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得意忘形
大雨。
水城，降仙樓。
這降仙樓原是戲樓，因經營不善而關門大吉。
劉儀趁勢低價入手，當時城內不少掌柜都以為他要重做戲樓生意，皆是冷嘲熱諷。
誰知劉儀轉頭便把降仙樓改成了拍賣場。
原本的戲台子，改成了展示拍賣物的高展台。
戲台子下面原本緊湊簡陋的座位，也全都改成了鬆散舒適的軟包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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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二樓三樓的包間，則加裝了防窺的陣法，內部重新裝修，專門供給大人物大勢力，以及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大散修。
如此貼心的設計，自然廣受好評，這半年來光是出租場地，劉儀就賺了個盆滿缽滿。
這等先見之明讓一眾掌柜都是既敬佩又嫉妒。
如今這降仙樓內已是人聲鼎沸。
珍寶居在水城名聲極大，如今第一次舉辦拍賣會自然是萬眾矚目。
不少期待已久的修士妖族都是早早到場。
而在三樓最大的包間內，一道身影正單手撐著腦側，恣意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其雙目透過無形的陣法漣漪，將一樓鼎沸熱鬧的場面盡收眼底。
「下去忙吧！」
「是！」
吞山大王恭順地低下腦袋，緩緩退出了包間。
一樓。
劉淡雪正以一副主人翁的姿態，站在入口接待諸多熟人。
「淡雪。」
人聲嘈雜中，一名少女飛快地朝著劉淡雪奔了過來，正是奇珍當鋪的掌柜之女王瀟瀟。
她身後還跟著奇珍當鋪的王掌柜，以及一位鶴髮童顏，雙眸明潤的白袍老者。
「瀟瀟。」
劉淡雪衝著王瀟瀟微微頷首，旋即笑盈盈給王掌柜欠身致禮：「王掌柜。」
最後又滿面敬仰地衝著那白袍老者行了尊禮：「鶴白老前輩。」
「嗯？」白袍老者微微一愣，「你認得我？」
劉淡雪宛然一笑：
「鶴白老前輩信守與王家老祖的承諾，護佑了王家六百餘年，美名早就傳遍了整個水城。
淡雪平生最敬佩恪守承諾之人，所以就向珍寶居不少金丹大修打聽前輩的樣貌，以免與前輩失之交臂。
看來我的苦功沒有白費！」
鶴白聞言，老臉上的笑意頓然親和了幾分。
「聽說劉儀為人經商滴水不漏，沒想到他女兒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劉淡雪淺淺一笑：「多謝前輩誇獎，小梅，快帶鶴白老前輩上二樓包間！」
「是！」
一名小丫鬟快步趕來：「鶴白前輩，王掌柜，王小姐，請。」
「淡雪，走了啊！」王瀟瀟笑著和劉淡雪擺了擺手。
只等一路上了二樓，進了包間，王瀟瀟的俏臉才頓然沉了下來：
「哼，自家靠山半點都不透露，卻暗中調查鶴爺爺，好一個劉淡雪！」
「呵呵呵，這劉淡雪真是故作聰明，比起劉儀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王掌柜看著正在樓下和諸多熟人熱情互動的劉淡雪，搖頭譏笑起來。
王瀟瀟俏臉不解：
「爹，剛才鶴爺爺還誇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你怎麼說她差遠了？」
王掌柜眯起一雙又小又亮的眸子，笑得像條老狐狸：
「鶴老是捧殺她而已，其實這劉淡雪今日所作所為，就叫一個聰明反被聰明誤。」
看王瀟瀟聽不明白，王掌柜問道：「你覺得劉儀待人如何？」
王瀟瀟眼珠子微微一轉，細細思索後回答道：
「劉儀待人向來是彬彬有禮，不冷也不會特別親熱，甚至不會刻意和誰拉近關係。」
「想過為什麼麼？」王掌柜微微頷首，對王瀟瀟細緻的觀察非常讚賞。
王瀟瀟沉吟片刻，最後疑惑地搖了搖頭。
王掌柜笑了笑：
「什麼樣的人才能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第一，特別蠢的人，因為一視同仁會得罪人，第二，有底氣的人，因為他不怕得罪人。
劉儀蠢麼？不，他遠比普通人要聰明！！
還記得一個金丹散修放出話來，要帶著朋友洗劫珍寶居的事情麼？」
王瀟瀟點了點頭：「記得，劉儀第二天就在珍寶居公開售賣金丹大修的金丹，一連賣了四顆！」
「這就叫底氣！！」
王掌柜微微頷首，旋即示意王瀟瀟再看樓下的劉淡雪。
「可伱再看看這劉淡雪，她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四處獻媚的母狗？
她以為給那些熟絡的金丹大修以及凝丹大妖們說幾句好聽話，再送上一些不起眼的寶貝，這些金丹大修和凝丹大妖就成了人脈，實則越是這種低姿態，越是讓人看輕！」
王瀟瀟心情一下就爽快了。
「爹，那劉淡雪這個樣子是不是代表珍寶居的靠山不行了，所以她才著急謀出路，我看劉儀今天都沒有出面。」
「嘿嘿嘿，有可能！」
王掌柜點了點頭。
……
一樓。
劉淡雪和一名常到珍寶居購置靈寶的金丹大修打完招呼後，俏臉上的笑意越發自信起來。
甚至有意無意間，她還暗暗地往三樓最大的包間看了一眼，像是在炫耀自己羽翼已豐。
「淡雪，你在幹什麼？」
卻在劉淡雪自我感覺良好時，一道急切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迎客啊，我爹身體不適，我自然要代他迎客。」劉淡雪不屑回頭。
「淡雪，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你這樣做會害了自己的。」吞山大王勸道。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我要去準備了！」
劉淡雪俏臉冷漠地轉身離開。
「淡雪，淡雪，哎——」
吞山大王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久，降仙樓全部滿席，拍賣會正式開始。
劉淡雪深呼吸好幾次，等心情完全平復，才露出自信明媚的笑容，從後台走上了展台。
「諸位，家父身體抱恙，在家中養病，今天由小女主持這場拍賣會……」
話聲剛落，台下便掀起一片叫好聲。
「劉小姐盡可放心，今天咱們個個都為你鎮場子！」
「劉儀的女兒劉淡雪果然是才貌俱佳啊！」
「說不定也是個經商奇才！」
「……」
滿堂誇讚讓劉淡雪雙頰緋紅，不由就有些飄飄欲然。
展台下，某個不起眼的邊角。
「胡老，什麼時候動手？」
「別急，等泰合將隔絕陣法布好再動手，免得把血煞宗的人給招來！」
一道身影悄悄翻起寬大的兜帽，露出了一張滄桑的老臉，正是北盟大修胡萊。
經過一番深入的調查，胡萊已經確信這珍寶居便是牛魔王銷贓的地方。
哼哼！
如今青龍山覆滅，那牛妖恐怕正如同老鼠一般東躲西藏，根本顧不上這裡。
小樣，收拾不了你，我還收拾不了這小小的珍寶居！
等老夫捲走這裡所有的寶貝，將珍寶居洗劫一空，讓你肉疼得睡不著覺。
嗯嗯嗯，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時，周圍不少人都是轉頭看向胡萊，一副看白痴的神情。
「咳！」
胡萊輕咳一聲，趕忙收斂得意忘形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