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已經死了

  第86章 你已經死了

  廣安城,靈堂。╰☆☆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瑟然的風吹過堂室,白燈籠搖晃,平添幾分悽然。

  化神修士取下了腰間長刀,將其握在了手裡。

  「算了,天人的事情容後再說。」

  「剛好這裡就是靈堂,既然你自取滅亡,我願意送你一程。」

  他的動作很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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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是高出金丹兩個大境界的化神靈壓散發出來,就令楚凡呼吸急促,渾身肌肉緊繃。

  不過,比起上次面對元嬰巔峰修士。

  這一次,楚凡倒是沒有急著在內心呼喊器老——

  旁邊的白師兄仍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化神修士的靈壓仿佛不存在一般。

  顯然,一切都在白師兄的預料當中。

  白隱注意到楚凡的眼神,回頭向他笑了笑。

  「放心,楚師弟。」

  「等我在吳師弟這裡取完滅亡,就著手處理廣安城的天孽問題。」

  「……」

  楚凡還沒有反應。

  吳師弟卻是怒極反笑。

  自取滅亡,指的是你負責取,我負責滅亡嗎?

  極道宗掌門是這麼教你成語用法的?!

  「莫逞口舌,區區一個修行百年的金丹修士,也配稱我為師弟?」

  「可笑至極!」

  斷罪術·殺生。

  吳師弟毫不猶豫的釋放了天罪宗的特有術法。

  要知道,天罪宗以「替天行罰」為祖訓,該宗門的術法傳承也與之息息相關。

  斷罪術是基礎。

  當它描繪出敵人的殺生之線後,天罪宗就可以釋放後續的各式罰罪術。

  這些罰罪術可以根據敵人的罪孽程度,將其削弱,增強自身。

  這就是替天行罰。

  當然,吳師弟此時卻不是為了削弱白隱,也不是增強自身。

  而是利用罰罪術的額外特效,令白隱顯露罪孽,受盡世間所有刑罰,然後再死。

  化神打金丹,不是隨便吊著打?

  一刀過去,直接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但那樣也太便宜白隱了。

  既然白隱口口聲聲說,「我要跟吳師弟戰鬥」、「我在吳師弟這裡取滅亡」……

  那吳師弟倒要看看,這個極道白隱有什麼手段。

  當斷罪術·殺生釋放。

  一切殺生之線都無所遁形。

  殺生之線不僅是指殺人,殺戮蟲魚鳥獸等其他生靈同樣會沾染因果,虐殺沾染的尤其之多。

  這些因果在修士們渡劫期的時候,會顯現出作用來。

  因果愈重,天劫愈凶。

  甚至可能會形成天罰。

  此刻,吳師弟倒要替天行罰……罰……

  罰什麼來著?

  一條條殺生之線映入吳師弟的眼裡。

  在場的幾人中,跟天孽纏鬥的晨風鳥身上的殺生之線最多、最粗。

  其次是楚凡,身上有許多根殺生之線,不過普遍偏細。

  至於白隱……

  乾乾淨淨,一根都沒有。

  仿佛吳師弟根本沒有釋放過斷罪術·殺生。

  「……」

  怎麼可能!

  遮掩因果之線的難度,比窺視因果之線的難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吳師弟不相信白隱能夠瞞過他的眼睛。

  也就是說。

  「你修行一生,連螻蟻都未曾傷過一隻?!」

  「是啊,掃地恐傷螻蟻命,說的就是我了。」

  白隱微微嘆息。

  吳師弟沉默了一下,毫不猶豫的釋放了其他斷罪術。

  斷罪術·色慾!

  色慾之線,指的並不是**。

  而是動心、動情、對其他生物的迷戀、欲望、都會留下因果之線。

  動情越多,因果越重,心魔越重。

  不少功法要求斷情絕欲,就是怕渡劫期的時候遭遇心魔劫的時候難以抵抗,修為毀於一旦。

  然而,當這個術法施展出來。

  卻發現,晨風鳥身上的色慾之線多且細,都是如蜘蛛絲一般的極細線條。

  代表經常動心,卻沒有動情。

  反倒是楚凡,身上色慾之線只有寥寥幾根,每一根卻都很粗。

  代表極少動心,一旦動心,卻用情極深。

  至於白隱……

  仍舊是光溜溜的,一根線都沒有。

  「……你就沒有動心的人嗎?」

  「女人只會影響我修煉的速度。」

  吳師弟咧了咧嘴。

  再來!

  他不相信,自己看不到白隱任何一條罪線。

  斷罪術·貪慾。

  「抱歉,外物與我如浮雲,用歸用,貪是不可能貪的。」

  吳師弟表情稍有猙獰。

  斷罪術·懶惰。

  「我出生至今戰戰慄栗,不敢浪費哪怕一分一秒的時間,甚至把一分鐘當成兩分鐘來用……懶惰這種事,與我絕緣。」

  吳師弟表情逐漸扭曲。

  嫉妒、虛榮、傲慢……

  他把自己所有的斷罪之術用了一遍。

  竟然沒能看到白隱身上哪怕一根罪線!

  這並不代表白隱身上並沒有因果之線。

  因為,斷罪術只是一種術法,它的範圍十分狹隘,只能判定某些特定的因果之線。

  但這卻代表了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吳師弟滿臉扭曲,難以置信的大吼出聲。

  「你竟然是個聖人?」

  這裡的聖人並不代表修為境界,僅僅代表一種道德境界,是天罪宗祖師所幻想中的一種境界。

  當一個人出生後,從不殺生、不動凡心、不染貪慾、不生嫉妒虛榮之心、不傲慢待人……

  當他做到這一切,那麼修行之路將再無瓶頸。

  對他來說,只需要吸收足夠的靈力,就可以直接達到對應的境界。

  甚至,對於普通修行者來說的「天劫」。

  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天道的饋贈。

  他應天道而生,登仙不過是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他甚至可能化身天道,成為無上的存在。

  他就是聖人。

  只可惜,這種境界只是天罪宗祖師幻想中的境界。

  類似於烏托邦、大同社會等幻想,是不可能達到的一種境界。

  就算達到了……

  所謂的「聖人」,究竟還是個生命嗎?

  更像是天道化身。

  因此,天罪宗祖師將這種境界想像出來,單純用來勉勵後人,勉勵自己的徒子徒孫,希望他們向這個境界努力。

  吳師弟也以為是這樣的。

  他自小看著宗門的祖訓修行長大,以此勉勵自己。

  然而,當他看到白隱的時候……

  世界觀幾乎在剎那間崩潰了。

  無論他驗證多少遍,無論他用什麼手段,用什麼方式。

  都無法在這個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身上看到任何罪線。

  他仿佛就是祖師曾經說過的……

  【聖人】。

  「不……可……能!」

  靈堂外的空地上,吳師弟表情扭曲。

  忽然,他一條眉毛上方,斜著裂開了一條縫隙,長出了一隻新的嘴。

  「絕對……」

  臉頰下方裂開縫隙,一隻眼球翻了出來。

  這仿佛激活了某種開關。

  他半個身子忽然扭曲膨脹,就仿佛某種異樣的天孽,一個個眼球、嘴巴不斷裂開長出,將法衣撕裂。

  然而,這種看似不受控制的變化,僅僅持續了幾秒便結束了。

  扭曲膨脹的身子變回原樣,張開的眼球、嘴巴又閉合回去。

  吳師弟長舒一口氣,按住自己的脖子,捂住上面的一張嘴。

  看向白隱,陰惻惻的開口。

  「果真好計策……」

  「險些讓我動怒……」

  「還好我知道,這世上不可能存在聖人。」

  「你必然是用了某種方法掩蓋了因果,能夠讓我這個化神修士都看不穿……果然好手段。」

  「不過,這也只是無謂的掙扎罷了。」

  「哪怕不需要斷罪術,我殺死你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你的掙扎落在我的眼裡實在是可笑至極……」

  「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當白隱的話響起,吳師弟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色一時間陰晴不定,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著吳師弟陰沉的臉。

  白隱不由笑了,竟然毫無防備的走向他,同時,對靈堂里的楚凡開口講解道。

  「楚師弟,你不是無法理解。」

  「為什麼天罪宗當了萬餘年的名門正宗,忽然莫名其妙的墮落了嗎?」

  「答案就在你的眼前。」

  眼前?

  楚凡還震驚於剛剛吳師弟忽然暴走變異,然後又險險壓制下來的一幕當中。

  那一幕讓他心臟狂跳。

  一名化神修士,竟是險些變成與天孽類似的怪物!

  白隱走到吳師弟面前,抬起手,一柄普通的法劍握於掌心。

  他並不急著動手,而是細緻的擦拭法劍,明明劍身光可鑑人,上面沒有哪怕一絲灰塵。

  吳師弟陰沉著臉。

  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提著刀,一動也不動。

  明明兩人就在咫尺之間。

  明明他只需要揮動寶刀,就能斬下白隱的狗頭。

  他卻沒有揮刀。

  白隱解答道。

  「因為,早在靈氣之亂降臨時,天罪宗就變了。」

  「天罪宗的傳承有缺陷……也不算全部都有,七成吧。」

  「但是,正是由於傳承上的缺陷,這個連綿萬載的名門正宗,在亂靈氣充斥於天地間的那一刻,從掌門到長老……」

  「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超過七成,都異變了。」

  「他們的『罪孽』膨脹扭曲,侵占了大半的身子,險些當場變成怪物……拼盡全力才勉強壓制。」

  「但也因此,他們的元神、神魂、意識被『罪孽』影響,扭曲變形。」

  「至於這廣安城裡,寄生了所有生靈的『天孽』……」

  「其實,不過是這些天罪宗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剝離出來的些許雜質罷了。」

  「現在,吳師弟不敢行動,就是在拼命壓制體內的『罪孽』。」

  「一旦『罪孽』暴走,他必死無疑。」

  聽到白隱的話,楚凡如遭雷擊。

  他完全無法想像,一個宗門超過七成的長老乃至掌門,全部異變成類似天孽的怪物,會是怎樣恐怖的場景……

  站在原地的吳師弟,死死地盯著白隱。

  「白隱……」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這些事情明明一直被隱瞞著,就連門內弟子都不了解!」

  「……罷了,等我壓制了『罪孽』後,直接殺你搜魂就是了。」

  白隱聞言,停下了擦拭寶劍的動作。

  眼底深處,些許白光流轉,他似乎窺見到了什麼。

  「哦?吳師弟,你還要多久才能壓制罪孽。」

  「片刻而已。」

  吳師弟冷笑了一下。

  既然白隱全都知道了。

  那他也攤牌了,不裝了。

  「你拿著劍做什麼?」

  「不會以為你區區一個金丹修士,也能打破我化神神神……」

  吳師弟話說到一半,變成了一個結巴。

  他愕然的看著白隱拿起長劍,輕輕地捅向他的腹部。

  這個過程十分輕柔,完全沒有用力。

  可是,他化神境界的靈盾,竟然完全跟不存在一樣,甚至都沒有破損,直接把長劍放了進來!

  噗嗤一聲。

  這柄長劍毫無阻礙的刺進了他的腹部。

  「第一劍。」

  白隱含笑說道。

  「吳師弟,你已經死了。」

  本來這更應該準時的,下午騎車出門,結果不小心撞到腳了……

  處理傷口用了一段時間,導致回家慢了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