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天牢
「什麼事，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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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寢臥中，韓塵目光幽沉地盯著跪在床下的少年。
「裊裊，裊裊她……」
蕭火急忙將事情原委說出，再次磕頭求救。
「牛魔上仙，求……求您救救裊裊吧。」
「帶路。」韓塵乾脆利落地應下。
蕭火大喜過望，忙起身帶路，只是兩人剛出寢臥，便被尹萬財抬手攔下。
「裊裊之事，萬請上仙不要插手。」
「你……你說什麼？」蕭火面色震驚，隨即怒聲大吼：「裊裊可是你的女兒！！」
尹萬財迎上了蕭火憤怒的目光，冷笑道：
「你以為裊裊是因為誰才置身險境的？」
蕭火頓然啞火。
「為什麼？」韓塵沉聲發問。
尹萬財搖了搖頭，解釋道：
「蕭火所在的獵獸團是獵獸城內戰力前十的強團，名為閃光獵獸團，光是上仙便有十多位，團長諸斬更是公認的仙屠，死在他手下的同境上仙沒有幾十，也有十幾，實力強大無匹。
上仙此去恐怕非但救不出裊裊，還會耽誤自己的性命，若是徹底激怒了閃光獵獸團，整個尹家商號上上下下數千人都有生命危險！！」
韓塵環顧四周，誠如尹萬財所言，周旁一眾尹家商號的夥計丫鬟都是面色惶恐。
饒是劉恆亦是沉默不語，眼底滿是不甘。
尹裊裊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和他的親孫女沒有兩樣，若有可能，他怎麼會站在這裡無動於衷。
「你……你們……噗！！」
蕭火噴出一口悶血，差點昏厥。
身在閃光獵獸團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閃光獵獸團的實力，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絕望。
可就在全場靜默無言之際，久久未曾說話的韓塵突然開口。
「帶路吧！」
僅僅三字，決然自信！！
尹萬財和劉恆都是難以理解地看向韓塵。
而蕭火聽得此話，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趕忙帶路。
卻在此時，有人從寢臥快步奔出，正是狸妹。
「牛魔上仙，等等我。」
「你也要去？」
狸妹輕點臻首。
「若此去龍潭虎穴，上仙不幸命隕，狸妹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被送去妓坊，做一個人人可睡的娼妓。
既如此，狸妹不如陪上仙一同前去，也能見識見識上仙交鋒的大風采，若上仙戰死，狸妹便一同赴死，若上仙能活，狸妹希望能得大仙一縷真情。」
為了報答尹裊裊的救命之情，即使面對閃光獵獸團，牛魔上仙依舊沒有退縮害怕，可見他重情重義。
若得這樣的男人一縷真心，她縱死無悔！！
「好，過來！」
韓塵讚賞地點了點頭。
狸妹款款上前，攬住了韓塵的胳膊。
「走！」
韓塵咧嘴一笑，白牙森寒。
——
夜正深。
紅嫣樓上燈火通明。
千眾獵獸仙人都在此處尋歡作樂。
因為背靠紅嫣宮，向來沒人敢在此處撒野，幾個守門的小廝便松松垮垮地站在門口閒聊。
聊及新到的姑娘哪個最為水靈時，小廝們爭執起來。
卻在一發不可收拾之際，有人踉踉蹌蹌地就往門內闖。
小廝們打眼一瞅，鼻孔頓然仰到了天上去。
「哎哎哎，這地兒是你該來的地方麼？」
幾人聯手將蕭火推了出去。
「我是閃光獵獸團的人，憑什麼不能進去？」蕭火目眥欲裂。
「哼，閃光獵獸團的人？你就是個臭打雜的！」
幾名小廝雙手抱臂，不屑地盯著蕭火。
突然，一道雄壯魁梧的身影堵在了門前，巨大的陰影嚇得一眾小廝呼吸一滯。
「讓開！」韓塵牛臉漠然，雙目幽沉。
「呃……」
一群小廝頓然失聲。
隨即一個小頭頭站了出來：
「客……客人有些臉生啊，我們紅嫣樓不接散客，需得提前預定，所以……」
韓塵冷聲發問：「閃光獵獸團的人在哪？」
小頭頭諂媚地笑道：「客人，這個我們真不能說。」
韓塵懶得再問，伸手嘩啦一聲將眾小廝撫開，摟著狸妹闊步走入紅嫣樓。
整個紅嫣樓是個中空的筒子樓，四面樓上皆是包間。
「你……你大膽，我們紅嫣樓可是紅嫣宮的產業，敢在這裡生事，紅嫣宮饒不了你。」
小頭頭壯著膽子冷聲呵斥。
韓塵仰頭環顧樓上諸多包間，深吸一口氣來，胸膛高挺，隨即聲如牛吼：
「諸斬可在？！！」
狂暴的聲波瞬間震碎了整個紅嫣樓所有包間的隔音禁制。
一時，所有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緊跟著千餘眾仙走出包間向樓下看去。
是誰如此愚蠢，竟敢在紅嫣樓里鬧事？
而且挑釁的還是閃光獵獸團的團長——諸斬！！
眾仙俯視，或冷漠、或鄙夷、或好奇。
狸妹僅是凡妖，在此氣勢壓迫下，幾欲腿軟，整個人緊緊貼在韓塵身上。
「嗯？」
韓塵牛臉一沉，血海屍山般的仙屠氣勢轟然外放，嘴角綻開一絲瘋狂的笑意來。
仙屠氣勢不只是一個形容詞，而是切切實實能感知出的一種凶神氣息。
只有身上背有足夠多的仙命，才能散發出這種無形的氣場。
對於本能就趨福避禍的仙人而言，仙屠氣息不亞於劇毒毒氣，令人膽戰心寒。
噗通！
樓上不少下仙忽然受此氣勢反衝，都是冷汗直冒，大腿肌肉微微抽搐。
「大仙屠！！」
一時，千眾好事仙者退避了八成多。
僅剩下的兩成，一些是對自己實力足夠自信的上仙，還有一些則是紅嫣樓駐樓仙衛。
本來這些仙衛已經準備出手，可感知到韓塵爆發的大仙屠氣息後，一個個都猶豫起來。
對付氣息如此駭人的大仙屠，出手就要做好隕落的準備！
「諸斬！！！」
見沒人應答，韓塵再次狂吼。
嘭！
這一次，紅嫣樓頂樓包房房門轟然大開，裡面傳出一道沙啞陰冷的聲音來。
「朋友，上來說吧！」
轟！
韓塵一腳踩碎地板，抱著狸妹拔地而起，躍上頂樓，闊步走入包房。
整個包房金碧輝煌，近百餘閃光獵獸團的成員分散在包房各處。
他們雖是左擁右抱盡顯慵懶之姿，可目光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寒的毒辣。
包間最中央，則是一個精緻的茶桌。
滿面疤痕的諸斬懷抱兩名妖艷的女仙，就坐在茶桌前。
他雙目幽冷地盯著韓塵，咧嘴笑道：「我不喜歡殺糊塗人，更不喜歡糊塗殺人，你是誰，找我所為何事？」
韓塵大馬金刀地坐在了諸斬面前，開門見山：
「黑勇一等，儘是我一人所殺！！」
嘭！！
此話一出，諸斬內斂的氣勢轟然爆發，面色猙獰如鬼，眼底殺意沸騰。
其餘一眾閃光獵獸團成員都是渾身一震，緊張到體內仙力不自覺地流轉開來。
獵龍小隊團滅的消息，除了獵獸團內部成員，也只有兇手才知曉。
這傢伙，這傢伙真就一個人全殲了獵龍小隊？
獵龍小隊可是團內最強的小隊，黑勇和射星的組合甚至連團長諸斬都要退避三舍！！
「接下來說說我來幹什麼，尹家商號的少東家尹裊裊是我義妹，你們的人把她帶進了紅嫣樓，出手者是金虎、飛襲、狂咬，把人交出來。」
韓塵平靜地看著諸斬。
「不然呢？」諸斬獰聲問道。
韓塵嘴角一扯，白牙森寒：
「不然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咯！！
諸斬額頭青筋暴起，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殺意，仿佛一頭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凶獸。
其他一眾閃光獵獸團成員亦是蠢蠢欲動，殺意涌動。
此等場面，狸妹已經無法呼吸，就是兩個陪酒的女仙也是面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多喘。
一個人威脅整個閃光獵獸團，簡直是找死！！
「我耐心不多，只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三……」
韓塵淡漠地閉上了雙眼，開口報數。
該死的傢伙！！
諸斬死死盯著韓塵，心頭怒意宛如江濤翻湧。
可每一次他忍不住想要先下手為強時，避禍法則都會瘋狂預警。
這意味著一旦動手，他的下場大概率就是死！！
「二。」
韓塵閉眸探手，朝著虛空狠狠一抓，攥住了狂戮煞斧。
巨斧斧刃閃爍著猩紅的光澤，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仙屠氣息。
咕咚！
大戰一觸即發，一眾閃光獵獸團的成員們都是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一！！」
韓塵面露遺憾地搖了搖頭，扛著巨斧站起，體內氣勢再次勃發暴漲，旋即二話不說，掄起巨斧便朝諸斬的腦袋劈下。
千鈞一髮，有人慌慌張張奔入包房。
「老大，你找我們？」
正是金虎、飛襲、狂咬。
斧刃豁然停下，距離諸斬的腦袋僅差一絲。
韓塵扛起狂戮煞斧，轉身看向金虎、飛襲、狂咬三人，呲牙一笑：
「尹家商號的少東家尹裊裊在哪？」
「你是誰？」
金虎大仙虎目一瞪，獰聲反問。
韓塵嘴角微揚，內核力轟然爆發，手臂肌肉瞬間膨脹一圈，隨即掄起狂戮煞斧一斧便將金虎大仙劈成了碎渣。
噗嗤！
鮮血濺了飛襲狂咬兩仙滿面，兩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竟然嚇傻了。
「老……老大！！」
諸斬緩緩合上了雙眼，置若罔聞。
「人在哪？」韓塵看向飛襲大仙。
「人在……」
轟！
飛襲大仙周身仙力勃發，身後出現一對巨大的法則羽翼，旋即快如疾光般朝著紅嫣樓外逃去。
嗞嗞。
韓塵身形化作雷流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紅嫣樓外，一斧將飛襲大仙劈得稀碎。
前後不過半息時間，韓塵重回包房之中，目光落在了狂咬大仙身上。
「人？」
「人……人……」
狂咬大仙看著韓塵肩頭上的巨斧斧刃仍在淋漓著鮮血，嚇得語聲輕顫。
「人……人就在樓下包房。」
嘭！！
話剛落畢，狂咬大仙從頭到腳便被斧刃劈成兩半。
「你在紅嫣樓殺人，紅嫣宮和獵獸城駐城天仙絕不會放過你！！」
諸斬臉上露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
用區區三個下仙換韓塵一條性命，划算。
「狸妹，我們走！」
韓塵帶上狸妹，掠至樓下包房。
尹裊裊確在包房之中，只是已遭凌辱，躺在床榻之上，氣若遊絲，雙目暗淡。
嘩啦！
韓塵脫下外袍，蓋在了尹裊裊傷痕累累的身上，輕輕抱起少女，溫聲安慰：
「沒事了！！」
尹裊裊寂然的瞳孔中微微一顫，眼淚倏然而落。
「回家！」
韓塵抱著尹裊裊出了紅嫣樓。
「裊裊！」
蕭火飛撲上前，握住了尹裊裊的玉手。
可尹裊裊卻抗拒地掙脫了蕭火的大手，像只怕受傷的小貓般將腦袋埋進了韓塵的懷中。
她已失去貞操，實在不想讓心愛的人看到自己這幅樣子。
「裊裊，對不起！！」
蕭火不理解少女所想，以為少女怨他無能。
「走吧！」
韓塵抱上尹裊裊，回了尹家商號。
「留有性命便好，留有性命便好，尹萬財叩謝牛魔上仙！！」
尹萬財雖然悲痛女兒遭人凌辱，但慶幸女兒留有性命，當即跪在韓塵面前嘭嘭磕頭。
卻在此時，整個獵獸城的天空頓然裂開無數恐怖的深痕。
從裂痕間隙可以見得，天幕後面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牢，裡面關押無數嗜血瘋狂的仙犯。
咔！！
天幕中心突然洞開一道天眼，一道身影從天眼深處緩緩飛落而下。
那是個身穿黑色戰甲，目有星辰旋轉，氣勢橫壓一城仙者的男子。
「吾乃紅奧星獵獸城駐城天仙霍先甲，國有國法，仙有仙規，獵獸城內禁止廝殺爭鬥，你違反城規，理應入牢受審，可有異議？」
韓塵將尹裊裊交給狸妹，旋即仰頭望向駐城天仙霍先甲。
「沒有！！」
「好。」
霍先甲臉上的厲色稍稍和緩一絲，扔出鎖仙鏈，將韓塵團團纏住，收向破碎的天幕。
「牛魔大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尹裊裊自責不已。
「裊裊，你放心，爹哪怕拼上整個尹家商號，也會全力打點此事，起碼不能讓牛魔上仙枉送性命！」
尹萬財信誓旦旦。
劉恆卻暗暗搖頭。
進了獵獸城的天牢，十有八九，就只有死路。
——
遁入天幕，一片漆黑。
陣陣腐臭怪味撲鼻而來。
韓塵放眼望去，無盡的虛空中漂浮著一個個漆黑的牢籠，牢籠內儘是仙犯。
「哈哈哈哈，新來一個！！」
「還是頭小牛犢！」
「我最喜歡吃牛肉了，吸溜！」
韓塵的出現，引來一片狂笑。
呼！！
卻在此時，漆黑的虛空中探出一條巨大的觸手，將韓塵團團捲起，扔進了一個牢籠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