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樹上是看不到斯萊特林的地窖的。
就像深海里是透不進光的。
納西莎走進宿舍,第一眼就看到又被拉開的窗簾,她疾步走過去,對著站在窗邊的希金斯說:「黑湖底下的魚都太醜了。」
她奪過希金斯手上的窗簾,墨綠色的窗簾被她拉上,也蓋住了三條被室內燈光所吸引的,咧著滿口尖牙,「呯呯呯」拿腦袋撞窗戶的黑魚。
「你不能剝奪我看這些小東西犯蠢的快樂。」
希金斯伸手抓了一小塊窗簾揪出一個小小的鼓包,她靜靜地盯著納西莎的眼睛,以沉默和納西莎抗爭。
「看著這些東西你不會做噩夢嗎?」納西莎的眼睛盯著希金斯抓著窗簾的手,直到她放棄掙扎,鬆開手。
「為什麼會做噩夢?這世界上沒有比一個斯萊特林的私慾,更骯髒的東西了。」
希金斯頗為遺憾的看了眼被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窗戶:「至少黑湖底下的魚類還,會給你表演一下節目。還是很可愛的不是嗎?」
納西莎是無法認同這個觀點的,她強調道:「如果你想看黑湖底下的魚,我還是那句話,去公共休息的窗戶那邊看吧,別讓我在房間裡面還要見識這個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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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金斯敷衍地答應了。
納西莎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單方面解決完宿舍內的爭議之後,她坐在書桌前,點亮了一支蠟燭。
明明滅滅的燭光給她蒼白的臉色注入了一絲暖意。
雖然這股暖意並不多。
她凝神盯著跳動的火苗看了很久,最終抽出了一張羊皮紙,選了一根羽毛筆開始寫信。
納西莎寫的是一封註定不會被寄出去的信件,因為她寫給的人是懷特,勞倫斯·懷特。
某些特定的時刻納西莎會反思自己不是一個足夠勇敢的人。
有些人會因為愛而變得勇敢,變得不顧一切,但是她做不到。
納西莎無法為了懷特對抗自己的家族,對抗斯萊特林的大環境,因為她太知道這個世界是怎樣的了。
她真的無法做到面對一個要東躲西藏的未來,要面對一個窮困潦倒的未來。
也許是她還沒有那麼喜歡勞倫斯吧——
羊皮紙被劃出了一個小口子,粘在羽毛筆尖的墨水因此漏到了書桌上。
納西莎看著紙上用無數委婉的修辭寫滿的對勞倫斯的抱歉,深吸口氣,用力地想要摔掉手裡的羽毛筆,卻在要鬆開手的那一刻,克制的,重重地把筆丟到了紙上。
納西莎·布萊克,首先是一個布萊克,才是納西莎。
刻入骨髓的教養就是來自布萊克家族的枷鎖,它和那個有著燒焦小洞的地毯一樣,在納西莎每一次想要背離家族意志時,提醒著她,警告著她。
不要妄想逃離——
不要背離家族——
不要驅逐規矩——
組成納西莎·布萊克的就是布萊克,你首先是一個標準的,利己自私,忠誠家族的布萊克,其次才是擁有自己的思想的納西莎。
但是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納西莎的腦海裡面響著。
那是來自勞倫斯·懷特的聲音。
「我想,有時候你沒有必要這麼緊繃著,就算你不是一個布萊克也是一個優秀的女性。」
「你本身就很優秀,而不是因為你是一個布萊克所以才很優秀。」
「你首先是自己,然後才有其他的身份。納西莎,我喜歡的就是那個被層層包裹偽裝之下的那個真實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