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神曲,得勝歸

  范離的要求,大出城外二人的意料。

  萬曆太子呆愣片刻,心中突然升起無明業火!

  「難怪孤會敗得這麼慘,原來胡宗憲勾結外敵!」

  「雲州大城輕易陷落,這分明是胡宗憲資敵的鐵證!」

  「我一定活下去,活著回到皇都,揭發胡宗憲叛國投敵!」

  萬曆伏在胡宗憲背上,目光陰冷中透出強烈的殺氣。

  「楚國晉公,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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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胡宗憲開口了。

  「胡某不才,拼著一死,也有五成把握將太子送回皇都。」

  「況且我太子殿下鎮守國門,早就有為國獻身之決心,何懼一死?」

  「晉公以胡某為交易條件,豈非玩笑?」

  「胡某區區殘命,有幸為太子戰死,為雲州城殉葬,已是此生大幸!」

  說著,胡宗憲周身爆發出一陣磅礴強大的靈氣。

  靈氣濃郁,仿佛要擰成實質。

  「他的修為已到關口,隨時可能晉級合道境九品大圓滿。」寒月聖主輕聲說道。

  她平淡自然,像在訴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畢竟,合道境九品大圓滿,在她看來依舊是弱小的。

  「胡宗憲!你想害死孤嗎?!」

  「孤什麼時候說要戰死的?」

  「孤是大明未來天子,豈可為一城一地捨身?」

  胡宗憲剛才的話,明顯是為了和范離周旋。

  但萬曆太子耐不住性子,壓低聲音對胡宗憲連連責罵。

  憑范離的修為,當然聽不見萬曆太子在說什麼。

  但寒月刻意凝聚功力在聽力上,卻是一字不漏全部聽完,並轉述給范離。

  「呵,這奇葩。」

  范離在心中覺得好笑。

  看樣子,如果沒有自己穿越這一世,就算大明真的一統天下,等皇位傳承到萬曆太子手中,這個王朝也必然要走下坡路。

  可惜,時間緊迫,來不及一點點討價還價。

  一旦魏漢吳聯軍趕到雲州城,范離就不方便放萬曆離開,這筆過路費自然也賺不到了。

  「萬曆!」

  「今日放你一馬,只需你答應兩個條件!」

  萬曆太子聞言,激動大喊:「說!你快說!兩個條件孤一定都答應!」

  「第一,昔日三帝會盟時,嘉靖帝曾與呂春秋相約之事,就此作廢!」

  范離相信,呂城十年內保持表面中立的約定,萬曆太子應該知道。

  他一直想給呂城『解套』,眼下是最好的機會。

  用太子的小命,換呂城公開改旗易幟,這買賣絕對划算。

  「第二,大明從此承認,雲州城不再是大明國土!」

  范離說完,臉上只剩下得逞的壞笑。

  他知道,萬曆太子代天巡狩,必然擁有便宜行事之權,他是能答應自己。

  果然!

  萬曆聽完范離的要求,幾乎想都沒想,迫不及待大喊:

  「孤答應,孤全部答應你!」

  「太子殿下!」胡宗憲急道:「大明之地,寸土不能許人啊!」

  呂城約定,胡宗憲不甚了解,也不好分辨。

  但他身為戍邊督帥,守土職責大於天,豈能親眼看著萬曆太子把雲州許人?

  「放屁!」

  「閉嘴!」

  「胡宗憲,孤還沒追究你兵敗失城之罪,你有什麼臉面阻攔孤的決策?!」

  胡宗憲被罵得渾身發顫,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牙齒竟然咬出血來。

  城牆上,范離笑道:「如此,請太子以明朝皇統大位起誓!」

  萬曆聞言,心中惱火。

  但人在城牆下,他也值得發誓。

  「談判成立,萬曆太子請吧,魏漢吳大軍將至,本公就不久留了。」

  范離笑著,在城牆上拱手一禮。

  「多……多謝。」

  從萬曆太子口中聽見一句客氣話,真是難得。

  偏偏太子心細,突然想起什麼,又問道:「范離,你只收了本太子的買路錢,為什麼不收胡宗憲的?」

  范離聽了,心中升起一陣強烈的鄙夷。

  古來帝王,都是共患難易,共富貴難。

  萬曆太子就算再怎麼討厭胡宗憲,秋後算帳至少也等逃回明皇都吧?

  現在?

  就在這雲州城下?

  城內有強敵,城外有追兵,他還不忘折騰胡宗憲?

  萬曆太子就算是天生的天子命格,但顯然命格這玩意也分高低優劣。

  他在天子命格里,絕對算是個劣等貨色。

  范離嘆了口氣,心說:胡宗憲,對不起了。

  「本公與胡總督神交已久。」

  「幾日前,曾在城外鏡湖偶遇,相談甚歡,恨不能引為知己、結為兄弟。」

  「今日正好,本公再問一次。」

  「汝貞兄,小弟誠心邀請,兄可願與弟攜手共創大業?」

  胡宗憲瞪圓雙眼,盯著城牆上的俊朗青年久久不語。

  他能清晰感到,自己背著的萬曆太子,身體因極度的憤怒或恐懼,正在難以抑制的顫抖著。

  其實,萬曆太子也沒傻到那個地步。

  理性不斷提醒他,這可能是范離的挑撥離間之計。

  感性是另一種聲音:胡宗憲裡通外國,害得孤再次全軍覆沒,太子之位恐怕不保!

  城牆上,范離最後緩緩道:

  「汝貞兄不說話?」

  「也罷,來日方長。」

  「將來不論何時何地,兄只要回心轉意,弟必定黃土墊道、淨水潑街,遠迎三十里去見兄。」

  「至於今日,汝貞兄來去自由,弟唯有拱手送別、依依東望……」

  胡宗憲背上,萬曆太子抖得更厲害了!

  「唉!」

  胡宗憲長嘆一聲,苦笑。

  「多謝晉公厚愛,既不阻攔,胡某便護送太子離去了。」

  說著,他飛身而起,背著萬曆太子向東南一路急飛。

  范離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喊道:

  「本公久聞太子知書明理,尤擅雅樂。」

  「今日特備一隊樂手,為太子演奏一首樂曲,名叫《得勝歸》。」

  「請太子賞聽!」

  「奏樂!」

  雲州城內,大街小道上巡哨的楚軍,有擅音律的,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件樂器。

  或是嗩吶,或是笛、簫、鼓等。

  霎時間,整座雲州城仿若一個大舞台。

  靈氣灌注下,樂器演奏之聲傳遍四面八方數十里,樂聲衝上雲霄。

  曲調滑稽、怪誕,卻真有幾分大軍得勝還朝的意味!?

  「范離……你!!!」

  萬曆太子師承張居正這位大儒修,雅樂當然在行。

  他聽出曲中諷刺挖苦之意,當即惱羞成怒、氣血攻心。

  「噗!!!!!!!!!」

  天空中,萬曆太子像花灑似的,猛噴出好幾斤血,整個人終於昏死過去。

  寒月在城門上觀望,一時目瞪口呆。

  「范離……」

  「嗯?」

  「那個萬曆,他連心血都吐出來了,可能沒幾天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