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音是個很精明的女人，扯大旗作虎皮之類的伎倆，用得爐火純青。
如今李陽之名在九州以及妖蠻大陸太過響亮，稱如雷貫耳也不為過。
「李陽？你少拿李陽來嚇我。」那錦衣玉袍的少年滿臉不屑，「我又不是滅陽聯盟的成員，也非邪魔，他李陽來了又能如何？」
說著，他根本不理會沈瑤音，目光惡狠狠地瞪著眼前要跟自己搶奪仙果的修士。
「攤主需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他了，這枚仙果理應被我所得。你如果還敢跟我胡攪蠻纏，我必殺了你！」
那易容修士也絕非善類，身份不明，但絕非散修出身：「殺我？你沒有這個本事。況且本就是我先來，一點規矩都不遵守，你讓我如何將東西讓給你？」
「那就是沒得談了。」
「哼！」這易容修士肉身強悍，抬手一拳，氣血如真龍般洶湧，直奔少年面門，「囂張之輩，既然此地無規則可遵守，便讓我來教你做人的道理！」
兩人的廝殺一觸即發。
面對衝著面門而來的拳頭，那少年暴喝一聲，口中吐出一柄仙刀，殺傷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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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易容修士險之又險地躲過：「陰毒之輩，找死！」
猛然一揮之下，無數仙禽飛舞，但目標卻沒有全部鎖定那少年，而是有意偏向附近的墟市建築，還有部分殺向圍觀的人群。
此舉明顯超出了鬥法的範疇，分明就是刻意為之，想要製造混亂。
「轟！」
頓時就有成片的建築被仙禽摧毀，而圍觀的修士也都四散開來。
趁此混亂之際，人群之中，當場就有十多名修士，眼眸中凶光大閃，殺向附近的修士。
頃刻間，便有人斃命，被摸走全身的資源，連屍體都沒有放過。
一時間，混亂直接蔓延開來。
有人開了頭，這座本就規則薄弱的墟市，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若是墟市法寶無損，沈瑤音可以調用陣法群主的力量鎮壓暴亂。
但此刻的墟市法寶本源受損，能夠激發就已經很勉強了，還有諸多地方需要修補，根本無力阻止。
「你們——豈有此理！」
沈瑤音又氣又惱。
那些雇來的執法人員見此一幕，沒有加入其中就已經很不錯了，根本不敢去阻止。
畢竟就薪酬就那麼點資源，誰給你玩命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來。
身為墟市之主，沈瑤音能感受到一些店鋪的禁制正在遭受攻擊，有修士趁著暴動，想衝進店鋪內搶奪資源。
只是她分身乏術，無力去阻止。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墟市法寶收走，才能將損失最小化。
可一旦收走法寶，她的墟市將再無任何信賴可言，不會再有其他修士到她的墟市里來做生意，或者購置資源。
「你們欺我太甚！」
沈瑤音的粉拳攥得很緊。
她知道，這肯定是滅陽聯盟的原成員在報復。
他們不敢去面對李陽，就將怒火發泄在自己身上。
只是她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了。
就算知道又如何。
作為商人，她當初其實不應該這麼赤裸裸地幫助李陽。
但如果不這麼做，她永遠也無法獲得李陽的支持。
沈瑤音嘆了口氣，看著愈發混亂的趨勢，準備將墟市法寶收走。
雖然這樣就再也做不成生意了，但總比墟市法寶徹底被毀好。
「你後悔嗎？」
一道聲音響起，是另一邊九鼎商會的江行舟。
他帶著一批人過來。
「放棄吧，李陽這一次註定凶多吉少。我念及舊情，才特來提醒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沈瑤音聽出了話語中的言外之意，或許又有如十萬劍山一樣的陷阱在等李陽。
只是如今的李陽已經無敵。
至少在萬仙大世界內，他是無敵的。
「你看不了我的笑話。就算墟市徹底被毀又如何？我做過，我不悔。他讓我明白，哪怕作為商人，也應該有自己堅守的底線。」
聽到沈瑤音的發言，江行舟失望地搖頭：「你已經無可救藥了。沉浸在不現實的幻想當中，你遲早會後悔的。」
沈瑤音沒有解釋。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當時為何腦袋一熱，就付出一切地去幫助李陽。
究竟是為了贖罪？還是為了自己的未來選擇投資？
「如果你不是來幫我的，那就走吧。我會收走墟市，放棄跟你們競爭。」
一般這種時候，三大商會的候選人就會開始競爭、拉攏生意，看誰的營業額做得高。
只不過這一次，一向極有潛力的沈瑤音即將提前出局。
「我們不僅是合作關係，你還是我的未婚妻。」江行舟說，「如果你還承認我們的關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會幫你這一次。」
其實江行舟也很精明，他也在做兩手準備。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因為你也不確定李陽究竟能否成為劍首。履行我們之間的婚約，哪怕最終李陽讓你失望了，真的成為了劍首，你也能夠因我而得利。」沈瑤音搖了搖頭。
她現在才發現，原來商人所做的這種兩手準備，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噁心。
跟江行舟比起來，李陽那種將除魔衛道的理念貫徹自己的修仙生涯，並將其當作終極目標，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會停下來的男性，魅力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跟你不一樣。你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友誼。至於我們的婚約，以前的我或許無所謂，但現在的我很反感聯姻。」
這話讓一向城府頗深的江行舟有些惱羞成怒：「你莫非以為李陽能看上你不成？」
「至少我是乾淨的。至少沒有私底下背著准道侶尋花問柳。你以為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不知道嗎？論情報，我九鼎商會才是第一。你們天闕商會，無非是一群沒有下限的黑心商人罷了。」
沈瑤音沒有解釋。
她知道自己當然跟李陽沒有任何可能。
她欣賞李陽，但欣賞不代表喜歡，喜歡更不代表愛。
而且江行舟肯定給不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好好好！」一向溫文爾雅的江行舟臉上有些破防，「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你就守著這座已經損毀的墟市退出競爭。你最好小心點，那些滅陽聯盟的原成員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因為如果不是你，當初在軒轅劍宗的傳承之地，就不會死那麼多盟友！」
只是原本神情有些麻木的沈瑤音，臉上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笑很燦爛，猶如冬雪遇烈陽。
正欲離去的江行舟看到這個笑容，心頭猛地一跳，只感覺如芒在背，仿佛被無數根鋒利的鋼針扎進血肉。
他沒有轉身，但目光所及的一切景色，音闕墟市、墟市中的生靈、乃至偌大的天地——都渲染上了一層猩紅的劍光。
身後煌煌猶如一輪血日在綻放光芒，那威壓太可怕。
在場無數生靈，乃至虛空都在戰慄。
「我沒聽清，你再說一句，誰不會放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