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對於幾位的出現,我也是處於一個比較擔心的狀態的。」
在稍微沉默了一下,約瑟芬終於緩緩開口。
「首先,幾位能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這麼多年來,我們這一系還是第一次遇到。」
蘇聞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我們這一系」。
也就是說,混入人類之中的血種,不止在這間酒吧的這些,在其他地方,甚至整個馬雷諾帝國,乃至其他國家,都有隱藏在人類之中的血種存在。而這些血種,是否都像約瑟芬這一系一樣安分守己,這也是一個值得讓人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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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我才發現,我的擔心,是有點多餘了。」說到這裡,約瑟芬似乎放鬆了很多:「因為幾位都不是對我族抱有惡意之人,蘇聞先生看上去並不排斥我們的存在,甚至還為我們攔下了尤米小姐的衝動之舉,這位艾莉小姐自然也不必多說……」
或許是注意到了尤米緊張的表情,約瑟芬又補充了一句:「相信尤米小姐,也會逐漸接受我們的存在的。」
「我也相信。」蘇聞輕輕補充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尤米剛才直接殺進來了,那麼你會怎麼做呢?」
「要是真的出現了那種事情,我是會站在那些小傢伙身前的。」約瑟芬笑著說道。
在約瑟芬的微笑之中,蘇聞看到的是作為領袖的堅決與責任。
「不過呢,能不能贏,就不好說了……」
這是一句示弱自謙的話。
要是真的發生衝突,艾莉和尤米這兩個愣頭青,是肯定打不贏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約瑟芬的。
表面上的實力水平,只是一個粗略的評估方式,真正發生戰鬥的時候,累積的經驗,招式的使用,乃至屬性的相剋與戰鬥的技巧,都是瞬息萬變的,就算是實力碾壓一個大等級的戰鬥之中,也沒有誰能保證一定能取勝。
聊天在一種友好而和諧的氛圍下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裡,看似只是聊了一些普通的家常,不過從這些問題與答案之中,雙方都能找到對方表露出立場的蛛絲馬跡,當然,這種交流,也只是發生在蘇聞與約瑟芬之間的。艾莉與尤米更多的只是聽得雲裡霧裡,或許有的話能夠聽出弦外之音,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看山是山的狀態。
約瑟芬表露出了自己種群避世的態度,而蘇聞也表示,不會對其有過分的干涉。
在雙方明確對方的意思之後,這場談話,也就到此結束了。
蘇聞適時地表現出了離開的意願,而約瑟芬也起身相送,並且歡迎幾人經常過來。
在艾莉起身時,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已經注意了很久的,掛在會客廳中的這幅畫的來歷。
畫中是一位女性的半身像,從年紀上……哦不,血種並不能從外形上判定年紀。那麼就從外形上來看,這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年輕女性,身著華麗的禮服,微笑著看著前方。
「噢,這位……是早些時候,我們的一位女王。」約瑟芬簡單地向艾莉解釋了一句。
血種在自家掛這樣的畫像,就像是貴族人家——比如雪堡,在自己城堡的大廳掛上歷任公爵的畫像是一個意思吧。
總之,在告別了約瑟芬之後,三人乘著夜色,向學院走去。
「覺得怎麼樣?」蘇聞問向尤米。
「感覺……是在跟館長談話一樣……」
圖書館的館長蘇聞也見過,是一個悶悶的老頭,為人嚴肅,不怎麼有意思。
「是不是覺得,血種與人類其實沒什麼區別?」
尤米想了想,輕輕點頭:「剛才的一番接觸,是有這樣的想法……原來魔物,並不一定都是邪惡的……」
「咳咳。」艾莉咳了一聲。
「又沒說你,你咳嗽什麼?」蘇聞一句話引起了艾莉的怒目而視。
「但是總覺得……身為狩魔人傳承的繼承者,這樣做,有些辱沒門庭了……」
「其實吧。」蘇聞想了想,還是說道:「也沒有誰規定了得到狩魔人傳承,就一定要獵殺魔物的,你看,你老師在書里也沒要求你這樣做吧?那就按照自己的方式繼續過自己的生活不就好了?」
「這樣啊……」
「對了。」蘇聞又接著開口道:「這些血種的態度,只能代表他們自己,遇到其他可能對自己造成危險的東西的時候,一定要先搞清楚狀況,免得讓自己受傷……你的狩魔人氣息對魔物來說,可是一種不怎麼受歡迎的東西。」
艾莉認同地點頭。
所以……蘇聞老師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道理?果然……這樣的老師能想出戰鬥實踐課的點子,也絕非偶然呢。
尤米一邊走著,一邊在思考著一些問題。而這些問題,也是蘇聞曾經引導讓艾莉思考過的。艾莉見到蘇聞故技重施,也有了一些奇怪的親切感。順著這個思維方式,艾莉也開始一邊走著,一邊想著自己的變化。
蘇聞見兩人都悶聲開始想事情,也不想打擾,但又因為想到了一些書中對血種的記載,忍不住就自言自語。
「在好幾百年前,血種甚至是一些國家的貴族,這些血種擁有比人類強大的力量,殘酷地捕殺人類,並且圈養血奴,讓類人苦不堪言。但是由於**,這樣的血種朝政並沒有維持多久,不久之後,就被人類推翻了。在新帝國建立的時候,人類對血種的憤怒,也爆發了出來。」
「後來的幾十年間,受到迫害的,便是這些血種了,其中或許有曾經奴役過人類的,不過起碼也有一半,是無辜含恨而死。」
「終於在一位血種女王的帶領下,血種又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只可惜那位女王后繼無人,血種還是逐漸銷聲匿跡,沒想到,是在人類之中,隱藏了起來。」
「人類對血種的恐懼與憎恨,也因為各種藝術作品的加工創作,而變了味,成了現在這樣……」
蘇聞也不管兩人有沒有聽進去,就是把自己想說的說了起來。
「那女王……一定很厲害吧?」
「是啊,血之女王——菲,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都是讓人敬畏的存在呢。」
不知怎麼的,那女王的名字從蘇聞的嘴巴里吐了出來,似乎是受到了剛才那副畫的影響,讓蘇聞的某些記憶碎片,又湧上了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