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大婚(完)

  「你且在屋裡休息一會,我去外面招待客人。」

  李澤岳握著趙清遙的手,道。

  趙清遙點點頭,顯得很是聽話。

  招來門外侍奉的丫鬟,李澤岳脫下繁瑣的袞冕,穿上了舒適的白袍,向前院走去。

  「新郎官出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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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洛高聲起鬨。

  此時已經開宴了,一整個王府前院塞地滿滿當當。

  李澤岳笑容滿面,向賓客們拱手施禮。

  最裡面的桌子上,坐著在場身份最高的幾位。

  太子、太傅、國丈、國舅、李洛、孫老神仙、張首輔、禮部老尚書、楊國公等等。

  李澤岳目光搜尋了一圈,終於在十三衙門那桌找到了埋頭大吃大喝的盜聖。

  他老人家倒是不管這事那事,只跟衙門的小傢伙們胡吃海喝。

  在他老人家眼中,江湖朝堂是兩個世界,他是自由身,在衙門待著樂呵,犯不著跟那些朝堂大官有什麼牽扯。

  唱禮官還在門口唱著各家送來的賀禮,具體送了些什麼李澤岳也沒仔細聽,反正到時候讓曉兒和喬四去清點。

  「大哥今天喝酒了?」

  李澤岳驚奇地看向李澤淵,他的手中,正端著一盞酒杯。

  「少飲些,不礙事的。」

  李澤淵與身旁的張首輔碰了下杯子,然後笑吟吟飲下。

  張首輔看起來神情有些疲憊,國戰期間,他要操持的事情更多了,明顯地又瘦了一圈。

  但酒水下肚,他的精神還是比較高漲的,他身為首輔,自然清楚陛下的計劃,北邊的仗,就要結束了。

  「殿下坐下吃些東西吧。」

  張首輔笑道。

  李澤岳點點頭,坐了下來,他一天沒吃飯了。

  剛風捲殘雲了兩口,李澤岳又拿起酒杯,想要去各桌敬酒。

  「明日你還要帶著遙丫頭進宮,給奶奶和父皇磕頭,去祭太廟,還要去母后那裡看看,事情很多,莫要多飲。」

  李澤淵囑咐道。

  李澤岳老老實實點著頭:

  「我知道的。」

  桌上各位重臣看著這兄弟倆如此自然、絲毫不似演戲的相處,心中仿佛有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

  安穩下來好啊,國本安穩比什麼都強。

  李澤岳端著杯子去了其他桌,喝多不喝多的,以他的境界,完全可以把酒氣逼出來,但他還是聽著大哥的吩咐,每一桌只飲半杯,沒有多喝。

  在場的不是朝中重臣,就是勛貴,要麼是李澤岳的好友、親近下屬,王爺下場敬酒,他們自然是要多表示表示的。

  這一圈喝完,宴席氣氛更加高漲。

  喧鬧的賓客們一直待到了亥時,這才醉醺醺地回家。

  幾位老臣們要離開了,李澤岳親自相送。

  太傅依依不捨地看向了後院,從今日起,自己一手養大的孫女就再也不是趙家的人了。

  以後這座王府才是她的家。

  酒勁上頭,這位一手締造了腳下強大帝國的老頭子心中竟出現了幾分酸澀。

  「先生,王府離家又不遠,到時候清遙隨時可以去看您。」

  李澤岳強壓著翹起的嘴角,安慰道。

  「小子,好好待她。」

  太傅說完這句話,嘆了口氣,被老僕扶上了馬車。

  太子和李澤岳看著那馬車遠去,笑了笑。

  「我也先回去了,孫神仙說,你嫂嫂就在這兩日了,馬上就要臨盆,我得去多陪陪她。」

  「好,到時候我給孩子包個大紅包。」

  李澤岳點了點頭。

  太子拍了拍李澤岳的肩膀,隨後上了東宮的馬車。

  馬夫是盧烈,那位武狀元。

  李澤岳站在門口,目送著客人們離開。

  朝中重臣長輩們都對李澤岳說著勉勵的話,類似長大成人了,要擔起責任,好好乾的話。

  好友們對著李澤岳擠眉弄眼,示意他該趕緊入洞房了。

  後院裡用宴的女眷們也離開了,楊曼臨走時惡狠狠地瞪了李澤岳一眼,她準備在女兒婚後歸寧的時候再好好整治自家女婿。

  喧囂的王府,歸於寧靜。

  王府丫鬟僕役們收拾著前院婚宴的狼藉,跟著趙清遙來的丫鬟們略顯尷尬地站在那裡,想要幫忙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曉兒也察覺到了,笑呵呵地上前,給她們安排活計。

  她這天字號第一大丫鬟的勢力,又壯大了。

  趙清遙的貼身丫鬟小曇站在內院門口,她對蜀王府是熟悉的,可真當她成為這其中一份子的時候,又當真有些無所適從。

  更何況,她還是作為陪嫁丫鬟來的……

  李澤岳閒庭信步地走向後院,來到小曇面前。

  這位定北王府的家生子,天賦不俗的年輕女劍客,此時正扭扭捏捏地站在那裡,再不復之前的模樣。

  「在這幹什麼,準備聽你家王妃的牆根不成?」

  李澤岳逗弄道。

  小曇紅著臉搖了搖頭,她就是不知道來到王府該幹什麼,只好來到自家小姐房前當起了護衛。

  李澤岳捏了捏小曇的臉蛋,道:

  「走,一起進去吧。」

  「去、去哪?」

  小曇愣了下,呆呆道。

  李澤岳奇怪地看著她:「洞房啊,你不是陪嫁丫鬟嗎?」

  「我、奴婢……」

  小曇一下子就慌了,看著面前的殿下,小臉紅撲撲的。

  她倒不是不願意去,主要是今天和小姐一起……有點不像話吧。

  李澤岳看她這副模樣,也不逗弄她了,揉了揉她的腦袋道:

  「去找曉兒吧,讓她給你安排點事做,別在這守著了。」

  「哦……哦。」

  小曇回過神來,施了一禮後,匆匆向外跑去。

  跑到半路,回頭又看了自家王爺一眼,然後連忙收回目光,找曉兒去了。

  李澤岳走向自己的婚房。

  殿內,影影綽綽。

  趙清遙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坐在床邊,一動不動,雙目微閉,似乎在調息。

  但李澤岳分明看到了床上的褶皺,顯然是這丫頭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剛從床上爬起來,坐回床沿上。

  李澤岳走上前,趙清遙也慢慢睜開了眼睛,輕聲道:

  「等急了吧……」

  趙清遙剛想點頭,卻忽然想起了什麼,小臉一紅,道:「又胡言亂語。」

  李澤岳笑了兩聲,端起桌前下人們準備的兩杯酒。

  自己手裡拿著一杯,另一杯遞給了趙清遙。

  這是交杯酒。

  「娘子,請飲吧。」

  趙清遙小臉點了兩下,伸出胳膊,與李澤岳挽在了一起。

  「你為什麼不喊我?」

  李澤岳忽然問道。

  趙清遙愣了下,問道:「喊你什麼?」

  「我都喊你娘子了。」

  李澤岳哼哼道。

  趙清遙明白過來,小嘴張了張,卻有些支支吾吾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該喊什麼。

  王爺?

  夫君?

  郎君?

  明明自己以前都沒怎麼好好稱呼過他,平日裡自己一般都喊他……混蛋、狗東西。

  忽的,趙清遙眼睛一亮,她知道自己該喊什麼了。

  「二郎……」

  「?」

  李澤岳眉毛挑起,

  觀音婢?

  「二郎。」

  趙清遙又喚了一聲,她對自己想出來的稱呼很滿意。

  既顯得親昵,喊出來又不讓自己那麼尷尬。

  李澤岳嘆了口氣,無奈地認可了。

  兩人挽著手,喝下了那盞交杯酒。

  燭影婆娑。

  這對少年夫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兩人互相對視著,

  他們都知道,彼此心中藏著千言萬語,但都未曾說出口。

  但彼此眼中的情意,卻是那般真實。

  含情脈脈了沒一會,李澤岳就開始不老實地摩挲起了趙清遙的翟衣。

  「夫人,是不是該就寢了……」

  趙清遙腰間被摸的酥麻,按住了他不斷探索的手。

  她咬了咬牙,她就知道,這混蛋滿腦子都是這種事……

  月華就靜靜躺在桌子上,沒有動靜。

  窗外,月光慢慢沉淪入雲層的溫柔。

  「窸窸窣窣……」

  華貴翟衣里三層外三層,很是繁瑣,李澤岳忙活了一陣子,也沒給它脫下來,

  氣的他這就要一把給它撕爛。

  趙清遙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這衣服以後還得穿呢。

  若是讓太后雁妃知道,洞房當日衣服便被撕毀了,不得讓她倆笑掉大牙。

  沒辦法,兩人開始共同研究起了這衣服。

  忙活了得有一刻鐘,他們才把翟衣外邊兩層脫掉。

  此時,趙清遙身上就只剩了一件潔淨的裡衣。

  看著那層巒疊嶂,李澤岳默默吞了口口水。

  趙清遙胸膛起伏著,事到臨頭,她也有些緊張。

  李澤岳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膀,然後兩人栽倒在婚房的大床上。

  趙清遙輕輕閉上了眼睛,

  如同一顆雞蛋,被剝去了外皮,露出了純淨的光滑與柔軟。

  李澤岳深吸一口氣,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身上的白袍扔到了一邊。

  紅燭,不知在什麼時候熄滅了。

  房間中昏暗一片。

  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新鋪的大床很軟,

  趙清遙也一樣。

  李澤岳的眼睛在黑夜中,無比透亮。

  他上下巡視著,忽然,他驚奇地瞪大眼睛。

  「夫人,你竟然是……」

  話還未說完,趙清遙連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李澤岳看著那張俏臉,她的眼神朦朧著水韻,羞憤無比。

  屋外的池塘中,水很輕柔,月色也是。

  趙清遙渾身緊繃。

  大床的帘子慢慢灑下,遮住了其中的一切。

  李澤岳還真不知道自家媳婦有這體質。

  李澤岳居高臨下,

  耳邊,歌聲很低,卻在逐步增高。

  在他看來,這是世間最美的聲音。

  今夜,註定無眠。

  ……

  曉兒帶著丫鬟們收拾完前院的宴席,已經是子時了。

  她疲憊地嘆了口氣,望向了後宅的方向。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輕笑。

  身為李澤岳的大丫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王爺和王妃的情意。

  有情人終成眷屬,確實是極好的故事。

  可曉兒又抬頭看向了月亮。

  她想起了她其他的姐姐們,

  不知此時,她們是否已然入眠?

  ……

  姑蘇城,

  藏雨劍莊,太湖之上。

  一葉扁舟,載著一道倩影。

  她躺在小舟里,望著星星,望著月亮。

  江南又下起了濛濛細雨,吹濕了她的衣裳,也吹濕了她的臉龐。

  此時,她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只有漫天的烏雲。

  可她就躺在那,

  睡在了這萬頃太湖之上。

  ……

  金陵城,

  春歸樓,頂層。

  一道窈窕身影,披著輕紗。

  她的身上,只有輕紗。

  她站在窗前,望著十里秦淮河,俯瞰著金陵夜景。

  他們,曾用腳丈量過金陵城的土地。

  良久,她嘆了口氣,

  身形後仰,躺在了大床上。

  「該去蜀地開分店了啊……」

  ……

  蜀地,

  錦官城。

  有高挑女子身著冰藍長裙,氣質清冷。

  她此時站在一座大殿之上,腳下,是即將竣工的巍峨蜀王府。

  站在這裡,可以對錦官城的萬家燈火,一覽無餘。

  她想了想,還是坐在穹頂上,掏出腰間酒葫蘆,就著蜀地山河,喝了口酒。

  一口飲罷,她跳下了大殿,出了王府,向西走去。

  山字號的商隊好像在霜戎發現了什麼動靜,有些不對勁,她得去看看。

  他不在這,自己得替他看好家。

  姜千霜獨自出了錦官城,仗劍向雪滿關行去。

  ……

  京城,

  天,亮了。

  李澤岳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陌生的藻井。

  身旁,是微微的呼吸聲。

  李澤岳愣了一下,扭過頭去,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側臉。

  她還在沉睡,昨晚……她確實有些累了。

  李澤岳順著她的臉龐,往下滑,又瞥了那抹驚心動魄。

  他往上扯了扯她身上的被子。

  以他的體魄,竟然差點被夫人給打敗,確實有些可怕了。

  論戰鬥力,只有凝姬能與清遙一較高下。

  千霜就是中看不中用,什麼升日大高手,沒一會就開始張嘴叫爸爸了。

  李澤岳躺在床上,出神地看著趙清遙熟睡的臉。

  越看,還是有些不可相信。

  她,竟然真的成為了自己的妻。

  相識了那麼多年,她一點點走進自己的心裡,那抹紅裙,早就刻在自己了心裡,無法抹去。

  就這般看了一陣,熟睡的趙清遙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她,皺了皺鼻子,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看著陌生的藻井,趙清遙渾身也緊繃了一下,但當她聽到那熟悉的呼吸聲,身子又慢慢放鬆下來。

  她想起來了,這裡是她的家。

  身邊的,是她的丈夫。

  趙清遙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她轉過頭,對視上了那雙溫柔的眼睛。

  她笑眯了眼睛,問道: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李澤岳輕輕吻了下她的眼,道:

  「沒見過夫人睡覺是什麼模樣,想好好看看。」

  趙清遙微微仰起頭,主動吻了下李澤岳的唇:

  「今後,你可以看一輩子了。」

  李澤岳也笑了,撫上了她那一頭秀髮,喊了聲:「夫人。」

  趙清遙把頭貼在了他的懷中,蹭了蹭,如夢囈般,輕聲道:「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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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

  碼字時速回到了一千字,

  快瘋了。

  依舊刪減版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