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王八蛋(六千字章)

  銀幕上的畫面,當然不是電影在倒放,而是另一部新的電影的開幕。

  此時坐在大廳中的七仙盟眾人,都是目光無比銳利的修行者,他們甚至能夠分辨出,此時銀幕上每一片雪花,和剛才那部電影結尾時的雪花之間的不同。

  所以這不是同一場雪。

  自然也不是同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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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場景有些相似而已。

  那個「燕子」約他們十點鐘到這裡來看的,究竟是是怎麼樣的一部電影呢?

  當所有的七仙盟修行者,心中剛剛升起些許好奇之意時,銀幕上的畫面,給了躺在風雪中的那個人的面部一個特寫。

  七仙盟所有人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那是一張無比俊俏的臉龐。

  澹臺玉!

  只是那張曾經意氣風發,高貴從容的臉龐,此時卻是布滿了深深的絕望和恐懼之色。

  他躺在雪地上,朝著前方伸出了一隻手,似是在祈求著什麼,最終那隻手緩緩地垂落了下來,眼中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整個人趴在了漫漫白雪之上。

  姆赤桑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淚從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這是她喜歡的男子臨死前的一幕。

  姆赤桑一直想知道澹臺玉是怎麼死的,現在她看到了,然後她的心就像被割裂般疼痛。

  李長卿也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不過她站起來的原因和姆赤桑不同。

  「我去放映室。」

  李長卿匆匆對其他人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立刻朝大廳上方飛掠而去。

  她覺得現在自己大概已經猜到這是怎樣的一部電影了。

  她也很好奇這部電影接下來會怎麼發展,但是相對於那點好奇心,她正在意的是此刻誰在播放這場電影。

  坐在她旁邊的奚楚,似是猶豫了一下,接著也是長身而起,跟在李長卿的身後飛掠而去。

  李長卿和奚楚離開了,但是電影在繼續播放。

  此時銀幕上的畫面一轉。

  ……

  澹臺玉站在風雪之中,他的臉上是一種無比得意的神情,那種得意甚至讓這位一向溫文儒雅的玉公子看去有些猙獰。

  「有旭日國的皇大御神助我,七仙盟又能奈我何!而且接下來幾年,七仙盟恐怕要自顧不暇了……」

  澹臺玉哈哈大笑地說著,卻是不知道他在和說話。

  此時的銀幕畫面中只有他一個人當然身影,他似乎是站在鳳凰山的山頂之上,身周飛雪狂舞,澹臺玉張開著雙臂,似有種天地之間唯我獨尊的瘋狂意態。

  當這一幕畫面出現的時候,七仙盟的三位老祖也霍然站起身來。

  他們的神情變得無比的詫異,同時還有些嚴肅。

  因為澹臺玉剛才所說的那句話!

  剛才銀幕上出現的第一幕場景,讓他們一位這是一部那個「燕子」特意拍下來的,關於他如何殺死澹臺玉的過程的電影。

  至於那「燕子」請他們來看這場電影的原因,自然是為了示威。

  就像今天他在他們七仙盟駐地莊園中做的事情一樣。

  但是緊接著出現的第二幕場景,來了一個天大的逆轉。

  這部電影的劇情,恐怕要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然後銀幕上的畫面又是一暗一亮。

  ……

  澹臺玉依然是站著的,臉上的神情卻是變得無比憤怒,他盯著前方,身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盯著某個畫面外的人,張開嘴巴正準備說話。

  只是那句話最終沒有說出來。

  他身前狂暴的風雪,陡然變得更加狂亂,似乎有一道殘影在風雪中穿過,然後澹臺玉的胸口處驀然多了一個洞口,他的心臟被那道殘影轟得粉碎。

  此時,李長卿已經來到了這家戲院放映室的門外,剛才大廳中傳來的澹臺玉說話聲音她自然也聽見了。

  李長卿回頭看了銀幕一眼,恰好看到了澹臺玉得心臟被轟碎得那一幕。

  李長卿的眼中閃過了濃濃的訝色。

  她同樣也已經意識到,今天的這部電影的劇情恐怕會大出他們七仙盟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可能給他們揭露一個天大的秘密。

  李長卿此刻同樣極度希望看著電影的劇情如何發展下去。

  但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推開了放映室鎖著的房門,然後走了進去。

  大廳之中,銀幕的畫面再轉。

  澹臺玉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鳳凰山頂,臉上掛著悠閒從容的笑意。

  或許,這部電影終於真正開始了。

  ……

  放映室內靜悄悄的,只有放映機在咯吱咯吱轉動的聲音。

  一名電影放映員坐在放映機前,低著頭似乎無比專注地轉動著放映機的手柄,專注到連李長卿推斷門鎖發出的清脆巨聲都沒有聽見一般。

  當李長卿走到他身前時,這個電影放映員依然低垂著頭。

  李長卿秀眉微蹙,一掌拍在了那電影放映員的肩膀上。

  這一下,這電影放映員終於慢慢地抬起了頭,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那是一種似乎對周圍一切食事物都沒有反應的平靜,或者說呆滯兩個字來形容更準確一些。

  他的眼神也同樣呆滯。

  明明已經抬起頭來,卻似乎根本沒有看見站在他身前的李長卿,一隻手放在電影放映機上,另一隻手則是穩定如故的搖動著放映機的手柄,節奏沒有絲毫變化。

  這個時候奚楚也走進了放映室中。

  「怎麼回事?」

  「他被人施展了迷魂術。」

  李長卿冷然說了一句。

  「現在他的腦中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放完這部電影,在那之前,他對外界任何事情都不會有反應。」

  「那我們現在要幫他驅除掉迷魂術的影響,把他喚醒嗎?」

  「……不,讓他先放完這部電影……」

  李長卿沉默了一下,說了這麼一句。

  話聲未落,李長卿霍然回首,朝著門口處望去。

  門口之處,悄然飄來了一襲青衣。

  那個戲院中的女鬼出現在了門外。

  在看到女鬼的那張臉的那一瞬間,長卿渾身寒毛乍立,只覺心下一陣翻湧。

  對於光明大戲院中的那個女鬼,李長卿以前是聞過其名卻未睹其身,不過當初聽三位老祖說起這個女鬼時,三位老祖還特意提了一句,說是這女鬼的形貌極丑。

  當時李長卿還有些不解,三位老祖何以要背後議論他人的形貌。

  現在她終於知道原因了。

  此女鬼之丑,確實丑到了讓人無法直視,也讓人難免背後不議論幾句的程度。

  旁邊傳來奚楚的一片乾嘔之聲。

  今天去和這女鬼交涉的是三位老祖,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女鬼。

  奚楚一邊乾嘔著,一邊迅速移開了目光。

  但是李長卿沒有移開視線,雖然身心都覺得極為不適,但是她依然直視著青衣女鬼的那張臉。

  因為她的劍名為照膽劍,她的劍道是一往無前,萬物辟易的劍道,連一張臉都不敢面對那何敢言「照膽」二字。

  另外李長卿也覺得覺得此時移開視線的話,對人家會很不禮貌。

  她甚至還強迫自己擠出了一絲笑容,對那個青衣女鬼點了點頭。

  「你好。」

  「你好。」

  青衣女鬼有些好奇地看著她,似乎不明白這女子明明看去已經視線一刻都不想停留在自己的臉上,但卻還要強迫她自己看著。

  「請問,你知道這個人,是被什麼人施展了迷魂術嗎?」

  李長卿很客氣地問道。

  青衣女鬼笑了一聲,她的笑聲無比的婉轉清脆,和她那張醜惡至極的臉有一種,鮮明至極的對比,這讓李長卿眼中難免閃過了一絲訝色。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然後李長卿就聽到那青衣女鬼如此答了一句。

  青衣女鬼的回答,讓李長卿微微一怔。

  她本來以為這個青衣女鬼跟她們七仙盟的關係應該很好,但是此刻青衣女鬼的態度,卻好像並非如此。

  李長卿微微皺了下眉,繼續說道:

  「這件事情對我們七仙盟異常重要,閣下若是知道些什麼,還請告知。」

  「如果我不告訴你們呢,你們是不是就要對我動手了?」

  青衣女鬼歪了歪頭,語氣戲謔地又說了這麼一句。

  李長卿心中更加疑惑,這青衣女鬼為什麼對她們七仙盟竟似隱隱有些敵意,這跟當初老祖們告訴自己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動手自然是……」

  李長卿本來是想說自然不會與你動手,但那青衣女鬼卻是突然咯咯笑了起來,打斷了李長卿的話。

  「要動手是嗎?誰怕誰呢!」

  青衣女鬼輕笑之間,雙臂一揚,身上那件青色女帔高高揚了起來。

  下一刻,這間放映室中,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它原本的顏色,只剩下了一種無邊無際的青色。

  那種青色之中,瀰漫著無邊無際的怨氣,煞氣,死氣,仿佛要浸漬進你的全身,讓你成為那無邊無際的死氣中的一部分。

  奚楚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感覺自己的元嬰似乎都要從體內被吸扯出來,融進那遮天蔽地的青色之中。

  當然,這種感覺只是一瞬間,奚楚立刻恢復了清醒,那女鬼同樣只是元嬰鬼修,還不足以讓他的元嬰真正沉淪。

  然後奚楚眼中精光一閃,正準備出手,卻是先聽見了一聲龍吟般的劍鳴聲,接著是一道清冷的劍光亮了起來。

  於是無邊無際的青色消失了。

  然後一道青色的身影飛出了門外,隱約可見那襲青帔裙擺之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裂口。

  「我不知道他是被誰施展了迷魂術,這人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了。」

  空中傳來青衣女鬼動聽至極的聲音。

  此時她得聲音中聽去,卻是再也沒有任何敵了。

  李長卿緩緩收劍歸鞘,她此刻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李師姐,你沒事吧?」

  奚楚連忙問了一句。

  李長卿搖了搖頭道:

  「無妨,不過那青衣的實力,不弱於我們任何一個仙種。」

  說話之間,李李長卿心底卻是有些疑惑,現在她已經知道,這青衣女鬼剛才的敵意自然是裝出來的,只是她藉故和自己交手一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好了,我們先把這部電影看完吧!」

  然後李長卿沉聲說了這麼一句,當先朝放映室門外走去。

  ……

  大廳之中,電影在繼續放映著,原先的那幾名工作人員,此時都已經被七仙盟弟子貼上了安身符,陷入了沉睡之中。

  銀幕之上,一幕幕的畫面閃過。

  澹臺玉走上了山頂,凝視著對面,然後鏡頭移動,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容貌普通的年輕人,他負手站在山頂的另一邊,神情平靜地和澹臺玉對視著。

  「果然是你。」

  「燕子。」

  然後澹臺玉的聲音響了起來。

  於是大廳中也響起了一陣騷動聲。

  燕子!

  這個年輕人就是「燕子」?

  七仙盟眾人的眼中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色。

  這幾個月來,他們一直都在追查這個神秘的「燕子」,卻始終一無所獲,現在卻是終於看見這個人了,雖然七仙盟眾人也很清楚,此時他們看到肯定不是「燕子」真實的容顏,但是每個人的心中,還是有一種終於看到真人了的感嘆。

  ……

  「燕子」的容貌開始變幻,先是變成一個面相方正的中年男子,接著又是變成了一位清矍的老人。

  然後鏡頭切換回到了澹臺玉的身上。

  「看來對於我用你的身份,殺了這兩個人,讓你很憤怒。」

  澹臺玉用戲謔的語氣說了這麼一句話。

  大廳之內驀然安靜了一下,接著更大的喧譁聲響了起來。

  剛才「燕子」變幻的那兩個人的容貌,他們自然都認識,一個是楊存國,一個是胡慶鈺,他們本來一直以為這兩個人是「燕子」殺的。

  也正是因為這兩個人被殺,才終於讓七仙盟下定了一定要把「燕子」找出來的決心。

  然後現在銀幕中的澹臺玉卻說,楊存國和胡慶鈺兩人其實是他冒充「燕子」所殺的!

  七仙盟眾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這位在申城修行界萬眾稱讚的玉公子,為什麼暗中要做這種事情。

  「葉凡先生沒有說錯,後來的『燕子』果然是假冒的。」

  懷月僧人口中茫然地喃喃自語輕語了一句。

  而坐在他身便的姆赤桑,此時已經不再流淚。

  當澹臺玉在風雪中喊出什麼皇大御神時,她就已經不在流淚了。

  此時她盯著銀幕,看著銀幕中那個看去有些陌生的澹臺玉,她的俏臉越來越蒼白,嬌軀開始微微搖晃起來。

  ……

  一支接一支的鐵箭傳過風雪射向了澹臺玉。

  跟剛才最開始的場景不一樣,這一次這些鐵箭看得不比清楚。

  那個「燕子」果然是用弓箭做為武器的。

  只是那些鐵箭無比輕鬆地被澹臺玉一支又一支地接下。

  這個時候,李長卿和奚楚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聽到了身邊三位老祖正在低聲討論著。

  「居然只是個初識境?」

  「初識境是沒錯,但遠比普通初識境要強大,應該是修到了十二重樓。」

  「但真實實力也就相當於是胎動中期,所以以前的那些元嬰大能,應該是靠他的弓箭殺掉的。」

  「那副弓箭到底是何種品階的法寶,居然能讓初識境的修行者射殺元嬰境修行者,其中還有不少是元嬰巔峰。」

  「不過元嬰巔峰應該是這副弓箭的極限了,澹臺玉已經是陸地神仙,這副弓箭已經傷害不了他。」

  「那後來他是怎麼殺死澹臺玉呢?」

  聽著老祖間的交談,李長卿同樣很是奇怪。

  最後那「燕子」是怎麼殺掉澹臺玉的呢?

  ……

  澹臺玉走到了那年輕人的身前,一掌拍向了年輕人的胸口,他的掌緣之間,冒出了兩道詭異的黑紅之氣。

  三位老祖頓時齊齊眉頭一皺,似乎見到了一件讓他們極為不解的事情。

  「那是什麼道術?」

  「絕不是澹臺世家本身的道術。」

  這個時候,銀幕上的鏡頭播放速度,變得極慢極慢,似乎是特意要讓七仙盟的眾人看得更清楚更仔細一些。

  李長卿凝視著銀幕上慢鏡頭下,從澹臺玉掌緣處緩緩冒出的那些黑紅之氣,只覺心跳驀然加速了起來。

  因為她覺得那些黑紅之氣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下一刻,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蘭筍山下的那個小山村。

  「血煞門!」

  李長卿下意識地驚呼了這麼一句。

  三位老祖齊齊朝她望來,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你確定?」

  「弟子應該不會看錯,那天晚上晚上,弟子在血煞門覆滅的那個小村中,見過一座白骨山,白骨山上瀰漫的屍骨血氣,跟這一模一樣。」

  李長卿很肯定地說道。

  三位老祖對視了一眼,神情先是鄭重,接著變為了恍然,這一瞬間,他們似乎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難怪,我們這麼多年都找不到血煞門的藏身之處!」

  三位老祖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銳意。

  ……

  慢鏡頭終於結束了。

  澹臺玉一掌拍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胸口處。

  年輕人的身軀緩緩倒在了地上,然後身軀被那屍骨血煞之氣迅速的消融。

  這一幕場景,再度讓七仙盟眾人看得一頭霧水。

  「燕子」這麼死了?

  如果說「燕子」就這麼死了,那麼又是誰殺了澹臺玉,還有今天又是誰進了他們七仙盟的駐地莊園,請他們來看這場電影的

  還是說他們此時在銀幕上看到的這個年輕人,其實也是假的「燕子」?

  只是緊接著,七仙盟眾人就來不及疑惑這件事情了。

  因為在銀幕上,又出現了一道讓他們根本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蠟染印花裙的美麗女子。

  七仙盟眾人齊齊望向了姆赤桑,個個神情古怪無比。

  銀幕中,姆赤桑站在山頂之上,神情憤怒地喊了一聲。

  「澹臺玉。」

  大廳內,姆赤桑臉上的憤怒卻似乎不見了,變得很是呆滯。

  在這一剎那,她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當時是不是真的在那鳳凰山頂之上。

  因為銀幕上的那個「自己」,不但長得更自己一模一樣,就連憤怒時的神情動作都是那般地相似。

  「那天晚上澹臺玉上山之後,姆赤師妹就一直和我在一起。」

  最先醒悟過來的李長卿,先是這麼說了一句,接著又說了一句。

  「那個『燕子』,能偽裝任何人。」

  是的,燕子是有能力偽裝成任何人。

  但是那「燕子」剛才不是已經被澹臺玉殺死了嗎?

  七仙盟眾人越發迷惑起來。

  接下來電影的劇情,可謂是驚心動魄。

  ……

  「我不讓你上來……是怕你有危險。」

  澹臺玉一臉柔情蜜意地哄著姆赤桑。

  ……

  「桑桑,本來今日之後,我就準備向你師門去提親了,以後我們就是生死與共的夫妻,我澹臺玉這一生都不會負你。」

  澹臺玉對著姆赤桑鄭重承諾。

  ……

  「桑桑,真的不能幫我隱瞞嗎?」

  澹臺玉苦苦哀求著姆赤桑。

  銀幕之上,姆赤桑看著澹臺玉的眼神是那般的痛楚,猶豫,糾結。

  此時的鏡頭一直在給姆赤桑的臉龐特寫,所以姆赤桑每一絲細微的表情,就清晰無比的展露在七仙盟眾人的眼前。

  問題是,現在大家都知道銀幕中的那個姆赤桑是假的。

  那麼為什麼銀幕中的姆赤桑,會這般真情流露,看不出有絲毫表演的痕跡。

  那個偽裝成姆赤桑的人,到底又是誰?

  如果是「燕子」的話,難道「燕子」其實是個女人?

  ……而如果是男人呢?……

  一時間,七仙盟眾人只覺怪怪的。

  那種心底發毛的怪異。

  ……

  大廳之中,姆赤桑咬著嘴唇,看著銀幕上的一幕幕不停切換的場景,她的眼神有些惘然,有些猶豫,有些糾結,有些痛楚。

  似乎此刻她,也不知道在當時的情況下,自己會做如何選擇。

  下一刻,銀幕之上畫風突變。

  一直看去是那般柔情,那般可憐祈求著的澹臺玉,突然一把抓住了姆赤桑的咽喉,面容變得猙獰而惡毒。

  「賤人,你以為我真喜歡你嗎……」

  ……

  「現在既然連這種小事都不願幫我,那我留你何用。」

  澹臺玉朝著姆赤桑瘋狂大吼。

  ……

  「……你也去做個糊塗鬼吧!」

  澹臺玉一掌劈在了姆赤桑的臉龐上。

  姆赤桑的腦袋瞬間四分五裂,嬌軀緩緩倒向了腳下的積雪中。

  這一刻,銀幕上的鏡頭再次變為了慢鏡頭,似是拍這部電影的人,要七仙盟的人好好看清澹臺玉殺姆赤桑的這一幕戲。

  ……

  大廳內的氣氛變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七仙盟眾人的臉色都變得鐵青至極。

  澹臺玉的那一掌劈在了姆赤桑的臉上,卻也像劈在了他們的心上。

  雖然那個姆赤桑是假的,但是澹臺玉看來是並不知道。

  所以他那一掌,是真想殺,也真敢殺他們七仙盟弟子,而且還是一位七仙盟的仙種弟子。

  光憑這一掌,如果澹臺玉此刻沒死的話,他們七仙盟也要殺進鳳凰山莊,取了澹臺玉之命。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了起來,打破了此時大廳內沉悶凝固的氣氛。

  發出笑聲的人,是本來此時本來最不該笑的人。

  姆赤桑笑地前仰後合,笑地宛如春花綻放。

  今夜走進這光明大戲院的時候,姆赤桑的情緒一直是灰暗的,悲傷的,憤怒的。

  後來悲傷似乎少了一些,憤怒似乎猶多了一些。

  但是此刻,當澹臺玉一掌劈下的時候,姆赤桑身上所有那些灰暗悲傷憤怒的情緒似乎都瞬間消散了。

  她又變回了那個快樂開朗的南疆少女。

  姆赤桑看著銀幕上那個緩緩倒下的「自己」,一邊笑著,一邊嘴裡咬牙切齒地冒出了三個字。

  「王八蛋!」

  此時此景,王八蛋這三個字,罵的自然應該是澹臺玉。

  但是不知為何,眾人總覺得姆赤桑是把「燕子」也罵進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