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來,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留下來。」
「可不可以為了我不走。」他知道這樣是自私的,可此刻他只想自私一點
甘來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看清他眼底毫不隱藏的請求,片刻她側頭竭力克制因為眼底的酸澀而溢出的眼淚,這不是她記憶里的二哥會說的話,他在挽留她。
她的沉默代表了一切,蔣尋側身迴避彼此的目光。
壓制住內心無數想逼問的問題,最後只是問:「為什麼忽然要走?」
「早就想好……」
打斷她找的理由,蔣尋非常確定不是這樣的:「你明明沒打算這麼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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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她走近,彎腰按著椅子兩側,他緊盯著她的眼睛不錯過裡面一丁點情緒,聲音低沉:「還是說發現了什麼,所以落荒而逃?」
話語裡的質問、試探,眼神里的審視讓甘來心慌不已,用力推開他的禁錮起身站在一旁,斬釘截鐵道:「是早就決定好的。」
她嘴裡說的話有多決絕,她迴避的眼神就有多心虛,蔣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躲,低頭看著她不語,完全不相信她剛剛說的那句話。
掙脫不開,甘來抬頭直視他的目光,輕聲委屈:「二哥,我們好好講話。」
透亮的眸子裡是強裝的鎮定,感覺到她話語裡的輕顫,蔣尋鬆開了她的手腕後退兩步,可深邃漆黑的眼睛依舊看著她:「海鏡的畫你看過了嗎?」
「沒有。」下意識快速否認,
蔣尋自嘲一笑,後退靠在玻璃窗上,看著她不語。
她不擅長撒謊,尤其是此刻她太過急於否認。
可是看沒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的反應,代表著看過了,但她不要。
她不要他的愛,男女之情的愛。
怎麼會看不懂他眼裡的苦澀和自嘲,甘來迴避他的眼神,她不能心軟。
整理好自己的內心,在他的注視下靠近擁抱他:「二哥,我希望你好好的。」
是沒有她也能好好的。
沒有像以往一樣回抱她,任由她抱著自己,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蔣尋面色緊繃,語調偏冷:「甘來,你要是離開香江,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把腦袋靠在他身前,甘來緩緩閉上眼睛:「嗯。」
不管她也挺好。
一聲不帶賭氣的「嗯」,讓蔣尋一敗塗地,他拿她從來沒有辦法。
「二哥。」就在他痛苦生氣的時候身前的人忽然柔聲叫他
語氣如常,柔和徐緩:「我之前說讓你試試。」
略微停頓,甘來回想起來都覺得心疼:「你要是不想,就不要試了。」
「你說你不喜歡香江,如果……
她知道不該給他任何承諾的,但是她真的很捨不得他
「如果我回來接你,你就跟我回康河。」
「或者我跟你回忘水,好不好。」
薄唇緊抿,身側握拳的手青筋畢露。
他明明在生氣,卻因為她的一句話煙消雲散,彎腰用力抱著她,他甚至恨自己對她狠不下心。
把人緊勒在身前感受她的存在,低垂的腦袋搭在她的肩頭,絕望無奈,甚至帶著哀求:「甘來,你要我怎麼做?」
「我可以和你一起……
「如果我沒有回來接你,你也要好好生活。」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甘來打斷他沒有說完的話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是她不要。
人不能這麼壞,拖心愛的人進泥潭。
任由他抱著自己,哪怕勒疼了她也不說,只是道:「二哥,我們說好了,我離開香江,你就不要再管我了。」
他用來賭氣的話語,此刻卻成為她真心的請求。
感受著她從懷裡起身,感受著她堅決地掰開他落在她腰上的手。
「我要回家收拾東西了。」徹底掰開他的手,甘來後退一步看著他,語氣如常,如果不是紅著眼睛,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收拾東西而已。
轉身離開,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聲音:「海鏡的畫,你真的沒有看過嗎?」
停下腳步,背對著他緊抿嘴唇,片刻甘來神色堅定:「沒有。」
「我不要。」
說完打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站在門口的陳杰猛然回頭,見她出來,目光落在她微腫的眼睛上,還不待開口,就聽見她道:「阿傑哥,我先回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陳杰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到底吵沒吵?他什麼都沒聽到。
猶豫了好久,抬腳進去,只看見裡面的人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搭在腰上,一手下垂於身側。
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背影是沉重落寞的。
回想當初金樓爭吵,地上是小姐砸在尋哥臉上的文件資料,可這次屋內一如小姐來之前整潔,沒有任何雜亂,他在門外也沒有聽到任何爭吵。
他們好像真的就是聊了聊,可這份平靜卻讓陳杰更加擔心。
遠比那次激烈的爭吵來的讓人害怕。
「尋哥。」他走近出聲,窗前的人卻抬手示意他先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蔣尋一個人在屋內,他看著窗外的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無盡的掙扎和痛苦將他包裹下墜。
腦子裡是她決絕的答案
「沒有」
「不要。」
所以忽然下定決心要離開,是因為發現他對她有了別的心思?
他曾經以為只要她有了新的牽掛,她就會猶豫甚至放下。而如今她離開的理由是他好像愛上她了。
多麼可笑,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
當他問她可不可以為了自己留下來的那一刻代表著自己真的已經道盡途窮。
他沒有別的能挽留她的理由了。
可這依舊沒能讓她動搖。
甘來離開香江這天蔣尋沒在家,準確來說從那天聊過之後他就沒回家住過。
是陳杰送她去機場的。
把行李箱從車上拿下來發現她看著遠處有些失望和釋然。
陳杰看了一眼她看的方向,收回目光:「尋哥……」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他沒來的原因,說他生氣嗎?他卻覺得更多的是不敢面對她的離開。
或者那天兩個人說了什麼狠話。
狠到連好好的道別都不願意。
見他不知道說什麼,甘來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