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鑰匙的秘密

  當天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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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獨自來到林家祠堂。

  祠堂在老宅最深處,一座獨立的青磚院落。

  推開門,陳舊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堂內燭火已熄,只有幾盞長明燈在祖宗牌位前幽幽亮著,

  昏黃的光映著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牌位,肅穆而蒼涼。

  林戰反手關上門,走到供桌前,

  抬頭看了一眼最高處那塊牌位。

  那是林家開族先祖。

  他雙膝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然後起身繞到供桌後方。

  牌位後方的牆壁看起來平平無奇,青磚嚴絲合縫。

  林戰伸手在磚面上慢慢摩挲,手指一塊一塊滑過去,

  直到按到左側第三塊,那磚微微鬆動。

  他指尖用力一按,磚塊向內陷了半寸,

  露出一個極窄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油紙包著的小匣子,

  紙面泛黃髮脆,上面繫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

  還沒打開,先能聞到一股極淡的松香味,

  像從很遠的時光里飄過來的。

  林戰將匣子取出,走到供桌前,

  借著長明燈的微光仔細看。

  匣子不大,通體烏黑,四角用黃銅包邊,

  包邊上刻著極細的祥雲紋。

  匣子上沒有鎖,只有一個簡單的銅扣。

  他掀開匣蓋,裡面鋪著一層發黃的綢緞,

  緞面上放著一把銅鑰匙。

  鑰匙約莫三寸長,柄部鑄成一隻展翅的鷹,

  形制與林家的族徽一模一樣。

  鷹眼處嵌著兩顆極小的紅寶石,

  在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兩滴凝固的血。

  林戰拿起鑰匙,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四個極小的字,已經有些模糊。

  他湊到燈下細看,才辨認出來四個字:北境舊府」。

  北境舊府!

  林戰握著鑰匙的手微微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父親林北望,當年是北境軍的高級將領,

  常年駐紮北境,極少回家。

  林戰對父親的記憶不多,

  只記得那個穿軍裝的男人每次回來都會把他舉過頭頂,

  用胡茬扎他的臉,然後哈哈大笑。

  父親去世那年,林戰九歲。

  死因和細節全部被林家封鎖,連他都不許問。

  從那以後,「北境」兩個字就成了林家的禁忌。

  而現在。

  這把鑰匙告訴他,父親在北境還有一座舊府。

  那座舊府里藏著什麼?

  父親為什麼要留下這把鑰匙??

  又為什麼要把它藏在祠堂里由爺爺守著???

  每一個問題都沉甸甸地壓在他胸口。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

  鷹形柄上的紅寶石在燈下明明滅滅,像在催他上路。

  「爹,你留這把鑰匙給我,是想讓我去那裡,對嗎?」

  林戰低聲喃喃。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他將鑰匙重新包進油紙里,收進貼身衣袋。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祠堂里又站了許久。

  目光從最高的祖先牌位慢慢掃下來,

  掃過那些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埋著一段屬於林家的興衰往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最下面那一層,那裡還空著幾個位置,

  等著林家這一代的子孫把名字填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以什麼身份被寫進這座祠堂。

  但他知道,他一定不會再讓自己被趕出去。

  走出祠堂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東方的天空從深灰漸漸過渡到淺青,像一塊被水洗過的舊布。

  秦天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祠堂外的柏樹下,像從夜色中憑空生出來的。

  「殿主,天樞已經動身前往北境,去查舊府的線索。」

  「最遲後天就會有消息回來。」

  秦天的聲音很低:「另外,林振邦那邊有動作了。」

  「他的人在打聽蘇晚晴在京城的行程安排,似乎準備製造一場意外。」

  林戰腳步一頓:「什麼意外?」

  「天樞截獲的通訊顯示,二房的人聯繫了京城一個叫鐵手堂的灰色勢力。」

  「他們準備在蘇晚晴出席商業活動的路上,製造一起剮蹭事故,然後藉機發難。」

  「具體時間和地點還不清楚,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讓蘇晚晴在公共場合出醜,最好再受點傷,讓您分心。」

  林戰的眼睛眯了一下。

  晨光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陰影,他的瞳孔像結了霜的湖面,冷而靜。

  他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既然他們想要意外,就給他們一個意外。」

  他的聲音很淡,卻像冰碴子一樣落在晨風裡:「讓天樞查清楚具體計劃,」

  「在他們動手前,把這場意外原樣送回到他們自己人身上。」

  「記住,別傷到蘇晚晴,一根頭髮都不行。」

  「至於林振邦的人,來幾個,收幾個。」

  「不用手下留情。」

  林戰的聲音很冷,冷到令人打冷顫!

  「是。」秦天抱拳,轉身離去。

  林戰站在柏樹下,目送天光一寸一寸亮起來。

  晨風從祠堂方向吹來,帶著檀香和松木的氣味,

  在他身邊繞了一圈,然後散入將明未明的天色里。

  他捏了捏貼胸衣袋裡那把鑰匙的輪廓,

  像握住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他知道,從他拿到這把鑰匙的那一刻起,京城這盤棋就進入了新階段。

  二房已經開始對蘇晚晴下手,而他很快就要離開。

  但離開之前,他要把該布的局全部布好,該插的釘子全部插穩。

  因為他答應過蘇晚晴,也答應過母親和妹妹。

  這一回,誰也不會有事。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祠堂。

  晨光已經爬上了祠堂的飛檐,青磚灰瓦在光里泛著溫潤的色澤。

  那是林家百年的根基所在。

  五年前他從這裡被趕出去,

  五年後他回來了,

  不止要拿回自己的名字,

  還要把那些被埋藏在黑暗裡的東西,

  一件一件翻到太陽底下來。

  風吹過柏樹,沙沙地響,

  像無數細小的聲音在說: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