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出征了。ඏ🍧 ☺👮
項沖、范離和楚國文武官員,出彭城六十里為大軍送行。
等隊伍遠遠開走時,范離發現文武官員臉上表情嚴肅,仿佛在參加一場葬禮。
范離知道,不可小視天下人。
大楚的官員們不是傻子,他們都能看出這支所謂大軍戰力極差,幾乎不太可能打贏這場戰爭。
只有項沖興奮搓手,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笑啊?」
「你們怎麼不笑啊?」
項沖見眾人表情嚴肅,不由得疑惑詢問。
大楚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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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離淡淡道:「陛下,本公偶感小恙,先回家歇息去了。」
說完,也不等項沖同意,轉身便登上自家的車馬。
走了。
眼看范離走遠,項沖先是呆愣半晌,猛得『恍然大悟』。
范離被朕嚇跑了!?
「諸位愛卿,朕今日在皇宮設宴,預祝大軍凱旋!」
「滿朝文武誰都不許請假,除了晉公。」
「朕能理解他的心情,嘿嘿嘿,朕能理解。」
回到范府,范離臉色確實很難看。
原因無他。
真正的戰爭,恐怕在妙音戰敗之後。
時間有些緊了,他找來范正明與范純,讓兩人立刻著手備戰。
「二十萬衛戍軍全部進入戰時狀態。」
「范氏商行暫停尋常業務,全力調配軍用物資,一律運至彭城范氏商行總部。」
范離拿出紙筆,快速寫下物資清單。
范家兄弟放眼望去,發現清單名目五花八門,包括戰時治傷專用丹藥、城防器械、布陣材料等等。
范純不由得皺眉問道:「二哥,你這是何意?大軍剛剛出征雄州,你怎麼好像在準備彭城保衛戰呢?」
「此戰必敗。」范離一邊奮筆疾書,一邊答道:「我突然想起,大明與大楚先後戰敗,石敬瑭和李煜會是什麼反應?」
范純脫口而出道:「兩個天朝皇帝,必然覺得人間王朝不過如此,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范正明也道:「他們會主動發起滅明、滅楚的戰爭?」
「不錯!」
范離點點頭。
「所以,兩個天朝恐怕要轉守為攻,而楚軍大敗之後,我們只能被動防守。」
范家兄弟恍然大悟。
范正明接過范離遞過來的清單,快速掃了一眼。
「我立刻去辦!」
「物資有多少徵集多少,哪怕把整座彭城塞滿!」
范純卻疑惑道:「二哥,既便要打防禦戰,為什麼我們不把防線推到雄州邊境,而是在彭城防守?這裡畢竟是大楚國都,一旦國都被攻破,大楚等同於滅國。」
「這是必須的。」
范離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多少年來,梵音淨土威名赫赫,建國大慈之後,更引得無數女流投奔。楚國人心不穩,都是因為項沖與大慈王朝曖昧不清。」
「這趟若真如我所料,後晉出兵企圖滅掉大楚,我會暫時放權,仍由項沖施展拳腳。」
「他若有本事打敗石敬瑭,我從此棄官放權也無不可。」
「他若做不到,再由我來主持彭城保衛戰。」
「只是到那個時候,大楚軍民臣等,必須徹底對我一人唯命是從!」
范離斬釘截鐵的說完,目光從未有過如此堅毅。
范純卻不解道:「二哥,你要奪取楚國江山,好像不必這麼麻煩吧?」
「呵?」
「大楚江山我沒興趣,做個權臣就足夠了。」
「只是從今以後,我要大楚臣民牢牢記住。」
「有我范離鎮守的江山,才是穩固的江山!」
「我認定的楚帝,才是名正言順的楚帝。」
「不論她修為高低、年紀長幼、是男是女。」
……
…………
戰報,傳來得很快。
不出范離所料,妙音聖主敗了。
當十八萬大軍抵達雄州境內,妙音聖主立刻奏了一曲《天魔亂舞》。
大軍戰意昂揚!
妙音聖主指揮大軍攻城,本該臨陣潰逃的將士們,竟然分成兩撥。
一撥作戰部隊,真的開始狂熱攻城。
另一撥後勤輜重部隊,倒是按原計劃陸陸續續退出雄州戰場。
妙音聖主果然不是合格統帥。
她只顧著欣賞大軍攻城,連後方輜重部隊悄悄撤走都未發現。
但戰局的失敗,還是在後晉皇帝石敬瑭登場後,才真正確立的。
後晉石敬瑭,修的居然是機關術。
一隻只體型碩大的機關獸從城中躍出,衝殺著攻城的楚軍。
根據情報描述,機關獸身高六七丈,體長近十丈,模樣似牛又似象。
數量,竟有上萬頭!
那些由地痞流氓、豪強惡霸拼湊成的戰鬥部隊,立刻就被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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僥倖未死者,很快就從《天魔亂舞》的靡靡之音中清醒過來。
他們紛紛開始逃跑,雄州收復戰至此宣告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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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帝項沖聞訊大驚!
他召范離入朝商議,范離稱病。
項沖無奈,只好召集百官商議對策,無奈各地剛剛調集十八萬兵馬,再想從地方調兵已無可能。
在范離不肯動用衛戍軍的前提下,項沖發現自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唯一的好消息。
石敬瑭的機關獸大軍追殺敗兵,只到雄州邊境就停下,並未出境追擊。
可饒是如此,戰報傳來,十八萬大軍竟然損失殆盡,妙音聖主無兵可用,已自行返回大慈王朝去了。
「一戰即潰?」
「怎樣無用的軍隊,才會一戰即潰?」
「我大楚各州郡的兵馬,居然是如此不堪嗎?」
朝堂上,項沖臉色慘白。
十八萬大軍,據說死在戰場上的也不過三四萬人。
剩餘十多萬人,竟是全部做了逃兵,分散逃亡大楚各州郡去了。
「聚是一團泥,散是滿天星?」
「朕要這些廢物有何用?」
「傳令,命各州抓捕逃兵,一旦抓到不必請旨,就地斬首以儆效尤!」
但大楚各州郡傳回來的消息,卻再度讓項沖絕望。
逃兵?
一個都沒抓到。
反倒是各州郡的監牢里,不久前還是空無一人的閒置狀態,突然就住進去不少罪犯。
於是,除了項沖這種傻子,幾乎全部京城官員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啟奏陛下!」
「晉公在病中依舊操勞國事,他有奏章呈上,請陛下恩准實施。」
項沖一聽就來了興趣。
雖然范離的奏章,在他這裡都只是走個過場。
但如果有什麼破敵之策,項沖也會感激范離的!
「晉公奏請,移民。」
「為使百姓避免戰火襲擾,晉公奏請與雄州相近的州郡百姓,一律暫時遷徙去往別處。」
「范氏商行將確保移民順利完成,以及後續的安置工作,各地官府只需儘量配合協助即可。」
他打開范離的奏章閱讀,發現幾處熟悉的地名,與彭城的距離都很近了。
「不對啊!」
項沖再蠢,涉及自身安危的時候也能智商上線。
他仔細閱讀范離的奏章,發現需要移民的幾個州郡,若果真將老百姓遷走,雄州與彭城之間恰好形成了一條無人阻礙的筆直通道!?
理論上,大楚京城與雄州之間除了一段較長的路程,竟無一兵一卒的阻礙了?
「等一下!」
項沖大驚失色。
「若按晉公的安排移民,石敬瑭發兵打來時,難道要朕的彭城直面敵軍?」
無人回答。
沉默,即是默認。
大楚官員們也不懂范離的心思,但他們也承認,如果不移民,地方軍的孱弱戰力,那幾處州郡必然毀於戰火中。
京都彭城,早晚還是要面對強敵。
「陛下,這是晉公的意思,請陛下不要再猶豫了。」有大臣勸道。
「放屁!放屁放屁放屁!」項沖大喊大叫,甚至帶著一絲哭腔。「朕的子民,居然不懂得保護朕?難道朕身為大楚天子,要為這些小民百姓去送死麼?」
這話從項沖嘴裡說出來,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但文武百官卻聽得面紅耳赤。
多不要臉的皇帝,才會直白說出這種話?
骨氣呢?
你也算霸王項羽的血脈?
未戰先怯,哪有半點西楚霸王的影子?
「不不不!」
「沒關係的!」
「石敬瑭的機關獸不是沒離開雄州嗎?」
「他想要雄州,朕讓給他就是了?」
「從此兩家相安無事,朕承認他,與他建交,互通國使。」
「對!」
「就這麼辦,朕與石敬瑭陛下可以……」
范離稱病,妙音敗走。
真到了項沖一人主持大局的時候,他卻慌得六神無主,甚至想出放棄雄州、割地求和的法子。
他正在胡言亂語,也顧不得滿朝文武失望與憤怒的表情。
突然!
天空中先後震響兩次,竟是大乘境高手的傳音之術。
「朕乃大唐天子李煜,即日起對明國發動滅國之戰。凡明國臣民投效大唐天朝,朕既往不咎。若繼續執迷不悟,朕滅明國時,爾等將與朽木同腐!」
「朕乃大晉天子石敬瑭,即日對楚國發動滅國之戰。凡楚國臣民投效大晉天朝,朕既往不咎。若繼續執迷不悟,朕滅楚國時,覆巢之下不留完卵!」
天子傳音迴蕩人間,久久不絕。
項沖目瞪口呆,渾身曬糠似的顫抖著。
許久,他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道:「諸位愛卿?朕……朕……朕該怎麼辦?」
「陛下。」
剛才替范離傳話的大臣,再次從朝班中出列。
「晉公有話,讓臣轉告陛下。」
「說!你趕緊說!」項沖站起身來催促。
「晉公請陛下牢記天子的職責。」
眼看項沖一臉迷茫,那名大臣嘆了口氣,緩緩說出五個字。
「天子守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