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柏看了包源一眼,語氣帶著看戲的玩笑:「所以你們這是給人穿小鞋了?」
說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也進了會場。
會議結束,陳文君在一旁的茶室訂了包間,蔣尋到的時候她起身抬手:「蔣總,請。」
一旁的包源連忙跟著起身,雖然這事跟他沒直接關係,但今天是他多嘴惹出來的。
他負責的是財經板塊,甘來如果來他部門他自然是雙手雙腳贊成,不來也跟他沒什麼關係,結果今天一多嘴惹禍了。
茶藝師傾身倒茶,蔣尋抬手示意,一旁的陳杰出聲道:「先出去吧。」
包間裡只剩下四個人,是蔣尋先開口:「說說吧,陳教授。」
他叫她一聲陳教授是出於他的教養和甘來的身份,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此刻心情很好。
「我以為甘來有和你說。」這事是電視台理虧,陳文君知道
「她很少跟我聊工作上的事情。」蔣尋直言不諱,他和陳文君沒什麼直接矛盾,對她他還是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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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說了個大概,最後陳文君道:「後來台里同意了,我找她,她卻拒絕了。」
蔣尋低頭看著桌上泡到一半的茶,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暗沉:「她有說她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陳文君心裡是意外的,因為蔣尋好像對甘來的打算全然不知:「內地。」
聞言陳杰下意識側頭去看身旁的尋哥,卻見他垂眸不語,面色如常。
內心的翻湧只有自己知道,蔣尋抬頭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在台里挨欺負了?」
比起追責她的隱瞞,他要先處理的是她閉口不談的委屈。
陳文君不語,一旁的包源倒是急了:「蔣總誤會了。」
「我們也是為她考慮,畢竟財經這個板塊或許更適合她。」
「蔣總應該也不希望她從事太危險辛苦的工作。」
頂級的家世,說實話他們一開始都沒把甘來的工作當一回事,富家子弟的消遣鍍金罷了,可是她的工作能力卻改變了他們的看法。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們才會故意想把她調離深度調查部門。
蔣尋聲音帶著寒意:「我確實不太贊同她所從事的工作。」
「我也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這行干不下去。」
帶著笑意卻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神落在包源身上:「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讓步呢?」
包源不語,只覺背冒冷汗。
「因為不想她受委屈。」蔣尋說出答案
包源面露驚訝,他知道台里這次算是把蔣尋得罪了。
因為不想她受委屈,所以在她的行業里瘋狂砸錢,沒想到收了錢的人反倒給人委屈受。
陳杰伸手主動泡茶,給蔣尋倒了一杯。
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抬到桌上把玩著茶杯邊緣,蔣尋沒有看對面的人,而是緩緩道:
「大學四年,研究生一年,滿打滿算五年,不說泰來採訪的優先權,我給電視台的贊助不是少數吧?」
「我以為我們是達成共識的。」
「我砸錢就是為了給她鋪路。」
她的靠山是他這件事不需要人盡皆知,他砸錢是為了讓電視台高層心裡有數,拿了錢就要辦事。
說白了他們就是得知道甘來是關係戶,是得被特殊關照的。
他沒這麼清高,每年花這麼多時間社交,是因為對他們而言關係本身就是一種資源,達到自身目的的工具。
既然有為什麼不用?
結果現在錢收了,事辦不到位,那後續的合作也沒必要了。
把手裡沒有喝過的茶放下,指背推到一旁,蔣尋起身,看向陳文君:「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蔣總慢走。」兩人起身相送。
他走後包源癱坐在椅子上,來了一句:「完了。」
想著台里那些自以為沒人知道的明里暗裡的排擠。
「怎麼辦?」他看向陳文君尋求辦法
誰知陳文君事不關己:「關我什麼事?」
說完拿包起身:「蔣總這話你自己去跟台長轉述吧,我一個搞社會新聞的聽不懂。」
包源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大姐?」
「這跟我也沒關係啊?」
陳文君站著,聞言側身看他居高臨下:「你敢說你沒有攛掇台長他們讓甘來去財經部?」
見他一臉心虛欲言又止,陳文君轉身離開。
活該,她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回去的路上,陳杰看了一眼後面的尋哥,猶豫了好久他問:「要不要問問小姐?」
蔣尋沒說話,這事他有責任。
當年因為阻攔她回內地上大學還有干涉她選專業的事,兩個人發生過很大的爭吵,所以這些年她工作上的事情他們很少聊。
怕再次爭吵所以彼此刻意迴避這個話題,沒想到她受了委屈也不說,還一個人做了這麼多打算。
陳杰說出自己的擔心:「她會不會從海鏡直接離開?」
「不會。」蔣尋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確定她不會悄悄走掉。
另一邊,海鏡墓地。
甘來蹲在地上把墓碑仔細擦乾淨,讓它一塵不染。
把花放在墓碑前面,席地而坐。
太陽好大她抬手遮擋在眼睛上面:「好熱啊,外婆。」
沒有記憶里熟悉的聲音接她的話,說我給你扇扇。
她自己從包里拿出家裡帶來的扇子,慢慢搖著:「我們一起扇扇。」
想了想她道:「這個季節,康河也熱了。」
略微停頓她輕聲道:「外婆,我要回康河了。」
「你沒有去過康河吧?」
「那裡很美。」
「康河的老街,鹿台的水,還有竹江的萬里竹山,都很漂亮。」
扭頭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她遺憾道:「我本來想帶你去的。」
「但是我好像太慢了。」
她想快快長大,但時間自有定數,帶著刻度精確向前,不能在快些。
「我以前有兩個願望,我想回康河,我想給我爸翻案。」
「現在我又多了一個願望,我想帶走一個人。」
沉默了一會,她聲音很輕很心疼:「二哥說他不喜歡香江。」
「我第一次知道他不喜歡香江。」
「他喜歡康河,我想帶他回家。」
「光明正大地帶他回去。」
可是現在的自己做不到,也給不了任何承諾。
她只想要他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