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自由主義者

  第386章 自由主義者

  歐陽海認識束觀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

  他一直以為束觀只是一個普通的七仙盟弟子,或許還可以加個前綴「叛門的」。

  直到今天晚上他去求束觀幫個小忙時,歐陽海才意識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前七仙盟弟子,可能有點本事。

  特別是在發現今夜的黃金橡樹餐廳中,恰好有兩名元嬰境大能在,以至於歐陽海自己都想放棄任務,這個束觀卻依然堅持要試一試時,歐陽海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或許完全錯估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但是,就在二十分鐘之前,當束觀說他還想試試的時候,歐陽海也絕對絕對絕對沒有想到最後是這樣一種局面。

  那時候,歐陽海最多以為束觀是有某種在兩位元嬰大能面前保命的秘法,說實話,這種秘法他也有,這也是他當時他說出我無法真正出手這句話的原因,也是他敢在人間如此嘚瑟地活著的原因。

  但他哪裡敢想像這個前七仙盟弟子能把卡彭和艾琳兩個人殺死啊!

  原來這傢伙當時說的試試,其實是想試試能不能把兩個元嬰大能給幹掉!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是存心的,是早有預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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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海在看到束觀的第一箭直接射傷了卡彭之後,就明白了這一點。

  如果只是要逃,那時候就可以逃了。

  有那副弓箭在,這傢伙絕對可以從卡彭和艾琳手下跳走。

  但是這傢伙沒有逃,而是一箭接一箭地射著,那時候歐陽海就明白了,這傢伙的真正目的,不是逃,而是想殺人!

  而且還真被他給殺了!

  一個看去只有初始境兩重樓的修行者,硬生生殺掉了兩個元嬰境的大能。

  對於歐陽海來說,這就跟他小時候聽過的神話故事般玄幻,雖然如今他自己也已經是神話中的人物了,但是依然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很神話。

  那真的是在神話的世界裡,發生的神話般的一戰!

  這一戰的結果,如果流傳出去,足以震撼東西兩個大陸的修行界,甚至足以讓仙人側目。

  可惜,目睹的人只有自己一個,而自己是打死不會把今夜的事情說出去的。

  這一刻的歐陽海竟隱隱有了一種頗為榮幸之感。

  他看著背在束觀背上的那張弓,想著剛才被束觀收進袖中的那柄小刀。

  他的眼光見識,其實足以碾壓申城的絕大多數修行者,但是他也能看出這兩件武器應該是某種信寶,至於再多的玄機,他卻是看不出來了。

  還有剛才束觀施展的那種控水的道術,奶奶的,那好像不是道術……而是上古巫術,也不知道這傢伙是從哪裡學來的。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百分百是人族,他怎麼可能施展得出巫族的力量?

  這個前七仙盟弟子身上的秘密,好像比自己還多一些啊!

  而束觀此時也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我說過,我可以試試,一般情況下,我不吹牛。」

  聽到歐陽海喊自己變態,束觀這麼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過說實話,束觀也覺得自己得實力,是不是真的有點變態了。

  ……裝……不過好像真被他裝到了……

  見到束觀的神情模樣,歐陽海撇了撇了嘴,這本來一直是他最拿手的事情,此時看到另外一個人在「裝」這件事情上居然比他還有格調,難免讓他想要諷刺幾句。


  「而且聽說這個艾琳·布倫南為人還算不錯,在大華這些年,也沒做過什麼惡事。」

  歐陽海的話,讓束觀沉默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具屍體。

  那卻是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而且以前和自己無冤無仇,今天自己是第一次見到她,甚至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但是剛才站在湖底,束觀朝這女人射那一箭的時候,沒有過任何猶豫。

  然後束觀很認真地抬起了頭,對歐陽海說出自己為什麼要殺人的原因。

  「她在這裡,就是最大的罪惡。」

  歐陽海微微一怔。

  而束觀則是繼續認真地說道:

  「如果她是我們大華修行界邀請來的客人,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她的事,說不定有機會我還會敬她一杯酒。」

  「但可惜她不是,她是在我們沒有同意的情況下來到這裡的,就像我們此時所站的土地,在過去的數千年,數萬年,都屬於我們的地方。但是現在她們卻說這是她們的地方,而這個女人之所以會在這裡,就是為了保證這裡永遠變成她們的地方。」

  「所以無關善惡,就算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有機會我只會射她一箭!」

  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這是他前世很耳熟能詳的一首歌中的歌詞,現在束觀對歐陽海說的,就是這句歌詞的意思。

  這件事情束觀很久以前就已經想做了。

  當初他跟著師傅李至霞去見那些來自西大陸的修行者時,面對那些西大陸修行者傲慢的態度,他就已經很想做這件事情了。

  只是當時的他還沒有這種能力,也因為他七仙盟弟子的身份,讓他只能想想而已。

  但是現在他有了能力,也再沒有身份上的束縛了。

  那既然遇到了,那自然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殺一些可殺之人。

  最後,束觀對歐陽海如此反問了一句。

  「你們的那個組織,不正是在做這樣的事情嗎?」

  歐陽海再次怔了一下,接著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用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看著束觀,用一種很古怪的語氣,問了束觀一個問題。

  「……那麼,你有沒有興趣成為我們組織中的一員?」

  這一下,輪到束觀怔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張口就答應下來。

  入*啊……上一世在大學的時候,自己也差點入*了呢,可惜最終因為太多複雜的原因,那個名額被另外一個同學得去了,而這也是自己大學生涯最大的遺憾之一。

  只是束觀最終並沒有點頭,他終究不再是前一世的自己了,不光是心境還是其他情況,跟前一世都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這個世界只是和他前世的世界很像而已,卻並不是說他前世的世界,歐陽海的那個組織也並不真的就是他前世的*。

  而且自己如果要找個組織,又何必從七仙盟脫身而出,並且對現在的自由生活極為滿意。

  自己本質上,是一個自由主義者。

  束觀對自己還是有著清晰的認知的。

  「唔……暫時沒什麼興趣。」

  他如此婉拒了歐陽海的邀請。

  歐陽海的神情似乎極為遺憾。

  束觀轉目望向了四周,只見黃見橡樹藏廳外,還有那曲廊之上,那些賓客們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有的人鼻間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皺眉問了一句歐陽海。

  「沉睡魔咒,西大陸的一種魔法,能夠強制讓普通人入眠,並且讓他們失去一段時間內的記憶,這種魔法基本上被用來處理靈異事件的善後之事。」

  歐陽海簡單明了地回答道,看來他似乎對西大陸的事情知道地也不少。

  「他們要睡多久才會醒?」

  「我不是施術者,哪知道用了多少力量,知道的人已經被你殺死了。」

  歐陽海朝他翻了個白眼道:

  「不過要叫醒他們也很簡單,給他們注入點靈力就行,又或者在他們臉上潑盆冷水就行,我看你玩水玩得不錯,要不要你給他們下場雨?」

  束觀有些奇怪地看了歐陽海一眼,他感覺這會兒這傢伙的語氣有些沖,自己哪裡惹到他了?

  而沒想到那個西大陸的女魔法師死前居然已經做好了善後之事,倒是讓束觀鬆了口氣,畢竟他可沒有這麼多的忘神符了。

  然後他看向了腳下的那個西大陸女魔法師的屍體。

  普通人的善後他不用管了,但是這具屍體,還有躺在湖底下的卡彭的屍體,卻又該怎麼處理呢?

  要知道這兩個可是元嬰大能,就算是死了,此時的屍體上依然殘留著濃郁的靈力氣息,而他們的屍體恐怖上百年的時間都不會輕易腐化,就算用御土術將他們深埋在此處地下,也很難瞞過其他元嬰境修行者的感知。

  「你有沒有毀屍滅跡的好辦法?」

  然後束觀有些咬牙切齒地問了歐陽海這麼一句。

  歐陽海猜到了他想幹嘛,接著像是看白痴般看了他一眼道:

  「有必要嗎?」

  「你不知道有很多道術可以追溯剛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據我所知你們七仙盟就有不少這樣的道術,所以你就算把這兩具屍體扔到天涯海角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反正像我們這樣能完美遮掩天機的人,一般的道術就算能重現剛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但卻看不到我們的存在,這不就行了?」

  「至於今天這裡發生的事,你想瞞是瞞不了的。」

  歐陽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

  束觀聽了之後,覺得是怎麼一回事,就像自己當初殺了那幾個害死王茹的少年,好像後來也沒什麼事了。

  「那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

  然後他又問了歐陽海這麼一句,這種事情總是這個傢伙更有經驗。

  「離開?如果你現在離開的話,我敢肯定明天你的前同門們,就會找到你那家算命館去。」

  歐陽海嘲諷般一笑道:

  「如果有人要查這件事情呢?他們可以查人數的啊,只要翻查一下今天在門外迎賓的那些侍者的記憶,就可以很容易查到今天這皇家橡樹會所內來了多少人,在異變發生之前離開了多少人,最後這會所內應該剩下多少人。」

  「如果我們現在離開,他們就會發現,有兩個人,在事發前並沒有離開,也沒有在昏迷的人群中,數目對不上了,於是他們就會翻找每個人的記憶,直到弄清楚那兩個人是以什麼身份進來的,你不要忘記,這可是一家會員制的會所,每一個進來的人,不是會員就是會員帶來的,都是可以查到身份的。」

  「最後,他們就會找找到我們各自的家中來了。」

  「而我說的他們,大概率應該就是七仙盟的人,因為今夜的事情,你們的七仙盟絕對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呵呵,你剛才殺人是殺得很舒暢,但是你這一殺,給你曾經的宗門,卻不知帶去了多大的麻煩。」

  雖然歐陽海的語氣間,滿滿都是嘲諷之意,但是束觀此時依然很是敬佩地看著他。

  不愧是專業出身的特工,想事情確實比自己要周詳許多。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和歐陽海這樣受過專業情報人員訓練的人的思維模式完全不一樣。

  至於剛才歐陽海說的,自己殺了這兩個西大陸的修行者,會給七仙盟帶去很大的麻煩,束觀倒是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當然,殺的時候束觀可沒想這麼多。

  而且現在也一點都不後悔。

  那種麻煩應該是那七仙層面的事情了,對那七仙束觀可不會愧疚。

  「所以現在我們該幹些什麼?」

  接著束觀虛心地向歐陽海請教道。

  「我自然是繼續睡覺。」

  一邊說著,歐陽海一邊躺回了地上。

  「至於你,則是回到你女朋友的那個房間去,陪她一起睡著,對了,你那女朋友已經被你貼過安神了,反倒不會再中這沉睡魔咒,所以你要好好想想,到時候該怎麼跟她解釋她突然睡著的事情。」

  「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束觀很堅持地解釋了一句,然後準備轉身回剛才那棟小樓。

  「等等。」

  這個時候,歐陽海突然揚聲喚住了他。

  束觀轉過頭去。

  只見歐陽海凝視著自己,說了兩個字。

  「謝謝。」

  歐陽海的臉上,有前所未見的正經的神情。

  束觀笑了起來,也說了一句話。

  「以後還有這種事情,需要幫忙的話,你還是可以來找我的。」

  歐陽海的目光閃了閃,似乎有些疑惑。

  而就在他開口想說什麼的時候,他和束觀兩人的神情,都齊齊一變。

  因為他們同時察覺到有很多修行者的氣息,正朝這邊急速靠近著。

  ……

  清風老道蹲下了身子,凝視著那張無比熟悉的美麗臉龐。

  這張臉上再也沒有原先的那種驕傲,只凝固著臨死的驚慌和恐懼。

  一時間清風老道難免有些感慨,他和這個女人做為對手,已經有不少年了,他們都是差不多的時候來到申城的,他代表七仙盟,這個女人代表的是西大陸的修行界,再加上那個卡彭,他們之間雖然說沒有發生真正的生死之斗,但是暗地裡的較量摩擦,卻是從來沒有停止過。

  特別是兩個月前,這些西大陸的修行者,很明顯地站在了旭日國那一邊,和申城的旭日國修行者聯手跟他們七仙盟對抗。

  當時清風老道已經打出了真火,恨不得把這些西大陸的修行者全部幹掉。

  可惜,當時四大仙種還沒有趕到申城,以當時申城七仙盟的力量,也不過是和西大陸修行者加旭日國修行者的力量相當而已。

  所以他也只能是想想。

  清風老道沒想到如今這個名叫艾琳·布倫南的西大陸女魔法師卻真的死了,死得這麼突然。

  清風老道剛進來時,看到躺在湖邊的這女子的屍體,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作為老對手,他再清楚不過這西大陸的女子有多麼強大難纏,這女子在五行道術上的修為有多麼高深……雖然在西大陸,他們把這些道術叫做魔法,但誰都知道那其實就是道術,就算把道訣的名稱改叫咒語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自己也就是在風之道途上,能穩穩壓這女子一頭,卻比不上這女子道術的多變靈詭。

  一對一的話,清風老道自信能擊敗這個艾琳。

  但是說要殺死,清風老道自承自己做不到。

  那麼能殺死艾琳·布倫南的,又該是一個如何強大的修行者?

  清風老道的視線,落在了女魔法師的喉嚨上,他的雙眼慢慢眯了起來。

  身後傳來了一陣水浪涌動的聲音。

  鄒震緩緩從湖面上升了出來,他的寬袖大袍上滴水未沾,手中凌空托著一句屍體。

  清風老道扭頭看了一眼,認出了鄒震手中托著的是那個來自西大陸名叫卡彭·本·哈斯尼的體修的屍體。

  站在清風老道身邊的道濟大師宣了聲佛號,然後問了一句道:

  「因何而死?」

  「被人砍了三刀,一刀心臟,一刀咽喉,一刀紫府,三刀刀勢一氣呵成,殺他的那個人,很清楚該如何殺死這樣專修肉身的體修大能。」

  鄒震淡淡地這麼說了一句。

  但是周圍的人,都能從這位儒門夫子的語氣中,聽出他現在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錯。

  鄒震單手一送,將那西大陸戰神殿戰將強者的屍體,扔到了另一個女魔法師屍體的旁邊。

  「她又是怎麼死的?」

  鄒震凌空緩步走了過來。

  「箭傷。」

  清風老道指了指艾琳的的咽喉道:

  「一箭致命。」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鄒震和道濟大師,若有所思地又說了一句。

  「你們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