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設是前幾天從深圳回來的,這還是聽老媽說。夏紅軍忙著寫作所以也沒時間過來,今天剛好是個機會。
到了西廂房小舅的房間,楊建設果然在,穿著一件黑皮夾克,頭髮也由原來的捲髮變成了背頭,抹著頭油,中指上還帶著金光燦燦的扳指,一雙尖頭黑皮靴更是錚亮。如果再來幾句粵語那就是活脫脫的港商啊。
他看到夏紅軍進來就笑著說道聽你們過來,我本來想出去見你們,但是害怕老爺子說我。
「咋了?我外爺說你啥?」夏紅軍好奇。
「說我不無正業,看我不順眼唄.....」楊建設竟然學老外的樣子聳聳肩。
原來楊建設辭職去深圳闖蕩老爺子本來就不同意,他一意孤行,去年過年也沒回家老爺子很生氣。
今年過年前人回來了,外爺倒也高興,但看他這一身打扮又生氣這不典型就是暴發戶的嘴臉嗎?
楊建設其實也委屈,我以前燙捲髮、戴蛤蟆鏡穿喇叭褲你說我像小流氓,現在我老老實實做生意賺了點錢你又說我是暴發戶?
夏紅軍聽了哈哈大笑,說外爺原來是國家幹部喜歡的是像我老爸那樣的勤勤懇懇,一本正經的男人,你搞這些新鮮玩意他自然看不慣。
「不說他了。」楊建設說道:「小軍,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回來之前又去了一趟新疆,看望了小玲,她答應今天四月份出來我們五一就結婚!」說道這裡,楊建設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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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啊,小舅。」夏紅軍聽了也很高興,自己這個小舅對小玲姐也算一片真心,終於等到她出獄。
「小舅,我爸的事情你知道嗎?」夏紅軍話鋒一轉。
「我姐夫咋了?」
夏紅軍就把自己老爸因有人告狀,結果被撤職的情況詳細告訴了楊建設。
「這幫逼就是眼紅我姐夫!」楊建設聽了破口大罵:「自己球沒本事,還見不得別人發財!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太多了。」
「所以,我想讓我爸徹底辭職,自己開廠當老闆!」夏紅軍說出的自己打算。
楊建設愣了一下大笑:「好主意!自己當老闆多好?在深圳,那地方的人比咱們這思想開放的多,個個都想當老闆,不像咱們內地人,前怕狼後怕虎的.....你別說我還打算過兩年自己也單幹!」
「可是我爸根本不聽我的。」夏紅軍說道:「所以小舅,你在外面闖蕩兩年見多識廣,或許我爸能進去你的話。」
「行,我找個合適時候好好你爸聊聊這件事,說實在就憑我姐夫這身本事,既懂技術又會管理,放到南方早就發了。」
「那就靠你了。」夏紅軍聽了也很高興。
跟楊建設聊了會夏紅軍又回到堂屋,外爺看到他進來,眉頭一皺:「小軍,你是不是找你小舅去了?」
夏紅軍很老實點點頭。
「小軍,以後你少跟你小舅來往,你一個大學生千萬別被他帶壞!」外爺沒好氣的說道。
「外爺,我小舅挺好的,人家去深圳賺了大錢。」夏紅軍爭辯道。
「我就是看不慣!你看看他現在,戴金項鍊、金戒指,張口閉口就是發財、錢,銅臭味太濃!」
「也不能這麼說,爸。」夏明山插嘴道:「建設腦子靈、思想活,敢幹敢沖,我就很佩服。他又沒偷又沒搶的,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他是沒偷沒搶,但幹的事情........扯不上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吧?
夏紅軍心裡嘀咕。
不過現在可不是吐槽這個的時候,夏紅軍很明顯感覺到自己老爸其實也羨慕小舅的。想到這裡他趁機說道:「爸,剛才我小舅還誇你懂技術又會管理,如果在深圳這種人肯定想辦法自己單幹,早就發了。」
夏明山聽了兒子的話出奇的沒有反駁,默然無語。
「明山,你那事還沒處理完?」老爺子關心自己的女婿。
「估計要過年之後,不過結果顯而易見,給不給處分我不清楚,廠長肯定是沒法再幹了。」夏明山說著,一臉苦澀。
「我說明山,你一個老實人,搞什麼」小金庫」?領導來了就按規定接待!你看我們那時候下鄉都是騎自行車,到了公社,中午吃食堂自己都要交錢和糧票!大家都很自覺。唉,你看看現在,條件好了,人心反倒更不足了....」老爺子又開始嘮叨起來。
夏明山一臉無奈。
形勢變了啊.....就這樣,有些人還說自己的太古板認真,不會來事,跟不上時代。
縣輕工局局長的小姨子要進你的廠,為啥你不讓進?不就是那女人好吃懶做唄,這麼大廠養個閒人又咋地?你真以為廠是你自己的?
這些委屈的話,他更不敢給自己的老丈人說。老丈人以前雖然官不大但卻一生正直,最看不慣就是這些事.....
翁婿倆人這事聊了一會也沒啥好的辦法,老丈人最後勸道:「明山啊,這件事你也別放在心上,即便不讓干廠長也沒啥丟人的,退一萬步說,即便是個普通工人照樣能幹一輩子。再說你還養了個好兒子嘛.......哈哈,小軍特招錄入燕師大,在咱們縣上可是頭一遭,呵呵......我這個做外公的,想起這件事就特別自豪。」
暈......
咱說著說著扯到我身上了?
夏紅軍看到老爸的臉上也露出的笑容。
嗯......既然這件事能讓你們高興,那就多樂呵會,嘿嘿。
從外爺家回來夏紅軍就忙著幫父母打掃屋子,購買年貨,雖然說家裡有煩心事但年還得過。
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夏紅軍跟著父母去了外爺家吃完年夜飯,就早早回家。現在自己家買了電視,就不用幾家人再湊在一起。
外面寒風怒號,小客廳里除了煤爐,還燒起了炭火,暖暖的。茶几上還擺著點心、糖果和瓜子......平時捨不得吃的過年時候統統擺出來。
大年三十自然是看春晚,八五年的春晚由於導演野心太大,竟然將舞台搬到了首都工人體育場,當時的技術條件不足以支持這樣一台大型電視直播節目,結果失誤頻頻,引得全國觀眾一片罵聲,批評信一麻袋一麻袋寄給電視台。
到了今年,演出舞台又搬回了演播廳,但在夏紅軍看來節目真心不如上一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