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火焰山】陣外。
伊川神色緊張,複合陣法極為兇險,一個不小心就要鬧出人命。
只為報復范離一人,卻讓所有人都涉險。
伊川後知後覺,這幾天才反應過來。
「我怎能同時得罪大明、魏、漢、吳和梵音淨土?」
「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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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他們平安無事,我再不敢亂來了!」
伊川坐立不安,心中胡亂祈禱著。
繼續等待半日,卻仍不見有人出來。
他慌了。
將一張符咒捏在手裡,伊川臉色數變,似在下什麼重要決心。
「憑老師的符咒,我能毀掉此陣,助他們平安出來。」
「只是,事後如何向老師交代?」
「萬一觸怒老師,被逐出師門……儒道以孝為先,不尊師便是不孝,我今後如何在天下間立足?」
伊川掌心冒汗,始終下不了決心。
幾條人命和自己的未來,如何抉擇?
終於,伊川還是忍住了!
「萬一其他人都沒事,只死一個范離?」
他想賭一把。
突然!
沙地內狂風驟起、飛沙走石!
伊川知道,這是有人闖過了【火焰山】!
他瞪大眼睛,滿懷期待想看是誰先通關。
出來的,卻是一群人。
為首之人,伊川更是無比熟悉。
「怎麼會是范離?!」
「他第一個橫穿火焰山???」
伊川難以置信的揉揉眼睛,他分明看出,范離等人雖然風塵僕僕,卻精神飽滿體力充沛。
這趟橫穿火焰山,他們怎像踏青般輕鬆?
「諸位,我們通關了。」范離笑道。
「哈哈哈,此番多虧有晉公。」
「承蒙晉公關照,感激不盡!」
「范離,幸好有你哩~!」
眾人七嘴八舌,都在說范離的好話,除了金德聖主面色不虞,卻也不再唱反調。
伊川心中哀嘆!
罷了,都出來也行,免得自己得罪人。
他正這樣想著,卻發現風止沙落,【火焰山】之陣又歸於平靜。
可是,還有兩人尚未出來。
「請問……大明朝那兩位呢?」伊川隱隱感覺不對勁,小心的詢問道。
「你說張居正和萬曆太子?」范離隨口答道:「大概死了吧。」
伊川聞言,渾身一哆嗦,兩眼上翻,差點原地昏厥。
范離沒死!
卻死了大明太子和最年輕的內閣大臣?
這不等於斷了大明香火嗎?
伊川簡直要哭了!
他仿佛看見,號稱天下第一人的嘉靖帝,御駕親征雲夢山,將自己大卸八塊的畫面。
「不行!」
「必須趕緊救人!」
伊川終於不再糾結,將鬼谷子賜予的符咒打入陣中。
轟隆隆~~~~~~~~!
一陣悶雷般的響動,整座雲夢山仿佛都顫了顫。
那灘暗含無數玄妙的沙地,瞬間被抽空了靈氣,變得平平無奇。
沙地上,兩個男人齊頭並肩躺著,不知死活。
「死了?」呂福寶小聲嘟囔。
「希望吧。」范離答道。
可惜,萬曆太子和張居正只是昏迷而已。
他們以凡人之軀餓昏,一旦脫離陣法壓制,修為恢復,身體狀態也迅速轉好。
原本枯黃的臉上,又復有了血色。
乾裂的嘴唇,也都變得紅潤有光澤。
「咳……!」
張居正率先醒來。
他看看左右,很快便明白了情況。
闖陣失敗。
其實,憑張居正的能力,完全可以獨自走完火焰山。
無奈萬曆太子是個累贅,入陣剛四天就昏死過去,後面六天全靠張居正背著他前行。
十天時間,張居正背著萬曆,竟連一半路程都未能走完。
「渴死孤了!」
萬曆太子一聲慘叫,也醒了。
他慘叫之後,又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勁?
已經不渴了?
飢餓感也消失不見?
體內靈氣復甦,瞬間進入辟穀狀態。
「發生什麼了?!」萬曆太子沉聲問道。
「殿下……」張居正苦笑道:「我們闖陣失敗,恐怕要打道回府了。」
「什麼!?」
萬曆太子猛的想起什麼,怒瞪范離!
他還記得,范離在沙漠中匆匆趕路,把自己和張居正甩開了。
「你們居然通關了?」萬曆太子質問道。
范離笑而不語,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萬曆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想翻臉,但對面有大乘境的金德聖主,自己根本沒有翻臉的資格。
失敗?
他是大明太子,未來的皇帝,豈能承認失敗?
「孤記住你們了。」
「終有一日,孤會親率大明鐵騎向你們復仇……」
萬曆太子聲如蛇蠍,連他身旁的張居正都心中一寒,驚懼的望向自己的學生。
面對威脅,范離倒是沒什麼反應。
彼此本就是死敵,說這種威脅恐嚇的話,未免有些輸不起。
帝王,是這世上最要面子的一類人。
「伊川。」
突然,雲夢山上,傳來一陣虛無縹緲的聲音。
這聲音似男又似女,像人又像鬼,竟讓眾人感覺不寒而慄。
伊川聞聲一震,立刻面朝山頂方向,雙膝跪拜磕頭不已。
「弟子在!」
「請老師吩咐!」
眾人恍然大悟,竟是鬼谷子傳音?
世上最神秘的儒修鬼谷子,連聲音都如此神秘?
「伊川,你好大膽,竟敢毀去【火焰山】大陣?」
「火焰山乃火、土複合陣法。」
「我幾時許你,以此陣考核入山之人?」
伊川跪著,渾身顫慄不止。
他察覺身後有數道不善的目光,其中殺意最濃的一道,恐怕就是萬曆太子!
「弟子有罪!」
「弟子是一時鬼迷心竅!」
「求師傅寬恕,弟子再也不敢了!」
說完,伊川又是連連磕頭,把地上的山石都磕碎了幾塊。
「諸位。」
鬼谷子不再搭理伊川,轉而對眾人傳音。
「鄙人教徒不嚴,給諸位添麻煩了。」
「五行陣考核,就此作罷。」
「諸位只管上山。」
「只要能闖過山頂前的最後一陣,便能與鄙人見面。」
萬曆太子聞言,立刻面露喜色!
「鬼谷先生,你說真的!?」
「大明太子放心,鄙人從不食言……」
鬼谷子的聲音漸漸沒了,萬曆再呼喊,他也不做回應。
「哈哈哈!老師,快隨我登山,去破最後一陣!」萬曆喜道。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失敗。
失敗,便會削弱聖寵,危及他太子之位。
眼下還有機會,萬曆太子甚至懶得跟伊川計較。
「是。」
張居正沉聲應下,心中卻隱隱感覺到一絲古怪。
不僅是他,范離也有同樣的感覺。
五行大陣考核,這該是鬼谷一門的規矩。
鬼谷子連自己的規矩都不要了?
這意味著什麼?
除非……他也急切想見到自己這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