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遙見完李書禾回來之後,緊急召見了二十仙王,將界海那邊的情況又複述了一遍。
諸王情緒並無太多波動。
形勢在首戰勝利之前,他們就已經有數了,黑暗來勢洶洶,此戰必將曠日持久。
寄遙講完眼下局勢之後,又說了自己的情況,自己雖為仙帝,又受許閒囑託,鎮守後方,可她知道自己,能力不足,無法當此重任。
問坐下二十王,誰願站出來,挑此大梁?
在修仙界,不論種族,萬靈皆以強者為尊,當前西征大軍里,仙帝強者,一個李書禾,一個寄遙,按理自是該她二人說了算。
可李書禾向來極少在人前露面,眼前這位又說自己不行,要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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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二十王頓時面面相覷,竊語聲聲。
「她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這兩仙帝,一個比一個話少...」
「此事確實得從長計議。」
「那讓誰來?」
寄遙的推辭,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在場諸王並不覺得突兀,不管是李書禾,還是寄遙,性格他們大體還是了解一些的。
一不夠狠,
二不夠精,
簡單來講就是心眼太少。
衝鋒陷陣還行,排兵布陣堪憂。
眼下局勢,仙主早有指示,西征大軍,於界門之前設防,阻攔一切東行的黑暗。
可怎麼守?怎麼防?
總是需要動些心思的,若是再如先前這一戰一樣,一群人堵在界門前廝殺,亂不說,隨著時間的推移,戰鬥折損是其一,靈力損耗是其二。
黑暗若只是連續攻打個幾日也就罷了,若是持續月余乃至更久呢?
防線必潰。
而一旦數條防線盡潰,黑暗便會長驅直入。
那時候的滄溟,就不是無險可守了,而是無兵可用。
一千多萬西征軍,就是光明所有的家底,
必須用這有限的兵力,構築起一座堅不可摧的長城,擋住無限的黑暗衝鋒。
守住界門是底線,這場阻擊戰,沒有撤退可言。
死戰是必然的,只是如何死得有價值,如何堅持得更久一些...
眼前這位仙帝,確實不行。
那誰來?
這是個問題。
河鶴塵作為牧河一族的族長,發表了看法,說了幾句客套話,「前輩,河主臨走之時,說的很清楚了,他走之後,由您和李前輩主持大局,既然河主相信您,您豈可妄自菲薄,我等也必為你馬首是瞻,重新擇帥之事,怕是不妥。」
河鶴塵的表態,沒得到任何一人的附和,就連寄遙,也擰著纖眉。
老頭說的很好,就和自家以前的長輩一樣。
文縐縐的,
就是她不喜歡,我都說了我不行了...
寄遙態度堅決,自己不行就是不行,讓他們自己選出一個人來。
見其堅持,河鶴塵自然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重新擇帥之事,正式提上了議程,並要於今日論出個結果來。
時間不等人,黑暗盤踞界門以西,隨時都可能捲土重來,耽擱不得。
問題的關鍵,又回到了最初,誰來?
沒有仙主任命,只能靠選了。
竊語聲聲,交頭接耳中,弒天站起了身,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毛遂自薦道:
「此事關蒼生興亡,吾輩責無旁貸,謙讓不過是懦弱的表現罷了,我弒天,今日自告奮勇,願擔此重任,統帥三軍…各位表態吧。」
弒天說完後,整個會場徹底地安靜了下來,不少仙王盯著弒天,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事關蒼生興亡,這種時候,可不是謙讓,推辭的時候。
逃避只是懦弱的表現,總得有人站出來,承擔這份責任。
弒天站出來了,不是為了爭,而是對自己,對蒼生的一種交代。
責任和擔當。
那就該讓祂來嗎?
不是不行,也不是成見,而是弒天說的對,所以他們今日,就該為這座人間,選出一個最佳的答案,最適合的人選。
弒天或許適合,但不是最適合。
最了解弒天的碧落舉手,實事求是地反對道:「你來,我不同意!」
弒天古井無波,看向碧落,只問:「理由?」
碧落毫不掩飾,一一點出問題的關鍵,「你實力不是最強的,這是其一;你人緣不好,這是其二;若讓你來,難以服眾,這些都是隱患。」
聽完,諸王都下意識地點頭。
事實如此,
弒天的戰力是曾經的仙土第一不假,可眼下,他的戰力不僅不及牧河族長,青銅兩怪,甚至都可能打不過這幾千年裡,剛突破的藥小小。
「確實不合適...」
「略有瑕疵...」
弒天略一沉吟,「同意!」
然後坐回原位,不摻雜任何個人情緒。
弒天都不行,同屬一城的丘引和青游自動被淘汰,寒酥和方儀也沒戲,老猿和鹿白也夠嗆..
所以,
鹿榆舉起了手,立刻遭到了不少質疑的眼神。
鹿榆說:「我舉薦我爹。」
鹿淵:「...」沖我來的?
其實也不是不行,作為許閒的兄弟,問道宗二代弟子,這種時候,確實得站出來啊。
他趕忙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下,坐得人模人樣。
其餘人目光看去,哪哪都不對勁。
鹿榆再說:「你們是知道的,我爹是我叔的兄弟,拋開戰力不講,我爹要年紀有年紀,要資歷有資歷,要背景有背景...」
都拋開戰力了?自是沒人反駁。
鹿淵和許閒的關係,更不用說,這堂中,敢跟許閒扯犢子的很少,他算一個。
兩人的羈絆,可以追溯到登天之前。
在場的,除了藥小小,就數他跟許閒的時間最久,而且,他還是鹿家的老祖宗,如今重臨仙王境,實力斐然。
當初伐三界時,每每身先士卒,沖得極前。
戰功卓著,這是其一,
聲名顯赫,這是其二,
而且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沒過節,確實比弒天合適。
「也不是不行...」
「我覺得可以考慮...」
鹿淵見沒人站出來的反對,假模假式的咳嗽一聲後,開口了。
「剛剛我兒子說的,不嚴謹,我更正一下。」
眾人狐疑,
鹿淵強調,「嚴謹的說,我是許閒的大哥。」
換來噓聲一陣,鄙夷一片。
鹿淵不在意,繼續說:「剛剛那大螞蟻說的沒毛病,事關蒼生興亡,我鹿淵願意站出來,挑這大梁,當然,如果你們有別的看法,儘管提出來,我們公平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