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歌低頭喝水,努力克制:「我還是有點忍不住。」
聞言甘來只是傾身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
等她終於克制住不哭了,她才問道:「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視頻已經是最有力的證明,燕柏哥沒有出軌的話,他們還要離婚嗎?
黎朝歌搖了搖頭:「其實和他結婚以來無論是我還是普安都挺安穩的。」
面露自嘲,她道:「你知道的,我前二十多年過的算是跌宕起伏了,落在別人眼裡怎麼著也算一場很有意思的戲。」
「但我不想要這份動盪,我想要安穩。」
「以為要跟他離婚的時候我是感到遺憾的。」
遺憾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會以這樣難堪的方式結束。
她失神低聲:「我和他之間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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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時候她討厭他,因為他的傲慢無禮,趁火打劫,可漸漸的她心裡更多的是感謝,無論過程如何但結果就是他對自己是有恩的。
但也僅限於此,因為開始的方式和態度歷歷在目,她這兩年也從未有過半點非分之想。
可是他卻不同了。
那天晚上他說為他的傲慢無禮向自己道歉,他細數那些他曾經對自己的傷害,因為自責愧疚所以他好像記得格外清楚。
可其實有一些她都忘了,那些傷害大多發生在早些時候,那時他們彼此算是針鋒相對。
她對他也遠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尊重,更多的是冷漠和疏離。
他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但她是察覺到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在改變了。
他不會再在外人面前落她面子,他也不會再用初識時那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知道她很介意黎昆所以他從未和黎家有過私下往來,除了婚禮那次他也再沒有在她面前說過一句黎家的不是。
對於剛剛結婚磨合時的那些不愉快記憶,她因為他的改變在漸漸遺忘,而他卻因為自責愧疚開始牢牢記起。
看向甘來,她道:「他跟我說,沒有人教過他,所以他好像不知道怎麼低頭,不知道怎麼開口。」
「如果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我只會覺得是在找藉口。」
「可是我們結婚兩年多了,我足夠了解他的家庭,也足夠了解他。」
她有多了解他?
因為曾經討厭過他,所以她放大深究過他所有的缺點,又因為後來沒那麼討厭他、對他心懷感謝而去理解了他所有的缺點。
她站在最刻薄和最包容的位置都了解了他一遍,她了解了他的所有。
所以她知道他沒有說謊,也不是在找藉口。
細想原因,她繼續道:「他生來在的位置太高,打會說話知事起,大多數人在他面前都要低眉順眼,討好奉承。」
「哪怕還是個孩子,又有幾個人敢教他做事?」
「而該教他的,至親父母,也沒一個人盡了這份責任。」
看向甘來,她緩聲道:「他一開始會當著我的面說黎家的不好,但會在徐白提醒這樣不對後再未犯過。」
「婚後哪怕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但我和許望的事終究讓他成為了別人的談資。」
「他提醒過我不要回頭,但從未輕視過我那花了十多年最後化為泡影的情意。」
「所以細想來看,別人教他的他大都是虛心學習了的。」
「而他其實也沒有我曾經以為的那樣傲慢。」
「我對他有偏見。」
那天晚上聽他說完那些話後她想了好多,曾經的相敬如賓被他打破再也回不去了,那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走?
離婚嗎?
無論是出於對普安的發展,還是她自己的內心,她並不想和他走到這一步。
抓住甘來的手,她輕聲道:「我不確定我們能走到哪裡,但好像不是到此為止。」
至少此刻她和他應該都是不想離婚的。
反握住她的手,甘來湊近看著她的眼睛柔聲道:「那就邊走邊看。」
「走到哪裡算哪裡。」
黎朝歌點了點頭和她對視,聲音跟著她放輕:「我也是這樣想的,命運把我和他帶到哪裡我們就到哪裡。」
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甘來道:「我會永遠支持你所有的決定。」
「我知道。」黎朝歌點頭,遇見甘來是她為數不多的幸運。
目光下移落在她脖子上的吊墜上,看著那兩枚戒指,她關心抬眸:「你們,挺好?」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吊墜,甘來神色溫柔繾綣:「我們如常。」
黎朝歌無奈搖頭:「我見過有耐心的男人,蔣總是第二的話沒有人是第一。」
「都要等老了,還不慌不忙。」
這個說法讓甘來有些無奈:「怎麼會老呢?」
他們才認識十一二年,不過才變成大人們相愛的模樣。
前十年他們是親人,現在他們才相愛,他們甚至還不是戀人,怎麼會老呢。
黎朝歌靠進沙發里,看著她道:「那你加把勁,我想看你好好生活。」
沒有顧慮,沒有心事,肆無忌憚的好好生活,從認識起她的眼底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傷感。
甘來低頭想她所正在謀求的事情,她正在努力。
沙發上的手機在震動,黎朝歌拿起開了免提。
電話那邊,敏喆嚴肅道:「黎總,你讓查季晚晴的事都查到了,資料我發您郵箱。」
季晚晴?甘來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向黎朝歌,傳說中燕柏的前女友?
黎朝歌看了一眼時間道:「今天安排我和她見面。」
敏喆應聲:「好,我讓人盯著她等您過來。」
見她掛斷電話,甘來才出聲:「這次的事是她安排的?」
「嗯。」黎朝歌起身看向她:「你陪我去吧,不然好像顯的我孤軍奮戰,有點淒涼。」
「你想做什麼?」甘來跟著她起身一邊詢問:「需要我做什麼?」
黎朝歌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給這次的鬧劇畫個句號。」
「你只需要陪著我就好了。」
她回臥室換衣服,甘來跟著進去:「需要帶保鏢嗎?」
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她嚴肅正經:「我看視頻她都敢強抱燕柏哥,我怕她狗急跳牆對你動手。」
燕柏哥是什麼人?她都敢招惹?
黎朝歌背對著她:「敏喆那邊會安排,不用擔心。」
說完沉默了幾秒,她回頭道:「強抱?聽起來好好笑。」
好像燕柏是什麼弱不禁風的白面書生一樣,可視頻里酒店門口他那一甩,差點沒把人甩水池裡去。
看的敏喆連著幾天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