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突破天規的辦法
老周帶著老徐和束觀兩人,走在秀水街街面後方那些密如蛛網的小巷中。
這些小巷,除了住在秀水街多年的老街坊之外,一般人進來絕對是迷得暈頭轉向,辨不清東南西北。
老周和老徐兩人快步走在前方,束觀悠然地跟在兩人身後,一邊走一邊低頭認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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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包子。
他手中拿著四五個熱氣騰騰的包子,是剛才從後門離開周記早點鋪前順手拿的。
束觀本來就是來這裡吃早餐的。
誰想得到會卷進這樣的事件中,如果來之前用一掌經卜上一卦,或許束觀就換地方吃早餐去了。
可問題是無事不起卦,如果連去吃頓早飯,都要卜卦問下吉凶,那只會白白消耗你的靈識潛力。
所以束觀只能自認倒霉。
他也不準備插手這件事情。
仙歸仙,凡歸凡。
不管老徐是什麼身份,因為什麼事情被刺殺,他都不會插手。
畢竟老徐跟他之間也談不上什麼交情。
老徐看來是個大人物,買根煙杆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地出價兩萬銀元,但這種大人物自然要自己承擔自己的命運。
所以本來當時進屋之後,束觀都已經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沒只是沒想到老周被卷進這件事情。
這也是束觀一直跟著兩人的原因。
如果老周能帶著老徐順利離開,那束觀自然不會做任何事情,不過如果發生了危險,束觀會帶老周離開。
因為在這件事情中,老周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到了最後時刻,不管生或死,都不會影響這件事情的本身性質。
雖然這也算是插手了凡人之事,但想來還不到要師傅來清理門戶的地步。
當然不管怎麼說,這都算是插手了,所以束觀準備等到最後才看情況怎麼做。
但有一個前提,他不會去管老徐的生死。
這是一場針對老徐的刺殺,他不會做任何事情,去改變這件事情本來的結果。
老周帶著兩人,來到了一條巷口。
「從這裡出去,就可以直接到江邊了……」
老周剛低聲說了一句,就聽巷口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以及人語聲。
「快,守住這個路口。」
「絕不能讓那個人離開這個街區。」
老周和老徐停下了腳步,對視了一眼之後又折返了回來。
十幾分鐘之後,三個人停在了某處僻巷中。
剛才老周帶著他們在這些巷道中轉了幾圈,然後發現所有離開的巷口都被人守住了。
看來那些黑衣人,也有非常熟悉這裡地形的人指路。
老徐皺著他那雙疏淡的眉毛,沉思不語。
老周惶惶然地搓著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知道如果被那些刺殺者找到他們的話,他自己也肯定會被殺死。
束觀則是專心吃著包子。
「給我一個。」
老徐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如此說了一句。
束觀無所謂地將手中最後一個包子遞了過去。
他已經吃飽了,而且如果老徐等會真的被那些黑衣人找的到的話,至少也可以讓他做個飽死鬼。
老徐狼吞虎咽的兩三口就把一個半張臉大小的大肉包吃進了嘴裡。
還能吃下東西,說明他的心還沒有亂。
束觀再次有些佩服這傢伙,也不知這傢伙是心太大,還是真的心性強大到了處驚不變的境界。
吃完肉包之後,老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接著很乾脆地對束觀說了一句。
「幫個忙。」
束觀不解地看著他。
「幫我逃出去,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只要你幫我逃出去,我可以給伱剛才我向你買煙杆的那個價,而且你同樣可以成為我的朋友。」
老徐注視著束觀的眼睛道,想著第一次見到這年輕人時,這年輕人很輕鬆地將一大把筷子折為了兩段。
功夫老徐還是懂一些的,這年輕人的那一手功夫,絕不會比當初他的那個貼身護衛差。
可惜那個貼身護衛已經死了,如果他還在的話,今天自己就絕不會陷入這等險惡的絕境中。
其實後來他也找老周打聽過這年輕人的消息,就是想要把這年輕人招攬至自己麾下,代替原先那個貼身護衛的位置。
束觀攤了攤手,笑了笑道:
「他們都有槍,我可對付不了他們,就算想幫你也無能為力。」
「不,你肯定有辦法!」
老徐卻斷然說道:
「如果我們被他們找到,他們也肯定不會放過你,你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我在你的臉上,看不到半點驚慌擔憂,所以你肯定有本事脫身。」
然後這額頭奇高,眉毛疏淡的中年男子,自嘲地笑了笑道:
「其實我老徐自己這輩子沒啥大本事,唯一可以稱道的地方,就是看人准,也會用人。」
束觀沉默了一下。
這傢伙沒吹牛,他確實看得很準,自己當然能夠輕鬆離開。
接著束觀搖了搖頭。
「我不能幫你。」
他沒說幫不了,而是說不能幫,他沒必要去欺騙一個凡人。
老徐敏銳地察覺了兩者的差別,他奇怪地看著束觀,指了指邊上的老周道:
「到時候他也會死。」
……不,他不會死,我現在就準備帶走他了……
束觀暗自嘀咕了一句。
看來老周是無法幫老徐離開這裡了,那麼他在這件事情中已發揮不了任何作用,就沒必要再跟著老徐了。
見束觀沒有說話,老徐微微嘆了口氣道: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你出手幫我,我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沒有價格的人,如果說剛才你不肯賣那根煙杆,是因為我我出價還不夠,那麼這一次你直接出價吧,要多少錢才能買你一次出手,或者說你不喜歡錢,那麼你想要什麼條件,都可以儘管提。」
對於老徐剛才的某一句話,束觀倒是頗為贊同的。
那就是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價格。
當然這價格不一定是指金錢,也可嫩是其他東西,只看你出不出得起。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天規所限,自己倒是不妨幫一下老徐的,再怎麼說大家也有幾面之緣,剛才還一起蹲在街頭抽菸,這傢伙應該不是好人,但是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而且上次這老徐還幫自己找過零錢。
可惜阻擋自己出手的,是天規。
「你出不起那個價格。」
束觀淡淡地說了一句,這老徐可能真的很有錢,也很有勢,但是一個凡人,買不起天規。
老徐聞言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像是根本不信般搖了搖頭道:
「我不相信在荊城,有什麼東西是我徐平西出不起價格的。」
這是老徐第一次說出他的名字。
而當他說出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間,在他身邊的老周發出了一聲不可置信的「啊」聲。
而束觀同樣呆了一下。
因為「徐平西」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過如雷貫耳。
在荊城,甚或在楚湘兩洲,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如今大華民國的總統是誰,但是不可能不知道徐平西是誰。
束觀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此刻是相當意外,主要是這老徐看去實在太土氣太粗鄙,讓束觀很難將這個人同楚湘兩洲總督軍聯想在一起。
當然,束觀的驚訝只是一瞬間的。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凡人中的王侯將相已經難以讓他心中產生太多的波瀾了。
而且就算是楚湘總督軍又如何,依然不足以讓他違法天規去幫他。
而老徐,嗯,現在其實已經知道他是楚湘總督軍徐平西了,則繼續說道:
「現在你應該知道,我剛沒有騙你了,不管你開什麼價,或者要什麼東西,我徐平西都能給你,而且你救了我這一次,以後就是我徐平西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當我的朋友,你應該能想像地出有多麼大的好處……」
徐平西突然頓住了,因為他看到那個年輕人,依然朝他搖了搖頭。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束觀,不敢相信自己都報出身份了,這年輕人居然還能拒絕自己。
「板馬日的!」
徐平西不禁爆了句粗口,幾乎咆哮般問束觀道: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幫我!」
「我不能幫你。」
束觀依然是那個答案。
徐平西怔怔地看著他,大概有那麼幾秒鐘,然後突然揮了揮手。
「滾,帶上這胖老頭給我一起滾。」
因為想到徐平西此時的處境,束觀也就沒有去計較這傢伙對自己的不敬,他遺憾朝徐平西點了點頭,接著轉身朝老周走去。
身後傳來徐平西略帶悲愴的聲音。
「老周,對不住了啊,本來想還你一場榮華富貴,但老子現在是自身難保了。」
「板馬日的,老子這輩子在戰場上多少次從鬼門關里跑出來了,以為最後肯定是死在女人肚皮上,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死在這樣一條破巷子中。」
徐平西的聲音有些癲狂,不是因為害怕,而更多的是不甘。
「哈哈哈哈,不過今天老子死了,有這麼多人給老子陪葬,老子這一輩子也沒白活,今天的荊城,必將血流成河……」
束觀突然停下腳步。
他皺起了眉頭。
徐平西是楚湘總督軍,如果他今天就這樣被暗殺了,荊城肯定會大亂,也確實很可能死很多人。
接著束觀回過頭,很認真地問了徐平西一個問題。
「你覺得今天會死多少人?」
徐平西怔了下,不明白束觀這個時候問這個幹嘛,接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怎麼也得死幾萬人,不說別的地方,如果我死在這裡,找不到兇手的話,我的護衛隊絕絕對會把這個街區的人都突突了。」
「呵呵,這還只是開始,老子死了的話,中洲的周大頭,蜀洲的蔡矮子,肯定立馬帶兵攻進楚湘兩洲,還有中央軍也早已經盯著老子的地盤好久了,老子死了的話,這兩洲不亂上個三五年,絕對安定不下來,那時候死得人可不好說了,幾十萬都是往少了算。」
徐平西越說,束觀眉頭皺得越緊。
他知道徐平西沒有吹牛,因為對於楚湘兩洲的形勢以及徐平西這個人對於楚湘兩洲的意義,他還是比較了解的。
畢竟他守了小半年的山門,每天都會看看報紙的,而為了更了解這個世界,束觀看報紙可不是隨便瀏覽幾眼,而是看得相當仔細。
不管是《荊城日報》這樣無聊的報紙,還是《秋海棠報》這樣的八卦報,又或者是六師兄訂的那些雜誌。
除了《秋海棠報》上大帥徐平西的那些花邊新聞,愛娶姨太太的癖好之外,在其他報紙上徐平西的形象還是比較靠譜的。
出身大華天朝末年老楚軍中的徐平西,從一個普通小兵擔起,最後成為老楚軍中的三大名將之首,到了民國之後又是南征北戰,打下了楚湘兩洲的地盤,在戰場上可謂少嘗敗績。
同時他治理地方的能力也還不錯,他坐鎮楚湘兩洲的這些年,比起大民國的其他地方,楚湘兩洲還算太平,只是老白姓勉強都能活下去。
而當初大華民國曾有一位領袖人物,如此評價過徐平西:
徐平西此人,絕非能夠救國救民,開創新時代的英雄偉人,但在一干舊軍閥中,做事還算有底線,也算是個強人。
而這樣一個鎮得住場子的人,如果突然倒下了,那楚湘兩洲確實要亂很久,甚至能不能再恢復如今的太平局面都不一定。
束觀沉吟不語地站在那裡。
徐平西一個人死不死,他不在意。
但如果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人,可能都要因為徐平西之死而死,因戰亂流離失所的人更是不知凡幾,那他還能眼睜睜看著無動於衷嗎?
特別桃源村的村民,剛剛來荊城安安穩穩地生活了一年,一切都正向好的方向發展著,如果荊城亂了,他們還有好日子可以過嗎?
覆巢之下蔫有完卵的道理,束觀還是明白的。
但是就算要算死這麼多人,也不是他再次違反天規的理由。
仙歸仙,凡歸凡。
就算是一個王朝覆滅,仙人也不能插手,何況只是一地軍閥的生死。
束觀目光連閃。
幾秒鐘之後,他猛然回頭對徐平西說了一句。
「你在這裡等我十分鐘,如果十分鐘之後你還沒死,或許我可以幫幫你!」
是的,剛才束觀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不違反天規,自己也能幫徐平西的辦法。
徐平西的眼中,驀然射出了驚喜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