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兵不厭詐

  臉黑如墨的姜遠,不住的打著哆嗦:「完了,原以為能發上一筆,現在麻煩大了。6̳9̳s̳h̳u̳x̳.̳c̳o̳m̳」

  「那幾個士子拿到的東西,與面前的題目,根本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

  「事關這幾個人的前途,他們這些寒窗十載的士子,豈能就此罷手?」

  「若他們一怒之下,不計後果的將此事捅出去,那就徹底完了。」

  方才還做著萬人擁戴、就快坐上太子之位美夢的姜遠,頓時又開始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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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另外一邊突然傳來了姜桓的暴吼:「來人,將此人拿下。」

  「當眾夾帶,你把春闈和大宣的律法,當成了什麼?」

  「將此人押入大牢,但春闈結束,一併斬首示眾。」

  接著,一個年輕的聲音,就哭著喊著的,被姜桓身後的護衛拖了出去。

  胖子又是一陣猛烈的哆嗦,完了,一旦此事漏了,本王定然也是這般下場。

  不行,絕對不行,這幾個人必須要死,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本王的小命。

  電光石火間,想好退路的姜遠,綠豆大的眼睛裡,頓時曝出了帶著殺意的寒芒。

  不是你們死,死的就是本王,要怪就怪你們命苦吧,姜遠森然。

  囑咐了護衛接著盯著那幾個人後,姜桓則輕手輕腳的,來到了不遠處的姜鎧面前。

  姜鎧的神態很沉著,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姜桓朝紙上看了看,這才滿意的悄聲離開。

  第一天的考試,很快就結束了。

  但按規矩,貢院一經封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累了一天的士子們,只能縮手縮腳的窩在考棚中,等著下一場考試的到來。

  而身為考官的姜桓和姜遠,也沒有外出的自由,只能眼巴巴的等著明天的來臨。

  也不知什麼時候,正當姜桓睡得迷迷糊糊時,在考棚中巡視的護衛,突然衝進了房間。

  此人的樣子十分急迫,也顧不上什麼禮儀,直接搖醒了睡夢中的姜桓:「王爺,出事了。」

  姜桓猛然驚醒:「怎麼了?」

  護衛的語速快的不行:「那三個士子死了。」

  姜桓頓時感覺睡意全無:「說清楚,哪三個死了,是不是跟塗達茗有勾結的哪三個?」

  護衛搖了搖頭:「是另外三個。」

  姜桓臉色瞬間陰沉:「怎麼死的?」

  護衛嘆了口氣:「仵作還沒趕來,不過據屬下判斷,應該是中毒。」

  「事情就發生在我等換班吃飯的一剎那,根本來不及防備,請王爺恕罪。」

  中毒,又是中毒,姜桓冷哼:「本王若沒記錯,當時楊佑川,就是被人毒死的。」

  「殺人滅口,原本本王還有所懷疑,現在看來,此事定與姜遠有關,沒跑了。」

  馬上,姜遠的聲音,就從門外鑽了進來:「逍遙王,說話可要講證據。」

  「你說此事與本王有關,證據何在?」

  「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看在春闈的份上,本王身為主考,不跟你一般見識。」

  「若是放在往常,本王非要啟奏父皇,治你個誣陷之罪。」

  心情本就不爽的姜桓,不禁冷笑:「啟奏父皇,你要真有這個膽子,那就好了。」

  「不信咱們就試試,看看父皇知道以後,會不會嚴查此事,還你個公道?」

  姜遠囂張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若此事真被姜無界,定會嚴查到底,他豈能占半分便宜?

  事到臨頭,姜桓也懶得再說廢話:「命所有護衛,守住考棚各條要道,不可再出差池。」

  姜遠背著手,十分嘚瑟的、哼著走了調小曲,離開了姜桓的房間。

  若非事發突然,本王準備好的「奸細」,今晚就會在城中出現。

  你就好好享受著最後幾個時辰的吆五喝六,處理了他們,接下來就是你了,姜遠暗道。

  

  三名士子的死,引發了不小的轟動,但不到一個時辰,此事就此煙消雲散。

  春闈還有一半才能結束,鬼才有時間,去管這些陌生人的死活。

  轉過天來,氣氛依舊,同樣的壓抑而嚴肅的環境,同樣的跟之前沒有一點共同點的試題。

  還有一個更大的共同點,就是被監視的三個人,還是一通胡編,寫出的東西狗屁不通。

  這一天還算平靜,再沒有任何突發狀況發生,直到春闈結束的鐘聲響起。

  鐘聲響起的一瞬間,姜桓斷然下令:「立刻將監視的三名士子,通通控制起來。」


  至於主考官姜遠,解決了麻煩的他,已經回宮找姜無界復命去了。

  看著眼前這位年輕、面容嚴肅的副主考,本就心裡有鬼的三名士子,都緊張的手心發濕。

  姜桓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們,一直到三名士子的腿肚子開始抽筋,他才有了動作。

  他緩緩的從桌上抽出三張寫滿字的白紙,輕輕的晃了晃:「三位,這是你們的大作吧?」

  三人伸著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這才狐疑的點了點頭。

  姜桓突然換上了張笑臉:「能來京都參加春闈,你們應該都是各自家鄉的才子吧?」

  三人雖不明就裡,但見才名滿天下的逍遙王出言褒獎,他們皆是十分榮興的點了點頭。

  不想姜桓臉色一變:「身為一方才子,竟寫出這般狗屁不通的東西,真讓本王開了眼。」

  「識相的,趕緊說清楚情由,本王說不定還能網開一面。」

  「說不出個子午卯酉,本王只能認為你們是冒名頂替,這是什麼罪,你們應該很清楚。」

  三名士子中的一個,雙腿一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王爺,學生就是本人,不曾冒名。」

  不曾冒名,姜桓一把將試卷扔在地上:「那這是怎麼回事?」

  下跪的士子心頭一驚:「是……是……」

  姜桓冷然道:「是有人將題目事先透露給了你們,而你們也信以為真。」

  「可不想陛下臨時變換了考題,但喝了十多天花酒的你們,腦子早就沒了別的東西。」

  「事到臨頭,這才胡編亂造,寫出這等狗屁不通的東西,你們說是也不是?」

  眼見姜桓什麼都知道了,三人也只好低眉臊眼的道:「正是如此。」

  姜桓突然又換了一副面孔,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們搞成這樣,如何跟開陽王交代?」

  三人又是一愣:「王爺,您怎麼知道是開陽王……」

  心中暗道果然是你的姜桓,輕輕的擺了擺手:「你們不知道,本王與開陽王私交深厚。」

  「他早就將你們的情況,都告訴了本王,只不過你們不知道罷了。」

  「你們放心,雖然你們寫出來的東西稍有微瑕,但本王必定會讓你們金榜題名。」

  眼見方才的事,都是一場虛驚,就連副主考都是自己人,三人頓時放鬆了下來。

  姜桓見火候到了,才慢慢的說道:「但你們寫成這樣,本王也要給開陽王一個交代。」

  「這樣,你們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都寫出來,本王代你們交給開陽王。」

  三人卻都不是傻子:「王爺,這不太安全吧?」

  姜桓呵呵一笑:「由本王坐鎮,你們怕什麼?」

  「你們不願意就罷了,至於日後開陽王追究起來,那就別怪本王沒提醒你們。」

  他這話說的含糊,塗達茗究竟會追究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開陽王三個字,卻把三人都嚇得不輕,想了想後,三人終於拿起了面前的毛筆。

  紙上的內容,和殷紅的手印,讓姜桓輕輕的笑了笑:「兵不厭詐。」

  「塗達茗,一切都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