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官商勾結?

  達那的空箱子到了。

  貨箱通常是專項專用,畢竟不同的貨物,需要的儲存空間也有區別。

  比如那種高桶狀的箱子,一般是用來放絲綢卷,而用麻繩捆緊的一個個抽屜,裡面大概率藏著禮器等易碎的物件。

  儘管達那在外面堆了很多稻草,又用粗布蒙住,可內行的人單單透過邊角都能看出門道。

  這些包裝質量各頂各的好,結實又精美,讓人不由的猜測裡面藏著什麼珍奇寶物。

  當然了,原本它們的確是用來盛放好貨,可如今,它們基本都被倒空,只裝了些石頭作為配重。

  箱子分成數十車,通過不同的渠道運送入城,仿佛當真是見縫插針。

  送貨的馬車後面掛著犁攆。

  這東西的結構有點像拖拽式壓路機,主要作用就是把車轍壓得模糊,免得讓有心人通過車轍深淺判斷貨物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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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光是看見車轍被壓過,就知道裡面相當沉重。

  更別提這一批貨的痕跡,壓都壓不平。

  由於達那報備的是外包裝與加固庫房用的石頭,通關自然是相當簡單。

  他顯得萬分小心,仿佛當真怕被同行看見。

  但這樣大的規模是藏不住的,很快便有同行來探口風。

  「現在的禮器珠寶哪能進來呀,別問了,我也沒有渠道。」

  達那對所有人都裝出一副閉口不談的模樣,很沒誠意的敷衍迴避。

  於是,大夥更確信這孫子把貨搞進來了。

  讓你吃獨食可不行。

  眼紅的人也很快冒了出來,開始煽風點火。

  「說不定其他家被卡,就是他搞出的事情。」

  「是呀,這達那為了賺點錢,簡直是置大夥於死地啊!」

  「不行,必須讓我也吃上一口!」

  一時間商圈群情激奮。

  滿月祭搞壟斷,這不是害人嗎?

  起先還以為是剎帝利搞事,大夥只能忍氣吞聲,沒想到是你這個傢伙。

  一個吠舍,你怎麼敢!?

  拿高種姓老爺沒辦法,難道拿你還沒轍了?

  也有人通過關防試探,但得到的答案都是石頭和空箱,言之鑿鑿。

  不少人反而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納布家最近晾曬的東西,那分明就是絲綢和禮器!

  當我們瞎嗎?

  他媽的,官商勾結!

  厚顏無恥的吠舍商人,毫無底線的剎帝利貪官!

  我呸!

  「老爺,最近納布家主基本都在偷偷進貨,以及晾曬絲綢禮器,但好像……」

  「好像什麼?」

  瓦蘇迪夫端坐在椅子上,裝作不在意的聽著下人匯報,但倒果漿的手卻是停在了半空。

  「好像商圈對他的不滿很強烈,甚至出現了私下報復的情況,已經有貨物被人偷偷搞爛了。」

  「我回來之前,剛看到他一邊嘆氣,一邊處理貨損,還順手撿了幾件回來。」

  下人拿出一個包裹,在瓦蘇迪夫的示意下,小心拆開。

  嗯……

  的確是祭祀用的禮器,上面的寶石金玉全被刮壞,只剩下復用價值不大的胚子。

  同行是冤家呀。

  這幫低種姓商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瓦蘇迪夫冷哼一聲,吩咐下人:「派人去達那處問問,看他是否需要幫助。」

  但緊接著,他又收回了命令。

  「算了,再等等吧。」

  現在送人過去,豈不是承認自己在監視他。

  還是等著他主動求救合適一點。

  達那此刻還真沒空搭理他。

  由於大夥堅信他把貨弄了進來,也開始有人上門商討合作。

  他統一態度都是先表示為難,再婉言相拒,直到人家帶著禮品第三次上門,才勉強開口談正事。

  「兄弟,你都來好幾次了。」

  「這……你也知道,有些話我是不能說的。」

  達那關上大門,拉下窗簾,大白天把屋裡弄的烏漆嘛黑。

  「達那老哥,我這也是沒辦法了呀。」

  「你知道的,眼見就要滿月祭了,進貨卻這麼困難,您也得給大夥留條活路不是?」

  「哎!你們怎麼就不信呢!」

  達那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現在外面都傳是我封禁了供貨渠道,真的是冤枉,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呀!」

  「是,是,我自然是相信您的。」

  客人陪著笑臉,應和道:「達那老哥的品行,在咱們瓦拉納西自然是沒的說。」

  聽這話,他就沒相信。

  達那苦著臉,繼續補充道。

  「而且你是不知道,這批貨,我許出去七成利才保進來,實質早就變成給人家跑腿的嘍囉了。」

  「七成?」

  客人驚呼。

  哪怕壟斷,七成也沒得賺頭,因為人力成本是不會降低的,甚至臨近滿月祭,只會更貴。

  「是呀,現在的生意,不好做啊。」

  「我這也就是只求脫手解套罷了,畢竟滿月祭過後,很長一段時間,這些玩意的價格都不會太好。」

  這句是真話。

  但偏偏這真話,客人不信。

  他眼珠子賊溜溜的轉了幾圈,又陪笑道。

  「達那老哥,咱們商人是不會做虧本買賣的,你肯定還是有路數。」

  「您看,如果有用得到老弟的地方……」

  就算達那說的是真話,這「利潤」的七成,水分可就太多了。

  經商的哪個不懂做帳,只要稍作手腳,就能讓一攤賺錢的生意在帳面上虧本。

  見達那不言語,客人又湊近道。

  「當然,肯定不會讓老哥白忙活,這次利潤的兩成……」

  客人伸出三個手指,但很快,又收回去一根。

  達那見狀,心中冷笑。

  利潤?

  能保本已經萬事大吉了!

  他臉上依舊保持那副為難的樣子,未置可否。

  「我也沒多大把握,這樣,你把貨單拿來,我研究研究吧……」

  客人一撥撥的來,一批批的走,同樣的話說了不知多少遍。

  禮物堆滿了小半個房間,達那也沒收起來,就那麼明晃晃的碼在外面,儼然真的成了此事的主導者。

  當然,當納不是為了這點禮品,他在拓寬出路。

  滿月祭是全城的盛事,想趁機賺上一筆的很多。

  畢竟人吃馬嚼,家家都有下人要養,總歇業也活不下去。

  而這每一份貨單,便意味著一條名目。

  只要瓦蘇迪夫問詢函得到回覆,他立刻就能以這些商人的名義,把自己的貨勻進去。

  當然,商人同行不是泥巴捏的,這冒名頂替的事情但凡暴露出去,他會迅速變成全城商圈的公敵。

  但無論如何,總比破產背債要好得多。

  大不了解套之後,快速撤離,以後換個地方經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他開始謀劃著名變現跑路了。

  當然,這麼大的動靜,蘇利耶這位剎帝利自然收到了信。

  畢竟苦修的是他的私兵,又不是他本人,不至於把自己腦子搞壞。

  所以……

  「安舒,你怎麼看。」

  這捲毛小胖子還是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