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轉身就逃。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留。
他沖入混沌深處，身形如電，九彩琉璃之軀在混沌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弧線。
至於原本已經快要全部吞噬的九州天道，直接被他捨棄。
再不逃，必然要被李陽斬滅。
「你殺不了我！你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連肉身都沒了，你拿什麼殺我？！」
他一邊逃，一邊嘶吼。
那聲音里有恐懼，也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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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擁有系統的穿越者，先天道胎，三大界域的准共主，竟被一個將死之人追得亡命奔逃。
他不甘心。
可那道劍光越來越近。
驚鴻一劍所爆發出來的速度太可怕了。
那是一種無法看到他殺來的過程。
在眼中只有一個紅點，但轉瞬，這個紅點就會取代你所有的視野。
仿佛瞬間從一維的點，變成了二維的線。
李陽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他的意識已經完全融入了驚鴻劍中。那柄劍就是他，他就是那柄劍。
劍鋒所指，混沌退避；劍意所至，萬物盡滅。
李陽所化劍道意境，沿途所過一切全部破滅。
這是劍道殺招，亦是極道升華。
楚牧見識過李陽施展過很多次驚鴻一劍。
但這一劍跟以往的驚鴻一劍大不相同，不僅是攻擊層次的躍遷。
還有別的意境融入其中。
殺戮！
純粹的、極致的、不留任何餘地的殺戮劍意。
那是李陽自己的劍道，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從無盡廝殺中淬鍊出來的劍道。
兩種意境融合在一起，讓那道劍光的穿透力強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地步。
楚牧逃無可逃。
此方天道意志的戰場之中，混沌被破滅殆盡。
他猛然停下，轉身。
混沌深處，他立於虛空之中，先天道胎之軀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陽，你當真以為我懼了你不成！我乃楚牧，未來必然成為仙帝的主宰！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
他雙手結印，先天道胎瘋狂運轉。
無數法則絲線從他體內迸射而出，三大界域的天道法則在他意志的牽引下交織匯聚，化作一面又一面盾牌，層層疊疊，擋在他身前。
不只是盾。
絲線還在蔓延，纏繞，編織。
從四面八方湧來，從混沌深處抽取，從虛空之中凝聚。
那些絲線太密了，密到不透光，密到不透風。
它們將楚牧層層包裹，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化作一個巨大的繭。
一個由天道法則編織而成的繭——先天道胎之繭。
「我的意志就是天道！
我的意志就是法則！
我——就是大道本身！
你這一劍再強，也不過是凡人之劍！你拿什麼斬我的天道之軀？
只要我扛下你這一劍，你必死無疑。
而我依舊是三界的共主，唯獨可惜，你看不到我報復你的畫面。」
楚牧的聲音從繭中傳出，重重疊疊，像是無數個他在同時說話。
可聲音沒什麼底氣。
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在給自己壯膽。
回應他的，只是那點紅光，徹底占據了他所有的視野。
那一劍狠狠斬在它所構建出來的至強法則防禦上。
「錚！！！」
沒有層層破碎，沒有寸寸消融。
那道血色劍光如同切過一片薄紙，從繭的正中劈入，從繭的正中穿出。
整個繭，連同裡面層層疊疊的法則絲線、先天道胎的本源防護、楚牧傾盡一切的意志凝聚，在一劍之下，齊齊裂開。
一分為二。
裂縫光滑如鏡，沒有一絲毛邊。
這劍鋒利到了極致。
先天道胎的本源從裂縫中傾瀉而出，如同一個裝滿光的水晶球被人一刀劈開。
可劍光並未消散。
驚鴻劍意貫穿了先天道胎之後，李陽的殺戮劍意緊跟著洶湧爆發。
猩紅的劍意在道胎內部瘋狂絞殺，就好似殺戮劍域的無差別斬擊。
這是李陽的劍道。
殺戮劍意所過之處，法則碎裂，道韻消散，先天道胎的本源被絞碎，被消融，被徹底抹去！
楚牧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不！我的先天道胎！這是我登頂仙帝的根基！我付出了這麼多、算計了一切，你卻一劍給我毀了！你憑什麼？！」
他的意志在崩碎。
他的意識在消散。
那些天道法則在殺戮劍意的絞殺下，徹底化為虛無。
他的先天道胎碎成了齏粉，化作漫天九彩光屑，朝著混沌四面八方飛散。
［主人！］
李陽又感受到了，和先前殺死葉知秋一樣的某種氣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主人，寶寶不會讓你死的！］
在楚牧消失的地方，有漆黑的絲線蔓延出來。
正在消亡中的李陽，看到了很多東西——系統商城、任務進度、個人面板等。
也看到了那超過十億的反派值，正在極速消耗歸零。
看得出來，楚牧的系統正在竭盡全力，不惜一切地要復活他。
只是李陽從腳尖開始逐漸破滅的身軀，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取出一張符籙，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溶解的域膜。
此刻，這片天道意志的戰場，只剩下九州的意志，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想復活他，問過我沒有？」
這張符，不是其他，正是自己成為劍盟五司劍使時，那位伐異司大人物所給通天符——
「這裡面是一張通天符。無論身處何地，只要激發，便可接引天道意志降臨。」
此刻，李陽毫不猶豫地將其激發。
符籙燃燒，灰燼飄散。
除了初始蕩漾出一層漣漪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
混沌歸於死寂。
那道正在溶解的域膜之下，什麼也沒有發生。
李陽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消失了，永久的消失。
他的意志也在消散，可他不甘心。
他大概知道了，不是通天符有問題，而是此刻他們所處的位置，讓九州天道無法藉助九州的天地偉力降下神罰天雷轟殺系統。
楚牧消散的地方，漆黑的絲線還在蔓延。
系統的力量正在竭盡全力地編織著什麼。
那超過十億的反派值正在極速消耗，歸零，再透支。
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被重新勾勒出來。
那是楚牧的意志，正在被強行凝聚。
「沒用的……你殺不死我……」那道殘存的意志在嘶鳴，虛弱卻執拗，「我有系統……就算你破壞了我的偉大計劃，可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有希望。而你李陽，我倒要看看你那娘子，還能否讓你涅槃！」
楚牧在大笑，笑得無比猙獰可怕。
他恨。
但此刻看到李陽的身體正在消失，他也痛快著。
九州的天道意志，此刻虛弱到了極致。
它在楚牧的吞噬中掙脫，被吞噬了許多意志之力，沒有餘力回應那張通天符的接引。
可它不顧一切，朝著這片意志之間的戰場頂端衝去。
那裡是下界無盡寰宇的制高點，再上一步，便是上界。
這一撞之下，頭頂的域膜開闔。
因為楚牧的消亡，只剩下一個天道意志，所以這片戰場認定天道意志之爭已經分出了勝負，正在急速崩塌。
域膜的裂縫越來越大，無窮無盡的混沌霧靄瀰漫，有無盡界域在綻放光彩。
那是一角上界的景色——仙光氤氳，界海在無聲無息地潮汐起伏，數以萬億計的星辰明滅不定的閃爍。
九州意志確實沒有力量降臨此地轟殺那道殘存的系統。
但它還有一口氣，還能做最後一件事——匯報。
它朝著那道縫隙向上界傳遞一道意志波動，只有一段信息，簡短到極致，卻沉重的可怕：
「下界九州，有域外天魔攜非法之器，竊天道，亂乾坤，請降天罰！」
混沌深處，九天之外，有什麼東西動了。
一道雷。
一道猩紅色的雷，從至高處垂落。
它貫穿無盡界海萬億星辰，貫穿了混沌，貫穿了正在溶解的域膜，貫穿了這片天道意志的戰場。
那道雷太細了，細如髮絲。
可它所過之處，混沌如紙般破裂，虛空如鏡般粉碎。
「轟隆隆——！！！」
它猛然落在了楚牧正在重塑的意志之上。
不，準確地說，它落在了那些正在編織的漆黑絲線之上。
那是楚牧系統的本體。
猩紅劫雷落下的瞬間，那些漆黑絲線在神罰天雷中扭曲、掙扎、碎裂，像是一張蛛網被投入了烈火。
系統在拼命掙扎，將最後一絲力量化作無形的屏障，試圖抵擋那道天罰。
可那道雷是上界至高意志降下的天罰，專克它這種天道下的寄生蟲。
「轟——！」
猩紅劫雷炸開。
楚牧的系統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底轟成虛無，毫無反抗之力。
那些漆黑絲線寸寸斷裂，消散在混沌之中。
系統商城消失了，任務進度消失了，個人面板消失了，系統所有存在的痕跡都在這一道天罰之下，化為烏有。
這道雷李陽並不陌生——就在不久前，他還深受此類的困擾詛咒。
神罰天雷！
「不！我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