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三口木箱,皆為他挽救百姓於水火的封賞。
運修路徑的開闢,使得王朝統治者至少不會因渴望長生,而頻繁消耗國力。
君主即使不能有為,也多半不會太過無能。
同時醫家的存在,也令培育多年的繼承人,不至於因為疾病而半道夭折,可以活到正常繼任。
如此也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昏聵君王的出現。
大晏開國至今,已有三千餘年。
如今雖吏弊盡顯,但國力還在頂峰。
……
「大人,可要啟封?」郭衛蹲下身,屈指叩了叩箱角,出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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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通明點頭,他掀開最近的兩口箱蓋。
黃澄澄、銀燦燦,入目皆是金錠和銀錠,壘起約有十寸高。
這個素來沉穩的漢子倒抽一口冷氣。
「這麼多金銀,怕是抵得上咱們十年俸祿……」一旁高安被這金光銀光,刺得人瞳孔發脹。驚呼出聲。
軍中三境的兵家高手,俸祿可不低。
李通明卻看也未看,徑直走向最後一口箱子。
用飲淵將箱蓋挑開,立時露出一塊塊冒著幽光的青鐵。
李通明抬手御氣,將一塊鐵塊吸到掌心,手指輕輕撫過青鐵表面的鱗狀紋路。
這玄鱗鐵乃東境臨淵州黑水潭所產。
每年不過萬斤礦胚,經地火淬鍊百日,方能褪去外層,露出內里的鱗紋真容。
其質剛中帶柔,最適以兵家手段催動,可悉數承載真氣。
若將製作靈兵的材料也劃分出品級。
那尋常玄鐵和古木只能算作凡品,而這玄鱗鐵卻可入黃階上品。
打造兵刃時將其鍛入便可提升兵刃品級。
直接以其打造成兵,強度更是可堪比靈兵。
「大人,這是什麼,很金貴嗎?」高安和郭衛抻著脖子往過探。
「何止金貴,這是有價無市,花錢也買不到的東西。」李通明回應一聲,心下有些感慨。
雖然他從未見過當今聖上,但從這賞賜來看,對方定是個大方的君主!
這玄鱗鐵平日就鎖在工部庫藏,貼著封條,他都弄不來。
百斤玄鱗鐵,看來有望多百鍊出幾件玄階靈兵了……李通明在心底盤算。
除去三箱封賞,還有一本誅邪台的台冊,裡面記錄了諸多細則。
李通明信手拈起冊頁,隨手翻了翻,指腹擦過黑色字跡。
【凡五品誅邪校尉,可配副使二員。副使領七品俸,佩狴犴腰牌,享工部兵械配額,可領靈兵一件。】
【此條旁還有硃砂批註:昭明三年增補……副使不得獨承上命,凡誅邪等務,須隨校尉同行。】
這一條倒是有些意思……李通明掃了一眼,隨後合上台冊,放入乾坤尺,準備回頭再細看。
抬眼掃向高安郭衛二人,愈發覺得這一條是給他準備的。
還是算了,莫要害了人家……李通明將剛剛浮現出的念頭掐掉。
「走,帶你們外出謀生去。」
話音落下,三箱封賞被一陣勁風捲入腰間黑尺。
李通明大步流星走出院子。
高安與郭衛對視一眼,疾步追上。
三人並肩,一路有說有笑,離開杏花巷。
……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
李通明對高安和郭衛的去向已有盤算。
這二人原本都是軍中行伍,既如此繼續讓二人進入軍中,便是當下最佳選擇。
真要給二人找個打手護衛或是鏢局武館的差事,兩人還不一定習慣。
京城的軍伍有兩個,一便是禁軍。
禁軍劃分龍驤衛、玄甲衛、神火衛、暗衛等一共十五衛。踏霄營便屬其中龍驤衛中的精銳。
十五衛各有職責,不過主要是負責皇城宿衛。
第二個是四象軍,劃分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衛,與皇城禁軍分立,分轄京城四方。
主要負責內城和外城的防務,集守、巡、防、控,四位一體。
兩軍的進入途徑大差不差,不外乎就是世襲武職、武舉選拔、官員舉薦這幾個。
能夠世襲的,多是軍戶子弟,擔任的也都是最好的職位……高安和郭衛顯然不符合這一條。
至於武舉,現下時間未到。
如此便只剩最後一條,由京中權貴舉薦。
李通明要走的也正是這一條。
為這點小事,他不可能去麻煩師父和裴讓。
所以只能利用他自身的人脈。
天工府特殊,供給一應軍械,與軍中時常便會打交道,認識個別將領,再正常不過。
他日常的收入構成中,朝廷俸祿之外,更多是依靠向這些人出售靈兵所得。
還遠遠比不得趙瑜、朱立身這等交情。
……
李通明信心滿滿,帶著高安、郭衛立在青龍衛的轅門前。
守門軍士過了會便匆匆折返:「李大人,衛指揮使今日巡防未歸,不過張參將說願意見見二位兄弟。」
三人穿過演武場時,正撞見張參將提著鐵槍從校場下來。
這位四十餘歲的將領解下護臂,目光在三人身上頓了頓,而後上前與李通明一頓寒暄。
到最後,他突然對著李通明長嘆:「月前北境調回三百兒郎,如今營房都擠得睡通鋪。前日兵部剛駁了擴編的摺子……」
他抱拳道:「非是張某推脫,實在是百虎衛如今就連戰馬草料都要減半。」
婉拒……李通明哪裡聽不出這種通用話術,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笑著抱拳離去。
……
片刻後,青龍衛。
姓王的參將聽聞李通明來意後,正在練武的拳鋒一滯,片刻恢復:「李大人,四衛補員都要從兵部上的名冊走,我實在沒有這個權力……」
……
白虎衛。
參將抬頭時眉間溝壑縱橫:「李大人,非是在下不幫忙,而是如今各衛所,員額皆按兵部檢驗核定!」
「上頭下過嚴令,凡無減員,不得擅自增補。除非兵部特批,下官實在不敢壞了朝廷規制!」
「叨擾了!」李通明拱手道別。
……
「必須是武舉出身……」朱雀衛參將抬頭,面上露出為難神色。
「打擾!」
到了最後,李通明三人從朱雀衛踏出時,天色已是日落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