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章 躁動的凡州

  事實證明,在冷暴力面前,仙王也會崩潰。

  老龜不罵了。

  不是因為怕了,更不是因為累了。

  只是因為,許閒壓根不理它。

  不理就不理,愛誰誰...

  它小短腿一盤,小短手一抱,坐在地上。

  看!

  就看白忙能玩出什麼花樣。

  也在心裡,暗暗記下了一筆帳,並把白忙兩個字,拿到了自己帳本的首頁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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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朝一日,能不能回上界先不講,白忙它必須整死,往死里整。

  許閒在小書靈的輔助下,整整理了兩個多時辰,方才把連接天與澤的鎖鏈,盡數挑了出來。

  將其拽拉到一旁。

  當著老龜的面,再次祭出了劍樓。

  在小小書靈反覆叮囑後,許閒連祭三劍。

  焚天雀。

  黃泉葬。

  逆水寒。

  三劍齊出,世界白,紅,黑,藍,四色交替,接著,書劍仙臨凡世間。

  這一次,小小書靈直接從小書箱裡拔出了兩柄劍,一手一把,盯著那些細細的鐵鏈,眼神兇狠,表情認真。

  「我要斬了!」

  許閒識趣的往後縮了縮。

  小小書靈瞄了瞄,奶聲奶氣,喊出兩字。

  「我砍!」

  大大的書劍仙,二話不說,讓砍就砍。

  一劍斬下。

  天地動盪。

  密密鐵索,劇烈震動,一層禁制,隨之脫落。

  兩劍斬下。

  天昏地暗。

  無數鐵索,啪啪啪的斷裂,整個世界,好似沸騰。

  剩餘的寒鎖,瘋狂的舞動的,像是一張會動的蛛網。

  老龜身處其中,避無可避,也結結實實的挨了兩劍。

  第一劍時,它打算硬扛。

  發現扛不住。

  第二劍時,它就縮回了龜殼內。

  心裡罵罵咧咧。

  畜生。

  畜生。

  還是畜生。

  哀風呼嚎,雲海翻滾,水澤蕩漾,小小書靈力竭,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基於前兩次的經驗。

  這一次,許閒第一時間,就將小小書靈接在掌中。

  小小書靈癱軟著,奮力抬眼,徐徐一瞥,呢喃道;「我還是那麼帥。」

  然後,

  就安詳的睡了過去。

  小小身體,如大大虛影一樣,散做無形。

  許閒苦澀搖頭,誹腹一句,「真自戀!」

  不過。

  那兩劍確實很帥,小書靈說的也沒錯,這一招一出,如果對面不躲,怕是聖人,也能斬了。

  無形之中,他的底氣也更足了。

  水澤上,那些被斬斷的鎖鏈,失去了和玄龜的連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恢復了尋常的大小。

  一根根,足有大樹那般粗,比神劍池上的鎖鏈還要粗。

  有的像是枯萎的草,趴在水面上,有的像是墜下的藤蔓,掛在天上。

  又粗又長,足足不下千餘,和地上縮在殼裡的溟龜身上和石碑上纏繞的蛛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閒目光徐徐掃視,不由會心一笑。

  劍試了。

  虛妄得了。

  石碑也拿走了。

  這一趟,也算是沒白跑了。

  剛剛因為四層劍樓條件而煩悶的心情,也得以短暫的舒緩。

  整個人頓時好受多了。

  等風平,等雲停,等水波緩,等寒鎖靜,老龜偷偷伸出一個腦袋,瞟了一眼。

  眼底的眸光,又明又亮。

  最後,整個人鑽了出來,站起了身,回首望去,仿佛還在夢中。

  「我去...」

  喉嚨滾動,不可思議道:

  「真干斷了?」

  是的。

  那一瞬間,它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可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因為下一秒,它又看到了那張臉。

  只寫著四個字。

  不懷好意。

  也是在這一瞬間,它突然明白了一句話的含義。

  什麼叫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它很清楚。

  它以後的日子,將註定暗無天日。

  .....

  碑上寒鎖,連接著溟池弱水,十色雲天。

  當它斷開後,溟池有了動靜。

  不同於雲澤世界的平靜。

  那一日的溟池躁動不安。

  時為黃昏前夕。

  溟水未曾生光,卻有大浪,呼嘯於澤,無風而生。

  浪如巨龍翻騰,撲向溟都河岸。

  無風無雨,卻生驚濤拍岸。

  陣陣席捲。

  其聲擾得外城魔人,心神惶惶,其浪驚得內城魔人,惴惴不安。

  哪怕是魔神們,也被驚醒。

  他們站在魔神宮之巔,看看那發了瘋的溟海,眼中有驚,有懼,更多卻是對未知的迷茫。

  如此場景,他們自問,在這萬年的光陰里,從未出現過,哪怕是史書中,也未曾記載。

  「這...到底是怎麼了?」

  「真見了鬼。」

  「難道...溟池真的要甦醒了?」

  各種猜測,紛紛上演,而答案,卻無從知曉。

  如此情形,

  絕非人力可為,唯有大自然的偉力方能辦到。

  不止於溟池,溟河同樣受到波及,躁動了起來。

  今日撈石人,首當其衝,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第一時間,便發了瘋般的向岸邊游去。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被浪捲入其中,沿河而下。

  靠近溟池的溟河兩岸,也相繼被波及。

  居住在兩岸的魔人,趕忙逃離。

  魔獸們,更是發了瘋般的吼叫,似魔障一般。

  溟殿之中,大祭司被驚擾,橫渡而來,看著眼前躁動的溟池,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就連小祭司出現在她身側,她都未曾察覺。

  小祭司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到了,眼底恍恍惚惚。

  她看著金晴,很小聲的呼喚。

  「姐姐。」

  金晴回神,應了一聲。

  「嗯?」

  金雨眼神閃躲,弱弱道:「白忙,不會出事吧?」

  她親眼看到,白忙入了水中,一去近七日,未歸。

  如今溟池這般,她自憂患於心。

  金晴不語,只是默默垂下眉梢。

  會有事嗎?

  直覺和理性,都告訴她。

  不會。

  甚至。

  她猜測,眼前所見,極可能就是白忙所為。

  或是因他而起,即便這樣的猜測,大膽且離譜。

  不過她想,如果這一切,非要和誰扯上些關係的話,她能想到的,只能是白忙。

  不然好端端為何如此呢?

  他沒來時,可不是這樣的。

  金雨也沒有繼續追問,她其實也在想,這會不會就是白忙乾的,可她終究沒說出口。

  她怕。

  怕姐姐笑話她,笨笨的...

  僅此而已!

  然。

  躁動的不止溟池,不太平的亦不止魔淵,外面那座天下,在不知名的角落裡,也上演著離奇的一幕幕...

  平靜的大海,颳起了龍捲風。

  巍峨的山脈,撕開了大裂縫。

  沉寂的火山,突然就爆發了。

  黃沙大漠裡,竟是冒出了冰泉...

  比如...

  中原的那個湖,大漲水。

  比如,

  十萬里冰原,大地里流淌著岩漿。

  比如...

  東荒那個深潭裡,發出了一陣陣吼叫。

  再比如...

  北海八方聖地,同時被大浪肆虐。

  強者窺天,初見端倪,試圖推演,算來算去,儘是算出,天下恐有大劫,清算人間……

  凶!

  凶!!

  凶!!!

  而,

  在某個從未有人到過的地下洞天裡,一雙血色巨眼,猛然睜開。

  其內視線,好似一剎那,便以洞徹天穹,看到天外的天。

  祂在低語,梵音激盪。

  「多久了?」

  「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