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明蘭的決斷
開封府衙王安石在接到趙睿的話後，心裡也有了底。
外面輿論四起，很多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汴京達官顯貴雖多，但更多的還是普通人。
但凡是普通人，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就會非常有代入感。
少女被官宦子弟毀了清白，還自盡身亡。
就算擺出實證，說這一切是有人陷害的，百姓也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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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會認為這是官官相護，那些證據都是假的。
而調查結果對盛長楓也很不利。
當時附近有行人看到盛長楓攔住了那個女子，客棧的小二也能證實，女子讓他們把盛長楓扶去了客棧，並在客房裡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離開。
至於女子為什麼沒有呼救，兩人是否發生過關係，這些客棧給不了答案。
雖然這些確實是疑點，但女子已經死了，這個疑點也無從論證了。
從目前的所有證據來看，盛長楓強迫女子發生關係的罪名是沒辦法擺脫了。
盛家前兩日盛長楓被帶走，盛紘隨後就去了開封府衙。
他過去除了想更清楚的了解事情經過，另一方面也是做個姿態。
讓開封府按照證據辦，不用有所顧忌。
從開封府離開後，他就讓冬榮去那個女子家，看看能不能商議私了。
要是能賠點錢，把這件事解決，自然是最好的。
實在不行讓盛長楓娶了那個女子也行。
可冬榮剛到，就看到那女子家門口圍了許多人，找人一打聽，得知女子自盡了，便急忙回去稟報盛紘。
盛紘得知後，知道此事麻煩了。
女子這一自盡，就算真能證明盛長楓是冤枉的，他也要背負這個名聲了。
而盛家的名聲，也要受到極大的影響。
盛統一時間左右為難，如今不管最終結果如何，盛長楓和盛家罵名是背定了。
他總共只有兩個兒子，說起來算是子嗣不豐。
要是盛長楓有事，盛家只是名聲稍微受點損，他就算不舍，也能接受。
如今不管怎麼樣，盛家名聲都要受到很大的影響，他反而不願意放棄這個兒子了。
想救也很簡單，讓如蘭求求趙睿，只要他發話，在處罰上做點文章。
等過個幾年風波過去，再回來就是了。
盛紘猶豫要不要問問盛老太太的看法，猶豫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以盛老太太的脾氣，加上一直不喜歡林小娘和她的孩子，大概率是不會同意的。
盛紘親筆寫了一封信，讓冬榮送去東宮。
作為太子妃嬪，輕易不能出東宮。
正常來說，若是想出宮得太子或太子妃同意。
但正常的書信往來，卻不被禁止。
當然，也僅限於書信往來，要是送其他東西入東宮，就要經過層層檢查了。
冬榮按照盛紘的吩咐，把信送到東宮交給內侍。
內侍做了登記，派人給如蘭送了過去。
淑寧院如蘭和明蘭沒事時就會過來陪淑蘭說話。
她們和淑蘭接觸的其實不多，相比較起來，明蘭和淑蘭接觸的要更多些。
當初淑蘭隨盛老太太來汴京，路上的時間可不短。
但當時淑蘭因為和離沒多久，心情不好，大多時候都是待在房內不出來，兩人真正的交流不多，算不上很熟悉。
不過如今在這東宮之中，也沒其他可說話的人，三人又是同族姐妹，大房和二房總的關係還算不錯。
因此幾次下來，三人也熟絡多了。
「淑蘭姐姐，你肚子這麼大，平常是不是很難受？」
淑蘭輕輕撫摸著肚子，臉色露出一絲母性的光輝，說道：「還好，雖然有些不方便，但這種感覺讓人很心安。」
如蘭聞言有些疑惑，挺著這麼大個肚子，一看就很不舒服，怎麼還會心安呢？
明蘭拉了拉如蘭，給她使了個眼色。
如蘭不懂，她卻明白淑蘭的意思。
淑蘭一直覺得和離就是因為她沒孩子，而且宮裡這個地方，受寵幾乎都是暫時的，有個孩子傍身，自然讓人更加心安。
只是聊起這些，很容易提到淑蘭之前的婚事。
哪怕趙睿知道，也不在意淑蘭曾經嫁過人。
但這種話題還是少聊為妙。
「淑蘭姐姐，算算日子，你也快生了吧？」明蘭說道。
「還有一個多月吧。」淑蘭笑道。
她是去年十一初檢查出有了身孕。
古人雖然不像後世那麼先進，能夠計算出具體的懷孕天數。
但十月懷胎的說法，自古流傳，肯定是能確定大概時間的。
一般來說，懷孕時間會在有妊娠反應時，診脈確定有了身孕後，把時間往前推一個月到一個半月，來作為大致的懷孕時間。
而淑蘭在十一月初檢查出來，懷孕時間大概在九月中旬往後的半個月。
然後再對照這個時期內，受過趙睿寵幸的記錄，就能比較精確的確認時間了。
沒錯，古代皇帝和儲君在寵幸妃嬪時，是需要記錄的。
像古代的一些花邊新聞，什麼呂不韋把有身孕的趙姬送給秦異人，慈谿借子的戲碼，在古代幾乎不可能存在的。
時間上來說，確認懷孕要一個多月，孩子出生就會提前很多。
古代雖然沒有辦法做親子鑑定，但為了保持血脈的純粹，對於這種情況，肯定是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的。
慈谿借種的事情，倒是有一定的可能。
這個可能只是說成功的可能，而非說這件事是真的。
理論上來說，慈谿出宮和人發生關係，回宮後幾天內再和皇帝發生關係。
這樣被寵幸的記錄也能對的上。
但這種難度很大，皇帝妃嬪多，那期間未必會寵幸她。
即便皇帝寵她一個，天天在她那邊歇息，那個特殊期間也未必有那個性質。
但凡有一點出錯，最終都是一死。
「那我可得給他多做些衣裳了。」
明蘭笑道：「莊姐兒就很喜歡穿我做的衣裳。」
「不用麻煩，嬤嬤都準備了好些了。」淑蘭說道。
「怎麼能叫麻煩呢，這是我這個——我的一番心意。」
明蘭本想說是她這個做姨母的一番心意，可要是從趙睿這邊論，她又是孩子的姨娘。
這時一個宮女捧著書信走了進來。
「如貴人，盛家那邊送來了一封家書。」宮女行禮道。
因為三人都姓盛，有些不好區分，因此宮女會分別用她們名字的第一個字來區分。
「肯定是母親想我了！」
如蘭高興的接過信。
明蘭和淑蘭神色一黯，她們一個母親去世，想聯繫都沒辦法。
一個母親在千里之外的宥陽，聯繫起來也很麻煩。
「居然讓我給他求情！」
突然，正在看信的如蘭一怒。
「怎麼了？什麼求情？」明蘭連忙問道。
「我們那個好二哥！」
如蘭冷笑道：「他強迫良家女子發生關係，人家告到官府去了，現在被抓了，父親讓我向殿下求求情。」
「你們都下去吧！」
明蘭聽到開頭，就用眼神想制止如蘭，可她跟沒看到一樣，把信里的內容說了一遍。
明蘭把宮女嬤嬤都打發下去，上前伸手道：「信給我看看。」
「給。」
如蘭把信遞給明蘭，撇嘴道：「他們兄妹都一個德行，以前院裡鶯鶯燕燕的一大堆，我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明蘭看到信，發現如蘭只說了一半，或者說她只看到一半就炸了。
盛紘信里前半段講了事情經過，不過他留了點心眼，沒有說那個女子已經自盡的事。
只說盛長楓醉酒造成的，並不是有意為之。
還說了這件事對盛家和對盛長楓，包括她自己的影響。
然後提到想讓如蘭幫盛長楓求情。
但接著話鋒一轉，又說覺得讓如蘭去求情有些不妥，可能會讓太子殿下更加遷怒她。
還說太子殿下可能因此遷怒她們，為了避免這件事對她們造成不利的影響，應該主動找太子殿下，要求嚴懲盛長楓。
如蘭只看到盛紘信里讓她幫盛長楓求情，就沒有繼續往下看。
明蘭略作思索，就看出了盛紘信里蘊含的一些心思。
盛紘開始說讓如蘭幫著求情，接著又說這樣可能對她不利，然後一副替她考慮的口吻，讓她主動找趙睿，要求嚴懲盛長楓。
實際上卻是想以進為退，因為信是送入東宮的，盛紘也不確定會不會有其他人看到，他不敢以過多的言語來勸如蘭一定要去求情。
而盛紘又知道如蘭和盛長楓墨蘭他們關係不好，擔心她不去求情。
點明這件事可能對如蘭有影響，而且又不用她去求情，如蘭很可能會照做。
而如蘭真這麼做，算是曲線替盛長楓求情。
趙睿見如蘭如此深明大義，感動之下，心裡的怒氣也會消散很多。
在處置盛長楓的時候，或許會因此手下留情。
至於他為何還要在信里提為盛長楓求情，後面再改口，可不是臨時的改動。
真要是如此，盛紘完全可以重寫一封信，把那一句剔除。
他之所以留下這一句，其實是寫給她看的。
盛紘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讓盛長楓得到從輕處罰。
他擔心如蘭不能理解，求趙睿嚴懲時趙睿不答應，如蘭還一直堅持。
她明白盛紘的意思，就能在其中幫著周旋一下。
「明蘭，信里怎麼說？」淑蘭擔憂道。
「五姐姐剛剛沒看完。」
明蘭說著把信里後半段的內容講述了一遍，並沒有提自己的猜測。
如蘭聽到臉色緩和了下來，想了想說道：「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我不會幫他求情，但也不會去落井下石！」
某些方面，如蘭算是完全繼承了王大娘子的性子。
別看王大娘子叫的凶，林小娘還在的時候，她恨不得林小娘和她的兩個孩子都去死。
但是原劇中，林小娘被囚禁在莊子後，她卻沒有做過任何針對盛長楓和墨蘭的事。
如蘭也一樣，剛剛喊著不可能幫盛長楓求情，可得知信里後面的內容，也不願意去求趙睿嚴懲盛長楓。
到底是兄妹，哪怕沒有任何感情，終究做不到如仇人一般。
「可是不這麼做，萬一殿下遷怒你們怎麼辦？」
淑蘭擔憂道：「若真要這麼做，殿下聽了又該怎麼辦？」
古人的家族觀念非常重，即便她都沒和盛長楓說過話，但那畢竟是盛家人。
她既擔心如蘭明蘭因此受牽連，又擔心盛長楓的下場。
「淑蘭姐姐你先別著急。」
明蘭見淑蘭焦急的樣子，連忙安慰道：「你有身子，可不能受到影響。這件事二哥哥應該是被冤枉的，五姐姐說的方式就很好！」
「冤枉的？」
淑蘭喜道：「是不是查清就沒事了？」
明蘭心裡苦笑，她說盛長楓是被冤枉的，完全是覺得盛長楓雖然混帳了點，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事。
但這只是猜測，信里也說了，盛長楓是醉酒後做出來的。
不過為了淑蘭不多想，她也點了點頭。
至於替盛長楓求情則沒必要，更沒必要要求嚴懲盛長楓。
這件事外面應該都傳開了，可她們卻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她們只是不能隨意出宮，東宮和外界又不是沒有任何聯繫。
事實上東宮每天都有人外出採買，這類消息要是沒有人刻意封鎖，早就有宮女告訴她們了。
而她們之前並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顯然是趙睿封鎖了消息。
既然趙睿不想讓她們知道，她們知道本身就是個破綻。
趙睿一查，就知道是盛紘那封信的原因。
那她們不管怎麼做，都顯得太刻意。
與其如此，還不如裝作不知道。
「就按這麼辦吧！」
趙睿看完王安石的處理結果，直接同意了。
因為盛長楓非清醒狀態下，且女子是自盡，也沒有呼救，只判盛長楓流放三千里。
但因為這件事輿論不小，在這個判決上又加了一個遇赦不赦。
這樣既嚴懲了盛長楓，並沒有因為輿論就超過正常律法去處置，又安撫了百姓。
「臣遵旨！」
王安石行禮退了出去。
「付培中那邊還沒消息麼？」趙睿問道。
「回殿下，還沒有！」胡閔說道。
「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再有一個時辰左右，宮門就該落鎖了，他若還是不來，後面再來就別通報了！」趙睿淡淡道。
「是！」胡閔應道。
話音剛落下，就有內侍進來，行禮道：「稟殿下，付都指揮使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