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看到這一幕的慕寧雪，整個人呆住了。
這貌似跟她想的有出入，而且出入太大了。
自己拿出冰山，其實也有私心。
畢竟傳承禁制尚在，就算將仙脈交給這些劍修開採，也得先破開傳承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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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賭這些劍修破不開。
如此一來，便可完完整整守住宗門傳承。
不曾想這位未來的劍首，不僅對敵人狠辣，絕不留半分餘地，就連對自己人，也下手這般狠。
她知道李陽的天賦是殺意感知，卻沒想到面對這些心生殺人奪寶之念的劍修，出手也如此狠辣，一個個遍體鱗傷，全是劍痕。
「李道友不必如此。此番多虧你們，我琅琊冰宮的傳承才能倖存，不落入那惡仙邪魔之手。我將這份傳承中的仙脈拿出，全憑各位道友自行開採。對機緣有貪婪，乃人之常情。大家並非聖人，可以理解。」
只是她的話，換來李陽不悅的眼神。
「你在教我做事？」
對於慕寧雪這樣的冰山絕色來說，這種眼神太罕見，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想要解釋。
但她還沒開口，方才那些被偽誅仙劍陣劍氣斬擊的劍修們，竟一個個單膝跪地，朝著李陽執劍禮——
「多謝老大栽培！」
慕寧雪整個人都看麻了。
本以為這些劍修會心有不悅，結果他們不僅沒有心生嫉恨，反而一個個心悅誠服，朝著李陽拜謝。
「我們劍修行事，出於仁義，出於俠義。能得到資源報酬，自然更為樂意。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劍修主動出手相助。」李陽看著慕寧雪緩緩說。
「將你琅琊冰宮的傳承收起來。因為這本就該是屬於你們的東西。
我們來幫你，是為了除魔衛道，是為了復仇，但絕不是因為覬覦你們的傳承，以及救了你們後，你們會給予我們的好處。
我們的道德行為，確實需要正向的反饋。你此舉無可厚非，我等見義勇為，除魔衛道，乃職責所在。
若拒絕了，便是抬高道德的門檻，讓其他劍修覺得自己沒有劍盟劍使那麼高尚，從而選擇冷眼旁觀。
不過我們殺邪魔，是因為那幫畜生該殺。」
「收回去吧。」李陽語氣很平淡，眼中看不到任何對於寶物的貪婪，「你拿出這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麼，我不想知道。你是在賭我們破不開禁制也好，是真心想謝我也罷——那是你的事。但你記住，我李陽拔劍的時候，沒想過要從你手裡換什麼。
我們除魔衛道，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共創一個美好的九州。若你覺得我們渴求著回報和報酬，那也隨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慕寧雪急道，「這是我真心實意的謝禮。諸位道友辛苦一場，我琅琊冰宮總該有所表示。」
「這是你們琅琊冰宮的傳承，是本該屬於你們自己的機緣。倘若因為我們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你們就要從自己身上割肉餵我們，那你未免也太看輕了我們劍修。」
李陽一番話，說得慕寧雪無地自容。
而且她感覺，李陽並非故意在眾多修士面前刻意彰顯自己的高尚，而是很自然地就說了出來，用鐵血的方式捍衛自己心中的劍道。
出於對李陽的感激與尊敬，慕寧雪此時的飛行高度比李陽矮了不少。
她仰著頭，看著面前這位俊朗的劍修，周身散發著紅光，明明那麼凌厲恐怖，可在他眼中卻好似魅力光環一般。湛藍色的眸子裡，蕩漾著一層層冰晶。
在對方眼裡，她感覺自己是那麼黯然失色。
再看自己那一群追求者，完全沒有可比性。
她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為何那位修行五千載的寧家家主，九州的風雲人物之一，大乘期圓滿修士，會破天荒看上一名天驕。
那是一種純粹的人格魅力。
無關外表，無關天賦，純粹是卓越的人格魅力。
「對不起，是我先入為主了。請您同意讓我們琅琊冰宮追隨你。我們也想跟在你身後，去幫助更多傳承遭受威脅的道友，免受邪魔侵擾。」
慕寧雪誠懇而真摯地說。
「隨你。」
李陽並未在這片冰原大陸停留多久。
這裡的機緣有限，應當先去大日昊天聖地的傳承之地。
滅陽聯盟夥同妖蠻大陸的主戰派，殺害了太多劍修，還有許多惡仙加入其中。這已經嚴重觸及他的底線。
「出發，下一站大日昊天聖地的傳承之地！」
李陽站在穿梭之劍的劍尖最前方，轉身面對兩千名劍修。
寧家、月華聖地以及琅琊冰宮的坤修們，則在靠後的位置，幫忙煉製各種戰鬥所需的資源。
不過琅琊冰宮的坤修不善副職，更偏向輔助戰鬥，擅長鎮壓與封印類的神通秘術。
李陽並不太關心這個。
他的目光掃向這些劍修。
「人都有貪念，我也不例外。方才我的言行，並非讓你們抹殺自己的貪念，而是應該放在正確的方向。
一條仙脈能挖幾塊靈石？我們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劍修，挖礦什麼的可不適合我們。」
李陽的三言兩語，便讓方才一個個神情嚴肅的劍修們放鬆下來，不少笑出了聲。
「等會兒到了大日昊天聖地的傳承之地，都給我敞開了殺人奪寶。搶得有道理，殺得也安心。
大日昊天聖地只是一個開始，後面的路還長著呢。
我李陽可以跟你們保證，只要能活著出去，大家全都要發大財，撕掉我們劍修身上貧窮的標籤。
此戰，只斬邪魔，不染無辜。
此戰，劍鋒所向，皆是該殺之人。
殺！」
兩千劍修齊聲暴喝，聲浪沖霄。
「殺！殺！！殺！！！」
劍光破空，長虹貫日。
風望舒和沐瑤，還有寧夕梧以及慕寧雪，她們看著那道由內而外散發領袖氣質的身影，心神在蕩漾。
只是她們都明白，自己連追求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慕寧雪還抱有著期盼。
一旁始終盤坐在穿梭之劍上，修復墟市法寶的沈瑤光，卻看得透徹，不抱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