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根本不管剛剛拐杖求饒的話語,毫不猶豫欺身而上,右手血肉成刀狀,狠狠捅向死人臉胸口。
仲裁委員會在哪呢?能看得到嗎?
而且,實力這麼弱,還敢大晚上攔著別人?
對方眼中的驚駭之色凝滯,不遠處剛剛爬起來的「屍體」轟然倒地。
孟毅緩緩將手收回,要是沒感覺錯的話,他右手剛剛吸收了對方一部分。
這讓他內心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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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會自動補充血肉炸彈的消耗?
本來以為自己接受度莫名提高了很多,結果現在還是忍不住反胃。
孟毅看著從自己身上蔓延而出的紅霧,目光閃爍。
紅霧似乎從對方身上收取了某些東西,隨後縮回自己身體。
他心中有所猜測,轉身看向最開始的那具屍體。
這具屍體在血肉炸彈的爆炸中毫髮無損,肉體強度很高,生前應該是一個神恩者。
他緩步走到屍體旁邊,略作打量,是一個面上有疤痕的大漢,脖子角度詭異,應該是斷掉了。
紅霧這次很安靜,沒有蔓延出來。
必須是自己動手殺死才行?
孟毅四下打量了一眼,寂靜的街道空無一人,這很正常,堡壘城市中的夜晚,很少有人會出門。
只不過明明他是正當防衛,現在卻要像個變態殺人犯一樣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
剛剛爆炸的動靜可是不小。
心累!
先回家,這次應該不會再遇到神經病了吧?
孟毅赤腳踩在地面上,道路坑坑窪窪,看起來很久沒有維護過。
火把已經損毀,他只能借著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上,還得時刻擔心路上會不會有陷阱。
他沒辦法判斷城中的瘋子們會做出什麼事情。
孟毅輕嘆一聲,開始翻閱原身對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人類文明於三十年前遭遇巨變,一夜之間世界發生了讓人無法理解的變化。
任何人都有可能發生異化,變為扭曲無狀的怪異生物,或者連生物都稱不上的玩意。
不止人類,飛禽走獸、花草樹木,甚至是石頭、沙礫這種無生命的物體,也相繼發生異化。
這些異化體並沒有特別針對人類,它們只是無差別地攻擊所能看到的任何東西。
可這對於人類文明來說,同樣無法招架,各種嘗試均宣告失敗,人類數量急劇減少,文明行將崩潰。
此時有人站了出來,他們宣稱獲得了神靈的庇護,開始肆意傳播各種獻祭儀式的知識。
絕望之中的人類嘗試過後,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開始推廣這種儀式。
哪怕這些提供庇護的神靈,同樣扭曲邪異,可…人類沒有選擇。
十九座最終的堡壘城市被建立,人類文明在這片受詛咒的土地上,艱難掙扎。
孟毅臉色陰晴不定,這個世界的人類,基本等同於苟延殘喘!
因為人口數量一直在減少。
從原身記憶來看,現在的人口數量比起他小時候應該少了很多,很多房屋都失去了它的主人。
他打量著道路兩邊年久失修的房屋,忍不住暗嘆。
給他干到這個世界,這算哪門子事啊!
孟毅路上還遇到三兩個不懷好意的人,這些人的目光有如蛇蠍,而且一個個都形貌奇詭。
可能是孟毅毫不示弱的表現讓那些人有所顧忌,他最終平安無事地回到自己家樓下。
第六街區102號。
這是一棟稍有殘破的六層民居,每層大概有四十多間房屋,他住在二樓左手邊201,剛上樓梯就是。
樓房有著堡壘城市初建之時特有的逼仄狹窄,樓梯僅能容一人正常上下,要是有兩個人相對而行,那就不得不有人退到平台上才能錯身。
看來原身過的並不如意。
孟毅來到房門口,輕輕一推,他家門甚至都沒有門鎖。
夠慘的。
城市電力緊張,也別指望這裡會有燈這種奢侈品。
孟毅摸索著從地板下面捏出一把鑰匙,打開屋子最裡面上鎖的木製箱子,翻出蠟燭點燃。
蠟燭…也是奢侈品。
要是以前,他肯定捨不得就這麼點燃。
孟毅低頭打量著手中的打火機,這讓他找回了一絲文明社會的感覺。
房間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木箱子,倒是居然有獨立的衛生間。
這得益於堡壘城市初期的規劃,用原身父親的話來說,這是由於人類文明的慣性。
堡壘城市的初期建設很有一些理想主義,城市規劃者甚至設計了公園。
孟毅端著蠟燭進去,意外地發現這衛生間居然能用。
隨即反應了過來,這是為了防止疾病瘟疫的蔓延,喜歡這些玩意的神靈也不少。
必須防止這些神靈的信徒鑽空子。
所以堡壘城市的公共衛生設施一直都有人維護。
其中有沒有有人擁有特殊愛好,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想都噁心!
屋子非常簡陋,白色的牆壁早已泛黃,他打開衣櫃掃視一眼,只有很簡單的兩身衣服,還有一雙鞋。
孟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袍,好嘛,他回頭看向那隻床,怪不得沒有床單。
該說原身過的苦呢,還是誇他心靈手巧呢?
他又打開箱子,裡面放著零零碎碎的一些破爛,孟毅略微翻動了兩下。
算上他手裡這個,共有兩支蠟燭,三張五元紙幣,一面小鏡子,兩張泛黃的照片。
是他爸爸媽媽。
從舊時代留到現在的兩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朝氣蓬勃的年輕男女,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孟毅捏著兩張照片打量了一眼,原身父親死於邪神信徒的動亂,母親則是失去神靈庇佑後異化…
普通人就算極盡全力去取悅神靈,也很容易在注意不到的時候失去庇護,祂們,喜怒無常。
孟毅沉著臉將照片放了回去,拿起那面鏡子,好像是原身媽媽留下的東西。
他舉到自己面前,連連感慨,兩個異世界的人居然能長的如此相似。
簡直一模一樣!
孟毅把鏡子放下,環顧了一下自己的「家」,怪不得房門不需要上鎖,整個房間裡值錢的也就那15塊。
真·家徒四壁。
連個熱水壺,喝水的杯子都沒有。
他皺眉回想了一下,原身白天一直在「工作」來著,吃飯喝水都在外面解決,「家」一般只用來睡個覺。
而且全年無休!
臥槽!
什麼牛馬。
他的工作也很簡單,城市防衛系統零件需要經常更換,他負責組裝這些零件。
也就是流水線打螺絲。
這是堡壘城市中大多數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人生只有兩件事:
首先取悅神靈。
其次不停工作!
城市防衛系統一直滿負荷運轉,光維持這套系統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偏偏人口數量一直在下降,現有工作人員的工作量一直在增加。
如今的人類,一切為了生存!
神恩者也不例外。
所有神恩者,除了在裁決司這種官方部門任職的,其餘人一般都會去荒野拼殺。
異化體不會刻意攻擊堡壘城市,可總有遊蕩到附近的,並且如潮水一樣無窮無盡。
城市對這些異化體身上掉落的材料需求量也很大,用來構築防衛系統的陣法,打造超凡武器等等。
唔……
神恩者也可以不去,專注打螺絲也行,沒人會強迫,只要他能忍受這微薄的薪水,而且他的神靈也沒有意見。
神靈,喜歡刺激!
好像孟毅沒有這個苦惱,他的神其實是他自己。
打螺絲的神?
算了,這些東西是明天才考慮的事。
當務之急是看看那個紅霧空間。
剛剛紅霧是不是吸收了一些東西?
孟毅坐在床邊,心念一動。
他身上開始有紅霧瀰漫而出,漸漸籠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