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巨蟒一直在說什麼吃啊，獻祭之類的話，讓孟毅耗費了相當的精力來理解它們的本意。
當最終弄明白一切之後，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雖然早就明白神靈對眷族的態度談不上什麼「寵幸」，可他還從沒想過事情的真相是這麼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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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格外殘酷。
他最開始認為眷族是神靈的寵兒，後來認為神靈掌控眷族，是為了對應的【權柄】，只不過，當時的認知很模糊。
當通過神國，把握到神靈對人類的態度之後，他又認為眷族和人類一樣，也是神靈用來取悅【權柄】的工具。
可如今…
呵…
眷族，同時也是神靈用來獲取超凡之力的工具！
神靈通過眷族來提純那些駁雜的，混亂的，混在在異化體體內的「超凡之力大雜燴」。
用這兩條巨蟒的話來說，它們族群的成員，想要讓操縱聲音的能力獲得成長和晉階，只能通過「吃」來實現。
就像它們曾經的「祖先」，某位一階異化體做過的那樣。
異化體通過互相吞噬來獲得實力的增長。
眷族也一樣。
但是眷族有繼承自「祖先」的，屬於自身的特定超凡之力。
基於這種特別，它們可以將異化體蘊含的，那些駁雜的超凡之力給「提純」！
當然，不是隨便什麼超凡之力都可以。
從巨蟒的訴說中可以得知，它們在「吃」之前，會先行分辨異化體外在的力量表現。
只有擁有類似操縱聲音能力的異化體，才在他們的食譜之中。
然而，這種特殊的晉升方式，並不能保證每次都成功。
很多時候，它們會毫無所得，只會讓污染加重，變得更加瘋狂。
孟毅心知肚明，這應該是它們吃到了純正的污染，不含超凡之力的那種。
其他時候，結局也不總是美好。
它們會發生某些奇特的變化，直接致死的那種，巨蟒的形容讓孟毅回想起了他曾經做過的實驗。
在靖安城救贖基金會樓頂，那頭豬和牛…它們最終整體崩潰。
而少數成功的結果，也會讓這個族群的成員額外增加一些精神或者肉體方面的負面影響。
這是眷族的晉升方式，也是它們生存的主要目標。
神靈通過恩賜之力來掌控眷族，同時也用生存的壓力來鞭策眷族。
當眷族中出現足夠數量的晉升者後，它們就該舉行獻祭儀式了。
成千上萬的眷族將會向神靈獻出自己的生命，還有…冒著巨大風險提純後的超凡之力。
神靈的力量，會以這種方式無休止地膨脹，祂們不單單想掌控【權柄】。
祂們對超凡之力也很感興趣。
當然，祂們只想要對應途徑的超凡之力。
孟毅輕輕嘆了口氣。
從這個角度來看，整個現實世界就像是神靈們的天然「牧場」。
祂們通過各種手段來獲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眷族，比人類更加可憐。
呵…
某種意義上來說，因為眷族是從異化體轉變而來，對污染的抗性更強，它們才能獲得這種特殊使命。
而更加脆弱的人類，明顯做不來這種事。
否則，人類的處境也將同樣悽慘。
他打量著以匍匐姿態趴在海底的兩條百米長蟒蛇，忍不住輕輕搖頭。
難怪眷族恨神靈。
神靈們先是用特別手段上了層「不要信仰」的保險，又用極其惡劣的手段壓榨這些眷族。
「起來吧…」
他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誰，隨後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我來這裡的事情，你們會不會向大吞噬者祈禱？」
「不敢。」
「不敢最好，大吞噬者不一定能找到我，我可是一定能找到你們。」
孟毅側頭打量了兩條巨蟒一眼。
「記住，我叫黃千柳。」
巨蟒晃了晃碩大的頭顱，恭敬回道：「記住了，大雄人，黃千柳，人好。」
呼~
孟毅沒有繼續在這裡停留，誰知道大吞噬者會不會突然看一眼。
他疾速向海平面衝去。
這次雖然沒有揭露大吞噬者的最終目的，但收穫同樣不小。
眷族奇特的晉升模式，毫無疑問，能夠給張子民幾人針對超凡之力的研究指明一個新的方向。
這可比無頭蒼蠅一樣亂試方便太多了。
很快，他如利箭一般沖至蔚藍色的高空，隨後舉目四望。
大海的巨浪和漩渦仍在肆虐，間或有倒霉的異化體被拋飛而出。
現在，孟毅對異化體有了新的認知，異化體互相之間的瘋狂吞噬，融合，何嘗不是對超凡之力的一種「提純」？
海量的異化體，憑藉運氣進行著野蠻、粗暴的某種「晉階」，直至一階。
而最後的好處，絕大多數都歸於神靈。
「神靈…」
孟毅喃喃自語。
很快，吳萱從遠處的雲層間飛至孟毅身側，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旋即淡然開口：「你居然絲毫沒有受傷。
而且…我都沒看到你展開近神姿態。
那兩個眷族呢？」
孟毅下意識低頭打量了狂暴的大海一眼，看來激烈戰鬥造成的環境變化，會對破妄者的視線起到某種干擾作用。
不過吳萱為什麼不去自己看？
他板著臉瞥了對方一眼，沉聲道：「你是故意帶我來這裡的吧？
沒有什麼解釋嗎？」
本來調轉視線，準備進入海洋一探究竟的吳萱，聞言直勾勾盯向孟毅。
試探過後，準備撕破臉了嗎？
孟毅面無表情地想道，小吳你有些想當然了啊…
隨後，吳萱取出黑布蒙在眼睛上，乾脆利落地跪倒在半空中，大聲喊道：「對不起，我錯了。」
似乎是感覺這樣做沒有誠意，她又疾速墜落至海平面，噗通一聲跪下，重複了一遍：「對不起，我錯了！」
本來神情嚴肅，頗有興師問罪之態的孟毅一秒破功。
他目瞪口呆地開口：「不是，你這是在做什麼？」
吳萱一本正經地回道：「我在道歉呀。」
你把末尾那個呀字給我去掉！
孟毅眉頭不自覺皺起，咬牙詢問道：「你的尊嚴呢？」
「沒了呀。」
吳萱神情淡然，看得出來，她是真不在乎。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介意磕幾個。
孟毅略顯苦惱地抓了抓自己頭髮，他徹底沒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