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溟火現

  許閒在溟池畔住了下來,他將自己選中的那間閣樓,里里外外檢查了個遍。

  將屋裡屋外,哪怕是牆縫,地板間隙用神念翻了個遍,以確保沒有半棵魔淵的植物。

  又將八張金符,埋於房間的八個角,還以陣法加固了整個房間,以保證自己不會被人看到,動靜傳不出去。

  縱使是在裡面,把屋子拆了也不會被人察覺。

  做完這一切,方才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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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露台之上,溟水之輝,銀白如霜,雨幕萋萋,譜寫一曲夜的悽美。

  宅院之外,陣壁仍在,陣壁之外,七品小魔王,八品大魔王加起來不下數十。

  處境顯而易見。

  許閒愁著眼眉,他很清楚,自己得抓緊時間了。

  心中早有了計劃的他折返房間,分秒必爭。

  小書靈則被他安排在了陣外,警惕戒備。

  他盤膝於臥,繼續參悟溟火。

  那一夜,一座宅院,半刻不得安寧,魔神們,除了大小祭司親自來了以外。

  其餘十大魔神宮的魔神們並沒有來,反倒是派出了神子,神女們送來了太初魔術,讓其翻譯。

  並且。

  讓許閒鬱悶的是,他們來了,就不走了,就擱這宅院裡,挑了個離許閒近的屋子,住了下來。

  意圖很明顯,還美其名曰說什麼,留下來,是為了保證白忙的安全。

  言之鑿鑿的保證,自己不會給白忙添亂的。

  許閒裝作無所謂,愛咋咋,拿過古籍之後,門一關,讓他們候著,一個月後自己在交貨。

  眾神子神女悻悻不語,早在那座小院,他們就見識了白忙的秉性。

  那時候的他,深陷險境, 都難掩乖張造作,現在,得了勢,如此行徑,也倒是在情理之中。

  心中雖有怨言,卻也只能忍著。

  特別是風魔神之子,黃霄,憋屈的不行,他這輩子,何時受過這般憋屈。

  往後的日子裡,一眾魔神之後,就圍在那閣樓之外,或是百無聊賴,或是安靜思考,或是抽空修煉。

  等待!

  持續的等待!

  小小書靈時刻以洞察之眸,監視著眾人的一舉一動,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溟都還是那個溟都,關於少年白忙的話題,依舊會在外城的街頭巷尾被人提及,津津樂道。

  內城之中的一些聚會上,也會時不時的提及他的事件。

  可總歸慢慢的淡了下去。

  畢竟魔神們達成了一致的意見,將此事進行了冷處理,沒人敢開口問,也沒人往外說,白忙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

  更有不少人,私底下揣測,少年白忙,已經死了。

  眾說紛紜。

  得過且過。

  一場小小的插曲,掀起的風波是大,可風浪過後,自是風平浪靜,萬里晴空。

  魔淵幾千年來,一直如此。

  就像四年前,雷魔劍懸魔淵之巔,不也鬧的沸沸揚揚,人心惶惶,現在不一樣活的好好的。

  唯有魔淵裡那些學術派的元老們,對此事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畢竟。

  太初魔文,在魔淵的文學界,一直都是一個死結,這麼多年來,任憑他們如何嘔心瀝血,仍無尺寸之功。

  現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把能打開這個死結的鑰匙,還沒來得及嘗試驗證,就沒了下文。

  自讓他們心有不甘。

  可....

  十二位魔神的默許和不允,卻也由不得他們,無外乎在無人處長嘆一聲,埋怨一句,道上一語。

  可惜,可惜!

  那座宅院中,許閒一直在潛修,不過每隔幾日,他會走出露台一趟,不是因為他懶,更非累了,只是讓那些人看到,自己還在。

  省得他們強行破門破陣,撞破自己的秘密。

  時斷時續,對於進度,自有影響,頭疼之餘,也是少年的無奈之舉。

  一晃十日匆匆,少年作息依舊,魔神之後們,卻多少有些坐不住了,三番兩次,催促許閒,甚至還攛掇赤姬,讓她找白忙問問,究竟好了沒,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赤姬沒拒絕,卻也沒應下,而是選擇默默然...

  她的父親和這些人一樣,都覺得自己和許閒關係不錯,讓她來,一定能優先一些,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後來所幸,這些魔神之後中,不少人,不滿了敲響了許閒的房門。

  以黃霄和藍顏為首,許閒沒搭理他們,還說一個月內肯定交貨,問他們急什麼,趕著投胎嗎?

  並且倒打一耙,要最後給兩人翻譯。

  可把黃霄氣得夠嗆,像個氣球一樣,要炸了。

  有人急不可耐,有人罵罵咧咧,不少人更是質疑,白忙壓根就不會太初魔文,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而且那屋子被陣法阻隔,他們半點看不透,推測白忙,一定在屋子裡謀劃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當然。

  有人急,也有人淡定自若,亦如青木代表的幾人,表現的格外淡定,少年的心思,他們心知肚明,拖延時間,也不足為奇。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換做他們也會這麼做。

  說好的一個月,自然不會提前,這其中涉及著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人性抉擇。

  若是提前翻譯,變數自增,會不會先不談,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個月,才是聰明人的最佳選擇。

  白忙所為,並無不妥。

  魔神們也默許了這一行為,就一個月而已,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剎那而已,他們等得起。

  哪怕是大祭司金晴,也未曾再來過一次。

  這些魔神的淡定,在許閒的意料之中,卻也讓他有些顧慮,他們越淡定,他越慎重,證明這些人不怎麼好糊弄。

  自己的計劃,就得更完善,更周密一些。

  不然。

  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十日之後,又十日,眨眼的功夫,離許閒住進這座宅院,已經過去了二十八日的光景,溟淵的雨季,任然在持續。

  淅淅瀝瀝的小雨不知疲倦。

  不過閃電雷鳴,卻是許久不曾聽到了。

  溟池還躺在那裡,並沒有因為雨季的持續,而漲水生風。

  也是二十八日的那個夜晚,許閒的房間裡,封天困陣之內,溫度驟降,房檐,地板,牆壁,一朵朵冰花持續綻放,越來越多,愈來愈密,眨眼密密麻麻,整個屋子,如同墜入嚴冬。

  冰封千里。

  許閒緩緩睜開了眼,右掌抬起的那一瞬間,一團蔚藍色的火苗突兀竄出。

  「蓬!」的一聲。

  少年眸底,深邃冰藍,小小書靈穿陣而來,先是一愣,而後興奮。

  「主人,成了。」

  許閒抬起眉眼,哈出一團渺渺冰霧,不喜不悲道:「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