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從鋪天蓋地的鎖鏈當中斬出一條路,自身卻被五名惡仙的仙道殺招命中。
讓玄武扛了一波主要傷害,剩下的餘威,依舊讓他狼狽不已。
本就在噴薄血霧的肉身,被餘波掀飛出去,小半個身子直接消失了,整個人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可那雙血紅色的眸子,戰意始終高漲,不曾有半分衰減。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愉廝殺!」
從漫天鎖鏈中衝出來的李陽,只剩一隻手握著軒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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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心臟血肉模糊,被陰邪的黑色能量侵蝕。
若是全盛時期的他,生命本源當中的純陽道韻隨意一衝,便能將這股能量湮滅。
但此刻,他的身體機能已經達到極限。
光是極品療傷丹藥就吃了數百瓶。
再強大的肉身,也經不起這麼造。
「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了,依舊看不到任何對死亡的恐懼嗎?這個劍修若是今日不除,日後必讓我們命喪黃泉!」
「沒有日後!今日他必死!」一名惡仙看向那名黑袍人手中托著的藥罐。
「那是——」一名惡仙看到這名黑袍人,先是疑惑。但看到藥罐當中時而流轉的猩紅雷霆後,眼眸之中竟也露出驚懼之色,「是天譴道宗的大殺器——最高等級的天譴詛咒!我等都快退開!不要沾上哪怕一絲!」
說完,這名惡仙像是看到了莫大的恐怖,施展秘法,身形暴退,跟那黑袍人以及那藥罐拉開極遠的距離。
與此同時,黑袍人主動脫下自己的黑袍,露出真容。
腰間佩戴著天譴道宗的宗主親傳弟子令牌,以及天譴道宗的宗主令牌。
在萬仙大世界,手持宗門掌令的弟子不會將宗主令牌佩戴在腰間,更多的是當作一種法寶使用。畢竟宗主令牌意義非凡。
不過,若是內定的下一任宗主,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就比如李陽是下一任內定的劍盟劍首,便有資格將劍首令牌佩戴在腰間。
而此人將天譴道宗的宗主令牌佩戴在腰間,就說明此人必然是天譴道宗的下一任宗主。
「我本想藏身於暗中,對你給予致命一擊。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但此情此景,若是我再不出手,這個機會便錯過了。怕是此生都難有殺你之機。
所以我不藏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從原本太初仙宮傳承之地趕過來的無數修士,聲音在秘法加持下,傳遍四方:
「我乃天譴道宗掌門候選弟子,天譴道宗內定的下一任宗主——公孫逆!」
此言一出,無數修士譁然。
天譴道宗,這個名字在九州並不算陌生。
一個專門出售詛咒類法寶和符籙的道統,行事詭譎,名聲向來不佳。卻因其手段陰毒,睚眥必報,無人敢輕易招惹。
「這傢伙要幹什麼?」站在李陽陣營這邊的修士蹙眉不已。
雖然天譴道宗聽名字很威風,但其實有些上不了台面,好幾個時代都沒有走出一名像樣的天驕,更多的是因為行事風格惹人忌憚而出名。
「他手中的藥罐不對勁。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連惡仙都如此懼怕,竟是某種大殺招!」
「李陽此刻本就處於下風,身體機能已經達到極限,傷勢做不到如之前那樣迅速痊癒。」
「莫非屬於李陽的傳奇歷史開篇,只寫了開頭,便要終結了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公孫逆卻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殺李陽的,是他天譴道宗。
到時候等自己接手天譴道宗宗主之位,生意定然火爆九州,乃至妖蠻大陸。
沒錯,他要做的,便是踩著李陽的屍體,為他天譴道宗揚名。
「李陽,你殺我天譴道宗弟子,辱我宗門,今日便以你的命,來祭我天譴道宗的威名!」
李陽殺的人太多了,不記得有沒有殺過天譴道宗的弟子。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絕沒有羞辱過對方的宗門。
不過沒有必要證明。
已是生死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敵安的罪名,沒有任何意義。
他此刻堪堪穩住身形,連縱劍的身影都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跌落。
如果說巔峰時期的李陽,生命本源猶如大日一般,神光燦燦。
那麼現在的生命本源,就如同風中燭火,飄忽不定。
只要熄滅,當場死亡!
正是因為看到了李陽的絕境,所以公孫逆才敢跳出來。
他嘴上說著道貌岸然的話語,可眼神里滿是陰險的冷笑。
趁著有五名惡仙以及楚牧的掩護,他立刻催動手中的藥罐——
罐口微傾。
一縷猩紅雷霆溢出。
那雷霆沒有暴鳴,帶著一種令人神魂戰慄的寂靜,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縷猩紅吞噬殆盡。
緊接著,藥罐之中湧出大片黑雲。
那黑雲濃稠如墨,翻湧之間,無數猩紅雷蛇在其中遊走穿梭。
雷蛇所過之處,虛空腐朽,規則崩壞,連天道秩序鎖鏈都發出刺耳的哀鳴。
黑雲之中,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邪惡氣息。
那是天譴道宗先祖,將天道降下的滅世雷罰,以詛咒之法祭煉後所得之物。
天譴詛咒!
「去。」
公孫逆輕輕吐出一個字,眼眸微眯,露出的凶光直指李陽的性命。
黑雲翻滾,萬道雷蛇匯聚,最終凝成一道血色雷霆。
那雷霆僅有手臂粗細,可其散發的威壓,竟讓在場所有生靈都感到莫名的恐慌。
就如同所有活著的生靈都害怕死亡一樣,所有在天道下誕生的生靈,都害怕天譴。
李陽自然能感受到這道血色雷霆的恐怖之處。那是一種純粹的毀滅。
不同於自己能斬開一切的鋒利,這股力量蘊含將一切都化作虛無的偉力。
李陽自然不敢硬扛。哪怕此刻肉身消耗無比劇烈,依舊施展驚鴻一劍遁走。
李陽化作一道血色劍光,在血色雷霆轟來的一瞬間及時遁走。
只是——
「逃得掉嗎?」公孫逆冷笑,「若是真正的滅世雷罰,還真能讓你躲開。但這可是由我天譴道宗的上界先祖親自祭煉過的大殺器。這可不是雷系殺招,而是詛咒!」
血色雷霆無視虛空,無視距離,無視一切阻礙。
在李陽遁入虛空的瞬間,那雷霆便已出現在他的頭頂。
然後——
「轟!」
血色雷霆當頭劈下。
李陽整個人被猩紅的雷光淹沒。
那雷光之中,蘊含著天道的滅世之意,以及天譴道宗先祖的詛咒之力。
如附骨之蛆,鑽入他的血肉、經脈、骨髓,乃至生命本源。
「操!」
李陽悶哼一聲,爆了句粗口。
身軀從虛空之中跌落,重重砸在天元之界的地面上。
他渾身焦黑,血肉模糊,雷霆在他體表不斷遊走,每一條雷蛇都在啃噬他的生機。
「哈哈哈哈哈!」
公孫逆放聲大笑。
「天譴詛咒,專克一切花里胡哨。你李陽再強,也不過是下界一螻蟻。我上界先祖的手段,豈是你所能抗衡的!我天譴道宗不需要自身實力有多麼強大,便能聞名世間。冠絕、至鼎、祖血級又有何用?你李陽終究是死在我公孫逆手中!」
只是他雖然說著囂張無比的話,但身體卻不敢靠近李陽分毫,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李陽伏在地上,渾身雷蛇纏繞。
他的意識在模糊,生命本源在迅速枯竭。
「好機會!」
「再催動殺招,一定能殺了他!」
「趁他病要他命!」
那五名惡仙絕不會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李陽死亡。
遲則生變的道理,到了他們這個境界都懂。
於是仙道殺招再次來襲。
已然油盡燈枯,並且此刻被天譴詛咒命中的李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無法再縱劍,成為了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