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臨凡

  溟池盡頭,月光刺破雲層,繁星點點。

  一座古老的大殿,巍峨聳立,大殿之後,是一扇更古老的門。

  靜靜的矗立在霧靄茫茫處。

  傳聞,那裡是世界的盡頭,

  傳說,那門後封印著太初溟獸。

  赤姬,黃霄,藍顏三族族長,先後出現在了門前。

  「阿姬,去吧。」

  赤姬赤色的長髮飄揚在風中,甲冑遍布深綠的血污。

  懷揣著忐忑和激動,靠近那扇門,取出了八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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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魔力而渡,鑰匙懸空而起,似是受到了指引。

  八把鑰匙,縈繞著金,赤,黃,藍,青,橙,綠,紫八色的光,自主飛向那浸滿歲月斑駁的門。

  隨著八把鑰匙歸位,溟門像是一尊沉睡在時光流年裡的巨人,甦醒了。

  八色的光,如游龍殘影,錯落在巨大的石門上,映得此間,一片燦爛。

  赤姬立在門前,抬頭仰望,深邃的眸底,也鍍上了一層霞。

  她那染了青木血跡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緊張著,期待著,渴望著...

  門會開嗎?

  他真在嗎?

  黃霄和藍顏亦如是,只是黃霄此刻的情緒,明顯比一旁的藍顏更強烈。

  對於整座魔淵而言,許閒就是白忙,是魔子,是那個曾經從天而降,呵退舉世聖人的魔族領袖。

  但是赤姬和黃霄不一樣。

  赤姬愛慕著少年,那種喜歡凌駕崇拜與敬重之上,少女的心思,縱然藏了八百年,可喜歡依舊是喜歡,不減反增。

  至於黃霄...許閒親口對他說過,他們是兄弟,他當真了。

  咔咔!

  轟轟!

  塵封的石門緩緩開啟,霞光萬丈,掩蓋過迷離的月色。

  赤姬,黃霄,藍顏屏住呼吸,無視強烈的光照,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那絢爛的光幕里,有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他們自門後而來,沐光而出,周身泛著神明般的夜輝。

  他們踏了出來,立在門前。

  縱然幾百年未見,可那模樣,卻是分毫不改,與他們記憶深處的模樣,完美重疊。

  是的,

  他就是許閒,問道宗的小師祖,凡州劍道魁首,萬族夢魘,魔淵魔子。

  他有很多頭銜,就像他留在人間的傳奇一樣,怎麼說都說不完,怎麼講都講不盡。

  時隔三百年再見,赤姬霎時紅了眼,心中歡喜,如漲潮的大浪,洶湧澎湃。

  她右掌貼合左胸,緩緩跪下單膝。

  哽咽中嘹亮的參見道:「赤姬,恭迎魔子臨凡!」

  黃霄只覺得鼻子一酸,也趕忙跪迎,「黃霄,恭迎魔子臨凡!」

  藍顏稍慢二人半拍,眼中裝滿了震撼和敬畏,畢恭畢敬,「藍顏,恭迎魔子臨凡!」

  光幕里的許閒,僅是意念一動,溟門上的八把鑰匙悉數朝他飛來,消失不見。

  古老的溟門「轟!」地一聲,又關了!

  八色光幕隱去,天地之間,只余月光的皎和混沌霧息的淺白。

  許閒站在門前,白澤立在身後,赤姬,黃霄,藍顏成品字形,單手貼胸,單膝跪在許閒身前。

  許閒的目光一一掃過三人,赤姬,黃霄,藍顏...

  歐陽劍歸來的早,事情它都說了,所以許閒知道溟門是如何開的,他們又做了些什麼。

  他們沒讓自己失望,至少赤姬和黃霄並未讓自己錯付。

  他的眼裡泛著欣慰,卻又被藏在了獨屬於王者的凜冽之下,他一一看向三人,目光最終回落赤姬。

  開口了,溫聲道:

  「這些年,苦了你了!」

  赤姬低著頭,紅著眼,咬字極重,「為魔子,赴湯蹈火!」

  許閒沒應,稍稍抬眸,目光遠眺天外。

  雖然剛越門而來,一界天道壓制其身,境界短暫跌落,看不到十幾萬里外的情形。

  可許閒還是能感應到,東荒方向,黑煞之氣沖天。

  靈威,妖元混雜。

  那裡,應該打了很久了。

  時隔三百多載,歸來凡州,恍然如夢。

  自是感慨頗深,可現在的許閒,卻無心做此想。

  他沒有絲毫逗留,腳下一踏,縱狂風,化流星,疾馳天外。

  起落間,消失無影,僅僅只是在那夜色的天幕上,留下一條極細極細的白色劍痕。

  似是將天,裁剪成兩半。

  白澤緊隨,全力追趕...

  他雖也受大道壓制,不得不降境界收斂,壓制在仙境之下,可他同樣也感應到了,東荒異動。

  他是凡州妖族的帝君,是生於大荒的瑞獸。

  親臨凡州,感覺最為明顯。

  妖族氣運,比之當年飛升,衰弱了足近五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東荒的妖,比之三百年前,死傷過半,這可是滅族的災難啊。

  哪裡敢耽擱!

  兩道銀白破空,疾馳向東,赤姬,黃霄,藍顏後知後覺回神,接著緩緩起身,又茫然的看向天際,那光痕消失的盡頭。

  不知道為何,赤姬和黃霄,莫名有些失落。

  他們等了他三百年?

  不是的,他們等了他已經快八百年了。

  而今再見,竟是連一句寒暄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句,苦了你了。

  他們知道,他性格如此,可他們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就像那幼年的稚子,總會因為長者的一點冷落,而患得患失,遐想紛紛。

  至於藍顏...尚可!

  她只知道:「魔子,又變強了!」

  他只是站在那裡,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讓她的心裡掀動起萬丈巨浪,那是恐懼和畏懼。

  是源自於生靈潛意識的本性。

  黃霄和赤姬苦澀笑笑,並未回答,魔子一直都很強。

  藍顏又說了一句,「剛旁邊的那人,好像是帝君白澤?」

  赤姬依舊沉默著,她的心思,不在此,正如方才她的目光未曾有一刻落在過另一人身上一樣。

  黃霄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魔子歸來,直奔東荒,意圖顯而易見,魔淵該如何呢?

  是馳援,還是...

  赤姬沉吟片刻道:「暫時就不要去給魔子添亂了,我們把魔淵的事情先了了,等待魔子回來定奪!」

  黃霄,藍顏齊齊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回望溟門,暫歸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