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釣魚

  束觀隨著人流走上了二樓,來到了第五號房間之內。

  和上次去過的七號不同,五號房間內是完全另外一種風格的。

  寬敞的房間四周,全部都是是高高的連到屋頂的書櫃,書櫃中擺滿了各種書籍,裡面散落的沙發都是用絨布包裹的,充滿了一種書卷氣息。

  其他的密修會會員進來的時候,那名銀髮老者坐在一個書櫃下的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本書,似乎看得很專注,邊上的茶几上放著他的那杯紅酒。

  束觀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密修會的會員們陸陸續續走進了,很快就將裡面的沙發座椅大部分都坐滿了。

  這個時候,束觀旁邊的那張沙發上也坐下了一人,束觀扭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個六十出頭年紀的山羊鬍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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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

  束觀心中嘀咕了一句。

  因為這這個山羊鬍老頭,正是上次賣給他一掌經殘篇的那一個。

  那山羊鬍老頭也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束觀,眼神漠然。

  束觀這次用的是另外一副容貌,這山羊鬍老頭自然是認不出來了。

  而當這個房間牆壁上自鳴鐘鐘聲響了十下之後,銀髮老者放下手中的那本書,揮了揮手,這五號房間的大門緩緩合上了。

  那銀髮老者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對著房間內的所有人說道:

  「今天坐在這裡的會員,大部分人都認識我。」

  「當然,也有不少是近半年才加入密修會的,是第一次參加我主持的交易會,所以我還是要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於仕琪,在會中的編號是五號,另外再說一下,我最擅長的是鑑定各種道術秘冊的品階,大家如果有需要的話盡可以來問我。」

  「好了,現在交易會就正式開始吧。」

  和上次的七號先生不一樣,這位銀髮老者不僅以真實面目來主持這場交易會,而且也坦然告訴樂所有人他的名字。

  說完之後,名叫於仕琪的銀髮老者,再度拿起了剛才那本書,低頭自顧看了起來。

  而其他的密修會成員,則是一個接一個地開始站起來,介紹起自己想要交易之物。

  束觀等到交易會進行了半個小時左右,等前面一位會員結束他的交易之後,他立即站了起來,拿出了那瓶裝著淡紫色液體的透明試管。

  這是毒死張虎山的那瓶毒藥。

  「有誰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先是朝所有人問了這麼一句。

  五號房間之內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這個時候,那正在看書的銀髮老者抬首往束觀手中看了一眼。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一種用西大陸鍊金之術煉製的丹藥。」

  然後於仕琪如此說了一句。

  「您說的一點沒錯。」

  束觀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接著再對房中其他會員道:

  「我需要知道跟這瓶丹藥任何有關的事情,如果有人可以提供消息,我願意支付讓你滿意的報酬。」

  只可惜,在等了兩三分鐘之後,房間依然是一片沉默。

  束觀有些失望地坐了下來。

  至於會因為自己拿出這瓶毒藥而致使自己被人盯上,束觀倒是不擔心,他倒巴不得有心人暗中來對付自己的。

  這也是他在這樣的場合拿出這瓶毒藥的原因之一。

  有時候真的找不到繼續查下去的線索的話,那就釣釣魚。

  束觀坐下之後,交易會繼續進行。

  不過今天的交易會上,並沒有出現什麼能讓束觀感興趣的東西。

  好東西倒是有一些,甚至還有一件人仙品的法寶出現。

  那是一柄飛劍。

  這種東西束觀自然不會感興趣,他有老瘸子留下的弓,刀,劍,這種品階的飛劍根本不會讓他動心。

  但是對於其他的修行者來說可不一樣。

  當那柄法寶級飛劍出現的時候,當即遭到了許多人的哄搶,最終以三百萬銀元的價格成交,掀起了今天這場交易會的第一個高潮。

  這讓束觀再次確認到這密修會的交易會質量確實不錯的同時,也不免感嘆了一下修行者中的有錢人是真多啊!

  說起來這柄飛劍的價值,其實還比不上他上次拿出的那根雷擊木,但是成交價卻足足比他的雷擊木多了一倍。

  總歸在修行者的交易會上,武器類的法寶還有道術秘冊是最受歡迎,也是最能賣出價格的交易物。

  時間不斷地過去,而在接下來的交易會上,雖然又出現了幾樣好東西,但總歸沒有那柄法寶級飛劍引起的轟動大。

  當交易會進入後半程的時候,坐在束觀身邊的那個山羊鬍老頭,悠悠站了起來,從懷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當這山羊鬍老頭站起來的時候,束觀並沒有什麼驚詫之意。

  交易會麼,不是說上次賣出過一樣好東西,這次就不能再交易了,自己不也一樣麼。

  只是當束觀看清老者手中拿的東西之時,瞳孔卻猛然收縮了一下,同時心臟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

  山羊鬍老者手中拿著的,赫然是一卷古老的羊皮卷。

  「上個月的交易會上,老夫出售了幾頁同樣的羊皮卷,或許今天在座的有些人也都知道,據七號先生所言,這羊皮卷上所載的,是一門很可能超越天仙品的卦道道途的道術。」

  「上一次,老夫只是拿出了其中幾頁,其實老夫這裡還有更多。」

  山羊鬍老頭得意地說著。

  「現在老夫把這所有的羊皮卷都拿出了,足足有八頁,不知可有人願意買下。」

  房間之內,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竊竊私語,看來參加過上個月交易會的修行者,對那場交易還記憶尤新。

  「能給我看看嗎?」

  這個時候,整場交易會幾乎都在看書,就算那柄法寶級飛劍出現時也沒有抬頭的於仕琪,終於又一次放下了書本,如此說了一句。

  「放心,我修的不是卦道。」

  他對著那個山羊鬍老頭微笑道。

  他的意思是不會翻看那羊皮卷的時候,偷學這門道術。

  山羊脂老頭似乎猶豫了一下,接著手腕一揚,羊皮卷朝於仕琪緩緩飛了過去。

  束觀盯著那冊羊皮卷,強行壓制下了有些劇烈的心跳。

  他就坐在山羊鬍老頭的身邊,看得很清楚,所以也無比確定那捲羊皮卷,和一掌經的殘篇完全一模一樣。

  於仕琪接過羊皮卷,只是略略翻看了一下,那張今夜一直顯得淡定從容的臉上,露出相當震撼驚訝的表情。

  他緩緩抬起了頭,看著那山羊鬍老頭道:

  「七號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門極為了不起的道術,而且並不是簡單的卜卦之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一門上古時代的仙人,專門為了躲避三災利害的秘術。」

  「而你的這八頁羊皮卷,上面倒是記載了一門完整的道術,只可惜缺少了總綱,所以還是無法真正的修煉成功。」

  於仕琪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捲羊皮卷冊隔空送還給了山羊鬍老頭。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束觀一直聽的很認真。

  一掌經的殘篇,放在善已觀的道藏閣中已經兩千多年了,善已觀的歷代修行者,都只將它當初是一門普通的缺損的卜卦看相之術而已。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看出一掌經的某些根源端倪,這個於仕琪說他自己擅長鑑定各類道術典籍,倒是真的沒有吹牛。

  只是他剛才說的躲避三災利害的秘術,又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是三災利害?

  「這冊羊皮卷,你準備開什麼價?」

  然後束觀只聽於仕琪如此問山羊鬍老頭道。

  山羊鬍老頭似乎思考了一下,接著說道:

  「上次我的四頁羊皮卷,買了二十萬銀元,這次有八頁,而且還是一門完整的道術,那麼怎麼也不能少於五十萬銀元。」

  於仕琪點了點頭道:

  「這個價格很合理。」

  「雖然缺少了總綱,無法真正修成這門道術,但是誰也說不準以後自己能夠機緣巧合之下,得到其他的殘篇。」

  「所以花五十萬銀元,買一個以後有機會修習一門超越天仙品的道術的機會,我認為是很值得的事情。」

  「另外我在說一句,這門秘術可能並不是只有走卦道的修行者可以修行的,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於仕琪說完了。

  而他說的話,也讓房間內不少修行者動了心思。

  於是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出價,不過終究是這是一門目前無法修行,以後可能也永遠無法修行的道術秘冊。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花這麼大一筆錢,買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的,有這些錢還不如直接用來買一些直接能提升自己修為實力的東西,比如剛才那柄法寶級的飛劍。

  所以雖然有人出價,但是大家喊價也都很謹慎,並沒有出現不久前競買那柄法寶級飛劍時的火爆場面。

  而在喊到了八十萬銀元之後,就幾乎沒人再願意出價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個山羊鬍老頭似乎一直都很緊張。

  坐在他身邊的束觀,可以看見這老頭的額頭上,脖子上,不時會冒出層層細密的汗珠。

  這是一個深秋的夜晚,這房間中也沒有暖氣,而且那山羊鬍老頭是一個早已寒暑不侵的初識境行者。

  所以他此刻如此不停流汗,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如果說他是緊張的,這種緊張程度也過去誇張了一些。

  不就是幾十萬銀元的事情嗎?

  何至於讓一個初識境修行者緊張到這種程度!

  束觀沉默地看著那個山羊鬍老頭。

  自從山羊鬍老頭拿出拿出這卷冊羊皮卷,除了最開始時他看了幾眼,確認了羊皮卷的真偽之後,束觀就再沒看過那羊皮卷一眼,他反而觀察起那山羊鬍老頭的一舉一動,臉上神情的沒一絲變化起來。

  束觀也一直沒有加入到對這冊羊皮卷的競價當中。

  雖然他絕對是這個房間中,最渴望獲得那冊羊皮卷的人,但是束觀控制著自己,沒有開口出價,甚至都沒有流露出任何特別感興趣的神情。

  這件事情不對勁!

  在那山羊鬍老頭拿出了羊皮卷,束觀為此興奮激動了幾秒鐘之後,心中卻很快升起了一絲警惕之意。

  因為束觀很明白這一掌經殘篇有多麼的珍稀難得,這個山羊鬍老頭怎麼可以不停拿出這種東西來?

  雖然這個山羊鬍老頭解釋說上次他是故意留下了幾頁羊皮卷。

  但這個解釋其實是有些牽強的。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這種東西合起來買絕對比分開賣要值錢地多。

  而且除非是事情知道這一掌經殘篇的價值,或許還會先拿幾頁出來試探一下能賣多少錢。

  但是看上次那山羊鬍老頭的神情,他是絕不知道這一掌經殘篇是什麼東西的,當時他的表現,完全就是那種隨便試試能不能賣掉,無論能賣多少錢都算意外之財的樣子。

  而且當他和束觀成交之後的狂喜之色,更不像是有所保留,否則當時他就應該問問束觀,願不願意買下他另外的羊皮卷。

  畢竟要遇到一個願意為他的羊皮卷華大價錢的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些懷疑,讓束觀雖然極為渴望得到山羊鬍老頭手中的那冊羊皮卷,但是卻將自己的這種渴望努力壓制著。

  而越觀察那個山羊鬍老頭今天的神情,束觀的懷疑就變得越多一些。

  山羊鬍老頭今天的神情一直有些不自然,也很是緊張。

  不是在有人開始出價之後變得緊張的,而是一開始拿出羊皮卷之後,山羊鬍老頭就開始緊張了。

  這是一些很細微的表情變化,不仔細看的話,是絕地察覺不到的。

  不過今天束觀剛好坐在這山羊鬍老頭的身邊,加上一開始就已經起疑,所以倒是看得很清楚。

  ……他到底在緊張什麼?

  ……還有,今天的這冊羊皮卷如果確實不是他原先擁有的,那他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這個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人再出價了。

  最後一個人的出價是八十萬銀元。

  八十萬銀元束觀有,而且他可以出得更高。

  但是束觀依然沉默著,沒有出價。

  然後另外一道聲音在房間中響了起來。

  「我可以出一百萬銀元,如果有會員出的價格比這個更高或者一樣,那我不再出價。」

  說話的人,正是今天這場交易會的主持人於仕琪。

  他們密修會好像都有這樣的規矩,那就是交易會的主持人可以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出一次價,但如果有會員競價,他們就會優先讓給會員。

  而按照束觀對山羊鬍老頭上次表現出來的品性的了解,這個時候這老頭應該極為激動興奮才是。

  然後此時那山羊鬍老頭,臉上表情卻很古怪,至少絕沒有激動興奮的意思。

  他強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不好意思,這東西我突然不想賣了。」

  山羊鬍老頭將羊皮卷放回了懷中,接著坐回了椅子上。

  在他身邊,束觀沒有看那山羊鬍老頭一眼,神色似是渾不在意。

  只是他的雙眼眼瞳卻是驟然縮了一下。

  果然有問題!

  束觀的心中某名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是在釣魚嗎?

  ……釣自己這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