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聖人教化何在?

  華彩綢緞莊,三人對視。

  姜桓笑吟吟的看著秀眉緊鎖的孟採薇:「為何不行?」

  按常理來講,眼前這個財迷,聽說能大賺一筆應該很高興才對。

  但她方才的嬌呼,明顯在姜桓的意料之外。

  孟採薇看了包子獻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和執拗:「就是不行。」

  一直對她喜愛有加的姜桓,卻沒有鬆口的意思:「好了,採薇,別說了。」

  「這事就這麼定了,包老闆,你先回去,稍後本王派人跟你詳談。」

  見姜恆最終還是將賺錢的機會給了他,包子獻立刻喜形於色,拱手道:「王爺之前小的不是個東西,從今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

  包子獻還想繼續獻媚,孟採薇直接抬腿一腳狠狠的踢在了包子獻肥大的屁股上,美目中滿是厭惡:「快滾!」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包子獻連連賠笑:「王爺,那小人就在家中等您派人了,嘿嘿,告辭,告辭!」

  包子獻走了,孟採薇卻嘟起了小嘴:「王爺,你……」

  姜桓在孟採薇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你的顧慮本王都明白。」

  「無非是怕老謀深算的包子獻,破解了羊絨衫的製作工藝,我們日後沒錢可賺,是嗎?」

  他身邊的孟採薇也沒迴避:「沒錯,這工藝是我們辛苦研究出來的,豈可拱手讓人?」

  她的聲音中,明顯帶著對姜桓的怨懟和不甘心。

  姜桓非但不生氣,反而還笑了:「採薇,你想到的事,本王又怎麼會想不到?」

  「放心吧,就算包子獻再老謀深算,也不可能破譯了本王的製衣秘方。」

  這回輪到孟採薇不明白了:「王爺何故如此篤定?」

  姜桓也沒繞圈子:「可還記得生產羊絨衫第一天,本王給你的那種翠綠色的藥水?」

  孟採薇點了點頭,這事她有印象,當天姜桓卻是將一種從未見過的藥水,交到了她手裡。

  「這是軟化羊毛用的。」姜桓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見她有印象,姜桓淡笑:「那種藥水為御用製衣坊不傳之秘,豈是他包子獻能輕易破解?」

  「只要這種藥水還掌握在咱們手中,他就別想紡織出如此柔軟羊毛。」

  孟採薇終於明白了:「好啊,怪不得你敢將羊絨衫交給包子獻,原來一切你都想到了。」

  姜桓不置可否:「本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什麼時候打過沒準備的仗?」

  「現在孟老闆應該同意,將羊絨衫交給包子獻做代理了吧?」

  孟採薇有點不好意思:「如此,就依王爺所言吧。」

  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我們要不要再多找幾家那個什麼代理,這樣還能賺的更多一點。」

  知道工藝不會輕易丟失後,財迷的心思又在她心中占據了主導。

  姜桓想了一下:「暫時先不用,要是那麼一來,利潤分散,包子獻也賺不了幾個錢。」

  「既然決定合作,就要想辦法將雙方利益都做到最大化,這樣包老闆才能盡力去做。」

  「至於是直接售賣,還是去找下一級的代理商,那就是他包子獻的事了。」

  他穩坐點魚台:「當然,若是他真不是做代理的料,本王也會第一時間換人。」

  「這麼金貴的羊絨衫握在手裡,還怕找不到合作的對象?」

  見他早想通了所有的關節,孟採薇也放心了:「早知你都想明白了,我還擔心個啥?」

  姜桓順勢拍了個小小的馬屁:「不然,採薇心思細膩,這可是本王之福。」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說話的功夫,老余來了:「王爺,府中已經開工,老奴特來稟報。」

  姜桓示意知道了:「一會兒派人將本王給父皇準備的幾件羊絨衣送進宮中。」

  「這麼好的東西,不讓他老人家試試,確實說不過去。」

  「馬上就要跟父皇合作了,他這個股東要是凍壞了,那可就不好了。」

  只要將姜無界拉下水,還有誰敢說他的奸商?

  老余領命走了,孟採薇的眼睛則又開始放光:「王爺的意思,是準備開火鍋店了?」

  姜桓也沒否認:「羊絨衫的代理有了,最晚幾天之內,包子獻就能來取貨了。」

  「書店有呂先生和女掌柜打理,也不用本王操心,不趁這好機會再賺點,還等個啥?」

  他口中的女掌柜,自然就是原本安樂樓的老鴇,孟青青。

  自打她入主西城分店,也學著姜桓的樣子,搞了幾次不大不小的活動,生意一直不錯。

  見孟採薇點頭,姜桓又說道:「這幾天派人去找幾個有經驗的廚子。」

  「本王抽個時間,將火鍋的配方和製作工藝跟他們詳細說說。」

  「開店的位置,本王心裡大概已經有了譜,等他們學好了,就能正式開業。」

  皇城大內,北風陣陣。

  站在寒風中的姜無界雖然有些疲憊,看上去卻很高興:「好,這羊絨衫果然精妙。」

  「如此寒風,朕竟然感覺不到絲毫的寒意,有桓兒這片孝心,這個冬天,朕無憂矣」

  他十分寶貝的在身上的羊絨大氅上撫了撫:「傳詔,自今日起,將羊絨衫定為冬日朝服。」

  「三品以上官員,賞大氅一件,三品以下賞短衣一件,朕與眾愛卿共度寒冬。」

  身邊的太監朝他笑了笑:「如此逍遙王爺又多了一樁大生意。」

  姜無界稍顯落寞:「這就算朕對桓兒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吧。」

  接到通知的姜桓自然不敢怠慢,上百人趕工兩天兩夜,才將姜無界訂單趕了出來。

  「陛下,羊絨乃胡人之物,穿在我大宣公卿身上成何體統?」

  「您萬不可因為對逍遙王的寵愛,就對祖宗傳了上百年的禮法視而不見。」

  「滿朝煌煌士大夫,皆棄宮室而就瓦礫,聖人教化何在,祖宗禮法何在?」

  「這話若傳出去,我大宣就是陶國和蔡國的笑柄,陛下,您要三思啊。」

  早朝上,其他人都在享受羊絨衫溫暖的時候,一個山羊鬍子瘦高個的半大老頭跪伏於地。

  他身上還穿著原來臃腫的棉袍官服,在一眾一身雪白的文武面前,顯得格格不入。

  一提到胡人兩個字,姜無界就想起了前幾天那個開眼的麻甘:「廖道延,混帳。」

  「此羊絨衫乃朕賜予你們的恩典,你身為工部尚書,竟敢如此非議,該當何罪?」

  廖道延脖子一梗:「恕臣直言,陛下此等隆恩,臣無福消受。」

  「若陛下執意讓臣穿上此等胡人之物,臣深受聖人教誨,寧死不從。」

  姜無界勃然大怒:「廖道延,你放肆。」

  廖道延一副吃了秤砣的架勢:「陛下置禮法於不顧,臣寧可凍死,也不穿這粗鄙的胡服。」

  龍座上的姜無界,臉色陰沉的可怕:「好,如此朕就成全你。」

  「將廖道延拖出去,殿外罰跪,凍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