辦好了嗎?」

  「派屈克先生,再過一個小時您就可以帶著這個人離開了,我已經安排了最隱秘最安全的路線讓您離開,絕不會讓軍統局發現您的蹤跡。」

  兩個人此時的交談,用的都是因吉麗文。

  雪娘的因吉麗文說得異常的流利。

  「另外,派屈克先生,您交待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經辦好了。」

  「那幾艘貨船上的貨物,將會不經受任何檢查,就可以從金陵海關通關提貨。」

  「那個您下令要殺的人,將會在明晚死去。」

  「還有派屈克先生您這次帶來的天使三號藥水,已經按照您定的價格全部出售完畢,款項屆時我會存到您指定的帳戶上。」

  雪娘條理清晰地一件事一件事跟那派屈克先生匯報著。

  那位一直眼神冰冷的派屈克先生,眼中似乎終於露出了一縷讚賞之色。

  「很好。」

  他朝著雪娘點了點頭道:

  「基於你這次優異的表現,公司將為你額外提供一份靈源晶體,我記得按照大華修行界的實力劃分標準,你是一位初識境的修行者?」

  「派屈克先生您記得真清楚。」

  「那麼那份額外的靈源晶體,將足夠讓你晉級到下一個實力等級了。」

  雪娘的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感激涕零般地朝派屈克先生再次鞠了一個躬。

  「多謝派屈克先生。」

  「好了,準備送我們離開吧,這次我要帶走的這個人,對公司很重要,絕不能出意外。」

  「遵命,派屈克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

  束觀深深地吸了口氣。

  一切明白了。

  雖然那雪娘,和那個名叫派屈克的白人男子之間的交談,言辭間異常簡潔明了。

  但是束觀還是推斷出了很多事情。

  首先,這艘來鳳舫的真正掌控者,並不是戴人龍告訴他的那什么姓周的金陵青幫大爺,也不是總統先生內舅之類的金陵大人物。

  這艘秦淮河上最著名花船的真正主人,其實是GLH公司。

  而平常幫GLH公司經營這艘來鳳舫的人,就是雪娘這幾名大華修行者。

  對於這件事情,束觀倒沒什麼意外。

  因為他早已經知道,這GLH公司好像很少自己親自出面辦事,而都是通過控制一些大華修行者,去幫他們達到他們想要達到的目的。

  比如荊城那個專門幫他們走私半妖人的骨煞門。

  而來鳳舫上的這幾個修行者,同樣也是被GLH公司控制的修行者,幫他們處理像是走私,暗殺,販賣毒品之類的事情。

  而這幾個修行者,似乎擁有某種極為不錯的斂氣隱匿法門,倒是一直沒有被七仙盟發現。

  但是今天卻是恰好被自己撞破了這艘花船上的秘密。

  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為自己同樣擁有一門極為神妙的斂氣秘術,瞞過了這艘花船上的那幾名修行者。

  另外,還有小藝這個特殊的元嬰的存在,也讓那些修行者渾然不知自己在被窺視。

  好了,現在一切都清楚了。

  束觀做出了判斷。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然後他在心中得意地念了一句前世的古詩。

  只是此時出現在他嘴角的笑容,在蘭蘭姑娘的眼中看來卻是有些詭異。

  「榮爺,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蘭蘭姑娘聲音有些發顫地問了一句。

  她一直覺得今天這個客人有些怪,自他進來之後,這人就一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要說他是聽曲兒吧,可是那眼神看去卻又呆呆的,而且不時會突然莫名其妙笑一下,又或者露出其他奇怪的表情。

  再說了,到這花船上來的客人,又有幾個是真的只是光來聽曲兒的?

  這人莫不是個神經病人吧!

  然後蘭蘭姑娘就只見這客人問了她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會游泳嗎?」

  蘭蘭姑娘心頭再次一顫,聲音變得更加發抖了一些道:

  「小女子從小是在金陵江邊長大的,自然會游泳。」

  「那就好!」

  束觀再次對她笑了一下,接著朝門外走去,拉開了房門,走出了這個房間。

  出門之時,卻是恰好遇見了從房門口經過的雪娘。

  「榮爺,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雪娘詫異地看著他道:

  「榮爺這才玩了多久,是不是蘭蘭惹榮爺您不開心了?我這就去罵她一頓,再給榮爺安排另一個姑娘。」

  「榮爺您可是戴局長交待過要好好招待的貴客,有什麼不滿意得地方儘管跟奴家說。」

  「不,我準備還在船上呆一會兒。」

  束觀微笑看著雪娘搖了搖頭道,接著又說了一句話。

  「雪娘,如果戴局長知道你瞞著他做了這麼多事,他恐怕會很不高興的呢。」

  雪娘一臉茫然地看著束觀,似乎一時間根本不明白束觀在說什麼。

  ……演技真好……

  束觀心中誇讚了這女子一句。

  下一刻,他腳下的甲板片片碎裂,束觀的身軀直直往底下船艙落去。

  他早已經計算好了方位,此時腳底下正是那個派屈克先生所在的房間。

  而在雪娘的臉上,這一刻終於露出了一種奇怪至極的神情。

  已經往下方落去的束觀,抬頭間恰好看到了這縷表情,心中莫名閃過一縷不對勁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