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昔日蘊養神劍的葫蘆裝了酒

  許閒笑了,笑自己過於無聊,初識而已,竟是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向西,

  豈非寸日之功。

  當下,

  他要做的是儘快立足於仙土,而後才當徐徐圖之。

  滄溟甚巨,黑暗動亂下,真正的威脅,絕非自己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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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臺境所言,仙古紀元末的滄溟,數百仙王,神仙無數,卻還是輸了。

  黑暗的真正實力,又豈止那十八靈序?

  還有著三尊始靈,仙帝境的恐怖存在。

  而真正徹底顛覆整個滄溟的,是噬靈一族本身。

  他們不管是死靈還是祖靈,上下一體,遵循靈典。

  就像是一台戰爭機器,一但發動,是鐵板一塊,不止不休。

  攻城掠地,勢如破竹。

  反觀仙土,三座主城,萬千勢力,其中自然不乏,偷天換日,布局算計者。

  一條靈河,擋住了西邊的黑暗,庇護住了仙土萬萬靈。

  同樣的,混亂,欲望,也在這片仙土中滋生。

  因為,

  他們清楚,有靈河,黑暗壓不過來,故他們所見,只有眼前的仙土一畝三分之地。

  搶資源,

  搶地盤,

  算計,鬥法...

  這是每個世界,都無可避免的弊端。

  若非牧河一族收購暗息,創造價值,怕是連獵殺黑暗的狩夜人也不會存在吧。

  世界可能會以靈河為界,而靈河之外,便會被視為禁地。

  許閒想想,其實仙土和凡州,並無不同。

  這裡同樣也是一座牢籠。

  想要衝破這牢籠,他就的變得更強。

  才能顛覆這一切。

  許閒走了,來到了小書靈早就為他挑選好的閣樓中住下。

  第一時間,便是盤膝吐納,運轉【無名劍經】。

  讓自身與上蒼之上的靈氣產生共鳴,以此穩固仙境根基。

  千日逃亡,深陷黑暗。

  晉升仙境後的許閒,一直沒有機會固本培元。

  眼下,

  他得抓緊,

  分秒必爭。

  周身仙蘊靄靄,散發著薄薄靈霧,小小書靈躺在榻上,小腦袋枕著小短手,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

  看著眼前紅蓮紗帳,南瓶西境,滿眼愜意。

  「久違的感覺,回來了...」

  透過窗縫,看向窗外,視線拉遠。

  仙劍居的門檐上,正坐著一個黑衣男子。

  他一隻腳懸在檐外,一隻腳踩在檐上,單手搭在膝間,而另一隻手上,則是把弄著那隻紫色的葫蘆。

  眼眸憂鬱,黯然神傷。

  似乎看的不是葫蘆,而是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他先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

  又想起了許閒說的話。

  尤其是那一句。

  「如果將來,有人揮師向西,你敢拔劍嗎?」

  重重的叩擊著他的深埋的心。

  他承認,

  他動容了。

  因為,

  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他到底有多久沒有過這種想法了。

  記得那年,

  他帶著最後的人族,退到了此地。

  靈河橫空而過,他和人族結束了逃亡。

  那時候的他,沒有一刻不在想,殺回去,西征界海...

  每天都在想,每時每刻都在想。

  為此,

  他帶著人族加入了黎明之城。

  是因為獸族和蟲族的排擠,但更是因為黎明城的黎明。

  曾幾何時,他也如許閒一樣,覺得大天神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

  一個好人!

  她會和她說的一樣,讓黎明之城的光,照亮每一個人,照亮每一寸仙土,直到照亮整個滄溟。

  他信了。

  不止他信了。

  許許多多如他一般的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他們為黎明徵伐,為黎明拓土開疆,捨生忘死,一無反顧。

  他加入了神衛,從九品到三品,他走了幾千年,身邊的戰友一個一個倒下,熟悉的人一個一個離去。

  黎明城的疆土也在一點一點的擴張。

  直到某一刻,

  黎明成為仙土霸主。

  黎明,獸山,蟲地…在某個時間節點,達成了共識,他們休戰,仙土迎來和平。

  那時候的他,以為他終於等到了。

  該打回去了吧...

  他期待!

  仙城建立,仙城守備軍創建...

  他忍耐!

  牧河一族問世,狩夜人開始遊走於黑暗之外...

  他等待!

  一直等,

  一直等到現在,

  等到沒了心氣,等到連自己都不願在欺騙自己。

  三城還在斗,萬靈還在爭,

  卻是沒有一個人再提西征。

  包括他自己。

  因為他知道,他等不到了,不止是他。

  仙土會永遠這樣,直到後世之人提及仙土之外,會理所應當的說,那裡本來就是黑的...

  可今日,

  許閒說了。

  時隔多年,他再次聽到了西征。

  偏偏卻出自一個凡仙境的少年之口,一個喝口茶都不忘順杯子的傢伙嘴裡。

  他只覺得有些諷刺,

  哪怕許閒來自黑暗之外。

  不過,

  也正因他來自黑暗之外,所以才會有如此心氣,才會說出如此狂言。

  偏偏那一句話,又觸動了他早已乾涸的內心。

  人最怕什麼?

  最怕有了不該有的希望。

  是的,

  他承認,許閒的出現,給了他一絲絲希望,讓他忍不住的去想。

  他來自黑暗之外,他能穿越黑暗,他有仙王背景,他能得大天神的青睞...

  與之交談也很睿智,

  舉止言辭透著春風得意,

  他不一般,很不一般...

  或許?

  可這個想法剛一萌生,他的內心便如刺痛般煎熬,最終,他苦澀著臉,自嘲一笑,

  「呵...」

  迎面的風涼了幾許。

  他是不一般,可如他不一般的人,何止一個?

  太陰一族的遺辜,

  五爪金龍的青年,

  破繭而出的神蝶,

  一個,兩個,三個...

  一個接著一個,萬年難遇,十萬年難遇,天命,天命,天命,他們被仙土的人稱為應劫而生的妖孽。

  然這麼多年過去了,還不是一個樣。

  許閒,

  一個剛認識了半日的少年,天賦比之他們有且不及,他又怎麼可能?

  「澹臺境啊澹臺境....你在想什麼呢?」

  他自言自語,話音嘶啞無力,拔開養劍壺,飲下一口烈酒。

  烈酒入了喉,心中愁更愁。

  他又看著葫蘆,就像看到了自己。

  昔日,蘊養神劍的葫蘆,被裝了酒,就如他,也成了個廢物....

  ————————

  黎明城中。

  人族少年,被大天神覲見,賞賜了仙劍居的事情。

  此刻正如風一般,先於天神宮傳開,繼而輻射整個黎明之城。

  聽到消息的那些大人物們,對此驚駭之餘卻更多覺得理所應當。

  天籟帶著王的親衛迎回來的人,本就該得此殊榮。

  只是對於他未拜入大小天神門下,而只是當了九品神衛,就住進天劍居的事,耿耿於心。

  不該如此的。

  有人覺得亂了套,

  有人覺得胡亂搞,

  有人看個熱鬧,有人刨根問底...

  仙月居里,一個侍女匆匆來稟報。

  「天女,打聽到了,大天神封了他九品神衛,賜仙劍居...」

  如月華般的素衣姑娘擰緊了眉,「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