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功德小金人
宿海鎮，鎮外不到十里就是大運河。
在宿海鎮外的矮山坡上，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隱藏在樹叢之中。
他望著山下的宿海小鎮，看著那一位位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些百姓們，在鎮長的組織下，開始清除淤泥，搶救未被沖走的糧食財產。
以及，
挖出淤泥下那些被洪水奪走的生命。
天上的雲很低，壓抑著宿海小鎮百姓們的心。
他們臉上帶著悲傷，也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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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喜悅自己又活了過來，也悲傷那些永遠閉上眼睛的摯友親朋。
對了還有，
還有他們對新生活的嚮往。
屍體從淤泥里被翻出來，有些還能囫圇著認出是誰，而有些被泥沙擠壓的面目全非。
每翻出一具屍體，就有一大堆人圍上前去，去看是不是自己失蹤的親屬。
既盼著是，又盼著不是。
盼著是因洪水沖走而失蹤的自己的親友，這樣還可以替他收斂儀容。
不盼著，萬一親友沒死呢，人家還活著呢，總也有個希望不是。
每一具屍體被翻找出來，都會引來一片哭聲。
「老二啊，你咋就這麼走了，留下我和你爹可怎麼活啊！」
「爹，兒子對不住你啊，要是那天我能早點回來，您也不至於就這麼走了！」
「又挖出來一個，又挖出來一個。」
「是誰，誰我男人嗎。」
「是嗎？」
「不是，我男人呢，我們家就在這附近，我眼睜睜看著他是從這裡被從走的。」
「大嫂子，水那麼大，大哥不定被沖哪去了，不行你去下游找找。」
…………
「呦，珠寶。」
「我去，銀子！」
「我挖到財寶了。」
「切，一群傻子，挖到就挖到唄，喊個屁，萬一要有失主呢，自己俏咪咪的留著多好。」
人上一百，行行色色。
不能說都是好人，也不是每個人都大公無私，自私自利的人也有。
不過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至少明面上都在為鎮子的清理工作出一份力。
山上這位男子面色陰沉，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邪氣。
就像電影裡的壞人們，穿著打扮一定要特立獨行。讓人看著就知道這樣的人不是好人，也不誰給規定的。
「呵呵呵，師兄，師弟我可真佩服你，來的可真早。」
山上又出現一個人，此人面無表情，雙眼無神，說話時嘴巴機械般的上下浮動。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麼多具新鮮的屍體，對你我來說都像是鮮肉一樣。」
「是啊。不過師兄你要知道，這麼多屍體，你一個人吃不下。」
「所以我一直沒有動手，這不是等著你來和我一起嗎？」
黑袍男子轉身看向自己的師弟，眼神中帶有厭惡和不屑。
「師兄啊，聽到你這麼說，師弟我這心裡還有那麼一絲絲欣慰呢。」
黑袍男子冷笑一聲，反問道：「你還有心嗎？」
來人聽完愣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才淡淡的說道：「對喔，我的心早在殺死師父的那一晚，就被師父的屍魁打碎了，哈哈哈，我沒有心，對，我沒那玩意兒，早沒了。」
「能想起來就好。」
「不，師兄。我的心雖然沒了，但我這些年可沒缺過這東西，不信你看。」
說著，他拉開衣領，在他胸口的位置上有道醜陋的傷疤。
傷疤早已凝固，產生一道歪歪扭扭的結痂。
他伸出雙手，十隻手指上的指甲如同一把把手術刀。
他把指甲刺進傷口，然後用力一撕。
好不容易的癒合的傷口被他暴力撕開，露出藏在裡面的血肉。
咚咚咚咚咚咚……
黑袍男子一瞧，他的胸膛里有三顆心臟正在跳動，並且每一顆都非常有活力。
他伸手挖出一顆，向前遞去。
「師兄啊，你要不要來一個？」
黑袍男子看著那顆暴露在空氣中，逐漸失去活力的心臟，冷哼一聲，不屑道：煉屍能把自己煉成這幅鬼樣子，你也是獨一份。」
「呵呵，你又比我強到哪裡去了？」
男子把心臟放回體內，衰弱的心臟再次恢復活力。
「你不也把自己練的面目全非，整日穿個斗篷，都沒臉見人了。
咱倆大哥不說二哥，至少你師弟我這容顏還是原汁原味，雖說有時會比較面癱，做不出表情。」說著，還努力的扭動臉部肌肉。
黑袍男子沒有說話，女人對自己的外表很在意，男人也同樣在意。
即使是一個煉製殭屍，把自己也變成殭屍的術士。
「上次福州那個案子是你做的吧。」
「哈哈哈，你猜對了。」
「滅了人家門派滿門，十幾位修士無一生還。」
「誒，師兄此言詫異，屍魁不夠了，當然要補充。又不是每天都有像這種天災，能趕上一大波新鮮屍體。
所以，咱們只能自己動手嘍。正巧碰上那間道館的道士要殺我，我也只能反殺他們了，送上門的材料，不要白不要嘛。」
「唉，你這樣做，會遭天譴的！」黑袍男人有些憤怒道。
不過他這話又讓來人一愣，他有些錯愕的看著黑袍男子。
「不是師兄，你是怎麼了。怎麼今天感覺你還有點悲天憫人的意思。這不像一個殺人無數，作惡多端之人說的話啊。
怎麼，你也有慈悲心了？」
黑袍男子眉頭緊鎖，轉身看著山下。
「別廢話了，等天黑以後，按老規矩。我來挖墳，你來斂屍。」
「對嘛，這才是我印象中的師兄說的話。」
「記住，動作一定要快。他們邪魂教的人也到了。」
「切，真搞不懂他們一幫玩靈魂的，幹嘛非要跟咱們天屍教的過不去，又沒搶他們生意。」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宿海鎮裡，張小乙青兒以及楊天賜早就到了，各自做著各自的工作。
青兒幫著百姓處理淤泥，處理被洪水沖塌的房屋。
作為妖獸，青兒的力氣可是不小，擼起袖子七八百斤的磚頭瓦塊爛木頭被她輕鬆扛起，一個人當三五個大老爺們使，看的那幫壯漢無地自容。
張小乙負責熬粥和念經，把先帶來的上千斤糧食拿出一部分，熬粥給災民喝，這是為了活人。
被洪水帶走生命的百姓不知幾何，陽壽未盡，算是枉死。
枉死之人陰差不收，靈魂飄蕩世間。
張小乙只好一邊熬粥一邊念經，送他們下去輪迴。
顧著活人，也得顧著死人，都是可憐人不是。
楊天賜嘛，他的工作就比較繁忙了。他負責在晚上，找到那些已經開了智，變成厲鬼的幽魂。
往生經渡不了他們，只好手動處理。
先抓起來，然後再打開地獄之門，送他們下去，免得禍亂人間。
張小乙和青兒受到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評，百姓們無不感激。
都說道爺慈悲，不但救助我們，連傻子都不放棄。
別笑。
在他們眼裡，拿著鎮魂符東跑西顛的楊天賜可不就是個傻子嘛。
到了晚上，張小乙支起自製的帳篷。
青兒洗漱回來不久，楊天賜也跑了回來。
「師父，幸不辱命，徒兒一共發現了十七條魂魄變成厲鬼，全被我給收了！」
離著老遠，楊天賜就開始叫喊起來，高亢的聲音里都透著一股自豪感。
做好事兒確實可以讓人心情愉悅，尤其是在做了極大的好事兒之後，還會有產生成就感。
張小乙抬起頭一瞧，只見滿身泥濘的楊天賜呲著小白牙，笑容燦爛。
「行，回頭好好洗洗身上，一會兒拿碗吃飯。」
「是！」
等楊天賜洗完臉，張小乙再一瞧，他的頭髮上冒著淡淡的金光。
雖然很淡，但還是可以察覺出來。
雖然只有頭頂一點，但張小乙還是能夠看的出來。
這特麼是功德！
和真武令上顯現的功德顏色一樣。
「師父，您……幹嘛這麼看著我？」楊天賜被張小乙看的發毛，有些不知所措。
「沒事。」
張小乙搖搖頭，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腦海里。
若是在三聖母事發之前，讓楊天賜狂做好事兒，讓他功德加身，把他刷成小金人……
那麼就算三聖母思凡生下「孽種」的事情爆發了。
在天上那群神仙看到小金人之後，
他們誰還好意思責罰？
這特麼叫將功贖罪好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