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色膽包天

  經常吸毒的朋友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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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癮犯的時候,什麼要求都會答應。

  其實有收藏癖的人也是一樣。

  江老闆並不是當真不知死活的愣頭青,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台詞,看似輕率莽撞,實則經歷過精密的運算。

  蘭佩之的脾性,他了解,就像飼養員之於老虎,被咬幾次,也就能總結出一些經驗了。

  開出那樣的條件,是因為他篤定蘭佩之不會發火,至於能不能達成約定,把剩下的獸首弄到手,那是以後的事。

  過過嘴癮怎麼了?

  吹牛逼,難道犯法?

  「你這個龍椅,是真的假的?」

  犧牲狗頭換取麻煩的解決,江老闆可謂是一身輕鬆,也敢湊近了。

  歷史上那麼多朝代,那麼多帝皇,龍椅肯定不止故宮裡那一把,就像擁有龍袍的私人博物館不止這一家一樣。

  只不過有能耐弄到手是一回事,敢不敢穿是另一碼事。

  如果沒有那個命,碰不該碰的東西,很容易遭天譴,史書上已經有太多的左證。

  名字有時候都不能隨便亂取。

  「真的,要坐嗎?」

  蘭佩之是一個實誠人,收了東西,效果立竿見影,這才是女性楷模,不像那些得了好處轉頭就翻臉的撈女。

  江辰立即搖頭。

  「我沒那個命格,承受不住。你坐。」

  圍著旁邊轉了一圈,甚至伸手撫摸,可比在故宮有沉浸感多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就這麼把椅子,古往今來,淘盡多少梟雄豪傑。

  「你從哪弄的?」

  他好奇的問。

  短暫的沉默過後,江老闆善解人意的道,而不是給自己台階。

  「不想說就算了。」

  眼界這玩意,還是有用處的,換作其他人,這個時候少說目瞪口呆。

  江辰沒嘗試坐,手倒是沒什麼忌諱,摸到龍椅扶手上去了,當然,沒觸碰扶手上那隻「纖瘦」手臂。

  「會不會,其實傳國玉璽也在某些人手裡藏著?」

  「你知道玉璽的下落?」

  蘭佩之眼眸泛起漣漪。

  真是人以群分啊。

  兩個都敢想,敢說。

  江辰摸著龍椅,漫不經心,「所謂的傳國玉璽說白了就是一塊和田玉打造而成,後缺角鑲金的一件歷史物品罷了。如果是我拿到的話,那麼就足以證明朕天命所歸。朕將集齊九鼎,收崆峒印,配軒轅劍,重鑄人皇位格,證道混元,蕩平諸邪。凡我華夏子民,皆標配八險五金,足浴納入醫保,帶領全民走向輝煌。」

  別說。

  此時蘭佩之靜默深沉的端坐龍椅之上,他在旁邊站著,真有股太監侍候女皇那味了。

  不過太監肯定是不敢摸龍椅的倒是。

  等等。

  誰說太監不敢摸龍椅了?

  女皇都摸得!

  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不就是豢養了面首?

  咳。

  扯遠了。

  江老闆再怎麼不濟,也不是太監、面首可以比擬的。

  幽默沒有起到如期效果,被蘭佩之當成了空氣。

  江辰話鋒一轉,「我要是把玉璽弄到,可以打幾下?」

  吹牛逼也就罷了。

  怎麼上癮了還?

  「以身相許,夠嗎。」

  是啊。

  傳國玉璽都來了,還在這裡聊打幾下,磕不磕磣。

  格局啊!

  「真的?」

  江辰抬頭,一時間真分不清對方是不是開玩笑了。

  四目相對。

  猩紅嘴唇輕啟。

  「你拿來不就知道了。」

  江辰穩了穩神,收束思緒,不去胡思亂想,失蹤的獸首都難,更別提傳國玉璽了。

  「你給自己算過命沒?」

  他問。

  蘭佩之不答。

  他自說自話:「你拜入老神仙門下的時候,他沒和你聊聊這方面的事?我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前世今生,表情很奇怪。」

  「他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

  江辰搖頭,「不過你是他徒弟,他沒和你聊聊,你在古代是什麼人之類的?」

  「你覺得我會是什麼人。」

  江老闆也不怯場,絲毫沒有班門弄斧的慚愧,捏著下巴,裝模作樣的打量坐在龍椅上的女人。

  本以為他會一以貫之,繼續拍彩虹屁,可要是能夠被預料到,那他就不是江辰了。

  「我覺得你的性格、氣質。當不了女皇。貴妃更適合你。」

  「為什麼不能是皇后呢。」

  蘭佩之問,眼眸猶如深潭,窺不見底。

  「皇后需要母儀天下,需要統籌後宮,你覺得你乾的了這些事嗎?願意幹這些事嗎?當皇后,那就是一門學問了,你打打殺殺那套行不通,得講人情世故。」

  倒還有理有據。

  「誰教你的?琉璃?」

  蘭佩之詢問他看相之術師從何人。

  「自學成才。不管怎麼說,我和道家很有緣分。」

  「那琉璃適合當什麼?」

  江辰認真思忖,「修士、道姑。」

  什麼?

  這不是等於沒說嗎。

  還是學藝不精啊。

  「楊玉環?」

  等等!

  究竟是江老闆學藝不精,還是眾生愚昧?

  蘭佩之不愧才是道門的高徒,輕而易舉窺破某人製造的迷障,一語道破天機!

  讀過書的都知道。

  為了得到這個不可方物的兒媳,在皇帝的授意下,四大美女之一的楊貴妃出過家,道號太真居士,因此逃避倫理綱常的束縛,為後續入宮並且名流千古清除了障礙。

  「你不是只上過小學嗎?」

  江辰為對方的反應感到詫異。

  百密難免一疏。

  人家明明上過初中,只不過沒念完而已。

  而且。

  誰說只上過小學,就不會知道這段大名鼎鼎的歷史了?

  況且對方分明還是古玩發燒友,有這種興趣愛好的人,能沒有學識底蘊?

  「那你是什麼?」

  被「侮辱」的蘭佩之沒有發火,估計是考慮到對方是無心之失。

  她問道:「李隆基?」

  江辰輕咳一聲,不說話了,他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可能自比玄宗皇帝。

  「哪只腿?」

  蘭佩之話頭突轉。

  「什麼?」

  「李隆基是個跛子。你想留哪只腿。」

  世界太癲狂了!

  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完成的人,開始給名牌大學生科普歷史知識了!

  「……」

  江辰入定,沒有拔腿開溜,迅速穩住陣腳,大義凜然的反駁。

  「沒有任何現有的歷史資料證明李隆基是跛子,你是從哪裡看的野史?」

  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

  他是在捍衛讀書人的尊嚴!

  空口無憑,說完,某人立即拿出手機,想上網查詢驗證。

  結果忘記了可憐的手機已經幫他擋過一劫,壓根用不了了。

  「不信的話你自己上網查。」

  他只能放下手機。

  蘭佩之沒查,卻也沒反駁,看來是底氣不足,懷疑是自己的知識面有所欠缺。

  不過。

  值得大驚小怪嗎。

  她畢竟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有完成嘛。

  江辰知道成功鎮住了對方,暗自鬆了口氣。

  多讀書,是有好處的。

  腿保住了。

  「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他不動聲色道,進入這個私人博物館以來可謂是鬥智鬥勇步步驚心,雖然他稍勝一籌,但此處絕非久留之地。

  「回見。」

  江老闆很有禮貌,不忘告別,而後轉身,步伐從容,毫不慌亂。

  「曹錦瑟已經通知過你了吧。」

  江辰心頭一跳,其實早有準備,知道沒這麼輕易脫身,可背後傳來的話語還是讓他猝不及防。

  「什麼?」

  他停下,轉身。

  七八米的距離,二人對視。

  江辰若有所思,試探性問:「你說的是獵龍人?」

  「自己捅的簍子,就得負責處理。」

  是嘛。

  明明血觀音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原來「請」他過來,另有正事。

  「不會都把這個黑鍋扣在我的頭上了吧。」

  江辰沉住氣,這二位接連進行警示,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明事理的人,不會。但是這個世界上,明事理的人,不多。」

  簡潔而不簡單的一句話,透露了很多信息,並且也體現了她的立場。

  毋庸置疑。

  她肯定屬於「明事理」的一方。

  江辰眼神閃爍。

  看來他在沙城吃酒這段時間,不止國外,國內也很熱鬧啊。

  也對。

  那些行走在外的小龍人遭了歹徒,老龍人怎麼可能不氣急敗壞。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自己之所以沒有被老龍人的壓力影響到,肯定是有另外一股力量進行了抵禦。

  可是僵持總不是辦法。

  問題總得解決。

  是。

  小龍人遭殃,對於江老闆這樣的「草根階級」,無法共情,甚至就像他向曹錦瑟傳達的態度一樣,還有點大快人心,但不管怎麼說,就像海賊王的世界,可以不尊重天龍人的人品,但不可以不尊重人家的地位和權力。

  創造新世界,不是一蹴而就的。

  想要將天龍人拉下神壇,必須先成為海賊王,才有資格重新劃分人種的尊卑。

  「我和錦瑟已經溝通過了,我會處理,給我一點時間。」

  江辰沉著道,拋開剛才的私人恩怨,在獵龍人這樁事件上,不管曹錦瑟還是蘭佩之,都是好心。

  「能處理嗎。」

  血觀音和曹公主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江辰臉色堅毅,與剛才判若兩人,在談論正事的時候,江老闆一般都是相當正經的。

  「能。」

  好吧。

  剛剛他其實也很正經。

  「怎麼處理。」

  面對對方的刨根究底,江老闆沒有不耐,人可以輕浮浪蕩,但是不能不識好歹。

  換個人,事不關己,誰會浪費精力?

  時間,就是生命。所以每個人的時間都很寶貴。

  「和你無關,你就不要過問了,免得把你牽連進來。」

  江辰溫聲道,除了表達對對方關心的感謝,也展示出強大的自信。

  「需不需要聽聽我的想法。」

  江辰當即抬手,不假思索,「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把火是我點起來的,沒理由麻煩你。」

  什麼是硬漢。

  什麼是擔當。

  不是朋友圈秀各種狠貨打造出來的肌肉。

  「怎麼?是不是不相信我?」

  江辰笑,似乎反應過來,對方的善意其實同時象徵著對他的不信任。

  一直端坐在龍椅的女人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

  江辰不認同,「我對你可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你以為我不知道廖向東是誰派來的嗎?誰有資格驅馳他?」

  等等。

  真的知道嗎?

  蘭佩之的笑容更加灼人。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點嗎。」

  「哪點?」

  「不管什麼時候,都能輕鬆自在的吹牛逼。」

  江辰開懷一笑。

  「我也覺得這是我最大的優點。」

  男人身上,最大的吸引力是什麼?

  外貌?

  財富?

  社會地位?

  會不會有可能是積極、樂觀、陽光、向上、堅韌……這些能夠感染他人的力量?

  尤其。

  當前者和後者都融為一體的時候,這樣的男人,該用怎樣的詞彙形容?

  天下無敵!

  到最後,江辰都沒有透露自己的解決方案,極具江湖氣息的對龍椅上的女人做了個拱手禮,而後打算離開。

  「真不想坐一坐。」

  蘭佩之終於起身。

  望向令無數人如痴如狂神魂顛倒的龍椅,江辰眼神清明,放棄了短暫的、唾手可得的,當皇帝的體驗機會。

  「又不是我的東西。」

  這麼見外?

  說完,他的目光移到龍椅前,那張比龍椅更具有吸引力的臉蛋上。

  「等有朝一日我成為了這把椅子的主人,再做不遲。」

  做。

  嗯。

  肯定是錯別字。

  而且這把龍椅分明有主,是蘭佩之,怎麼可能更換主人?

  完全是在胡話了。

  不過。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概率。

  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譬如剛才二人談論的歷史。

  古往今來那些母儀天下貴不可言的皇后,不就是因為拿下了皇帝,

  反過來。

  男人為什麼不能效仿?

  以蘭佩之對於古董文物的喜好,指望她割愛相讓,不切實際,但為什麼一定得讓她割愛呢?

  把她拿下,她收集的所有的寶物、包括這把龍椅,不就順理成章的全部收入囊中。

  屆時狗頭也會物歸原主。

  江老闆再次拱了拱手,而後灑脫轉身,大步流星走向甬道入口,

  蘭佩之目送。

  「真打算找傳國玉璽去?」

  江辰頭也不回,只有響亮飽滿的聲音傳來。

  「把娘娘冠冕準備好。」

  話音未落,他已經由快走改為小跑,而後是百米衝刺。

  嘖。

  風采不減當日啊。

  蘭佩之靜立龍椅前,看著這傢伙貌似懦弱的逃之夭夭,一針見血給出精準評價。

  「色膽包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