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背叛

  第245章 背叛

  新工廠剛開工沒幾天,就被執法部門要求整改,聽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更大的笑話還在後面,那個鍋爐壓力容器監察員剛走沒幾天,又來個警戒監察員。

  連羅恩都不知道這個勞什子警戒監察員,到底是幹什麼的。

  對方進廠照例又是直奔目的地,最後抓住工人未戴口罩這件事,再次開了張停工通知單。

  媽的,印度工人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還口罩,很多人壓根不認識這是什麼玩意兒!

  拉坦聽到消息後,氣得想把人拖過來打一頓,還好羅恩及時攔住。

  能在北方邦當公務員的,都不是低種姓。

  蘇爾家現在勢頭確實不錯,但還沒到可以對抗所有人的地步。

  另外對方還是政府的執法人員,怎麼,你準備武力反動政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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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送上了一隻厚信封后,羅恩才把那個警戒監察員打發走。

  「老弟,這些人把我們當肥羊宰呢。」拉坦十分憋屈。

  「宰肥羊也不是這麼宰的。」羅恩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那個亞達夫收錢不是很痛快嗎?最近的事怎麼說,總不會有人不買他的帳吧?」

  「我去打個電話。」羅恩直奔水泥廠的辦公室。

  如果只是前面的那個監察員也就算了,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去找首席部長,不值得。

  但接二連三的被人上門打秋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當然可以繼續塞錢把人打發走,可蘇爾家的臉面往哪放呢?

  太陽底下沒新鮮事,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他好欺負。

  在北方邦一旦被貼上這種標籤,那將非常可怕的事,就好比是肥肉掉進了狼窩。

  兩分鐘後,羅恩面無表情的放下電話。

  「怎麼說?」拉坦問。

  「沒接通。」

  「嗯?」

  「他的辦公室助理說,亞達夫去地方巡視了。」

  拉坦臉色變得微妙,這種說辭蒼白又無力。

  「藉口?」

  「不排除這種可能。」

  「你打算怎麼辦?」

  「我這兩天會再去一趟勒克瑙。」

  羅恩得和那個亞達夫談談,至少搞清楚問題出在哪兒。

  這完全沒道理,他們有默契,而且剛合作拿下一項政府基建工程,甚至連比例都談好了。

  羅恩不是沒懷疑過特里帕蒂家族,只不過以對方的手法,不會這麼溫和。

  他做的可是軍火生意,如果真的要打商戰的話,用熱武器火拼倒是有可能。

  礦場的防衛力量很足,羅恩不擔心這點。

  又或者是亞達夫和他們,私下裡達成了某種交易?

  如果是那樣的話,亞達夫就完全沒必要把政府工程給蘇爾水泥廠。

  這種生意利潤豐厚,沒必要給,將要被踢出局的人。

  放下心底的疑問,羅恩鼓勵工人們全力生產,蘇爾水泥廠不缺訂單。

  他準備明天就去勒克瑙,結果沒走成。

  繼那個警戒監察員後,又來個總監察員。

  不出所料,蘇爾水泥廠再次吃了張停工罰單。

  這下羅恩也繃不住了,打秋風也不用天天來吧?

  媽的,他們就是故意的。

  把人打發走後,羅恩立即找來了高爾。

  「你沒發現問題嗎?」他問。

  「蘇爾先生,您是指貪腐?」

  「不,貪腐在印度不是問題。這些監察員為什麼總能找到停工的理由,偏偏他們不是信口胡說。」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兩次、三次傻子也知道有問題。

  「蘇爾先生,您是懷疑」

  「那幾個監察員指出問題的地方,有哪些人能接觸到?」羅恩眯起眼睛。

  「我立即回去排查。」高爾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不,你把我名單給我就行。」

  高爾一愣,接著點頭。他知道該怎麼做了,他也是北方邦人。

  羅恩坐在嶄新的、泛著潮氣的辦公室里,輕即手指,面無表情。

  水泥廠的生意還沒展開,就被人盯上。

  北方邦這鬼地方,不愧是法外之地。

  他現在有點理解拉坦的思路了,在這裡做什麼生意其實沒差。

  不論是麻草,還是水泥,或許都離不開暴力。

  「主人::」穆納站在門口往這裡探腦袋。

  「什麼事?」羅恩讓他進來。

  「前兩天我在鎮上碰見了一個人。」

  「嗯?」

  「他是高爾先生帶的學徒,古杜。我只看到了背影,好像是往特里帕蒂家族的方向去了。」

  羅恩輕即的手指一頓,接著坐直身體。

  「穆納,把你當時見到的都說一遍,不要漏掉細節。」

  「是,主人。」穆納有些羞報,那晚他和多吉可沒幹好事。

  不過既然主人有交代,他當然不會隱瞞,就連自己和多吉叫了尼泊爾姑娘的事,都抖的一乾二淨。

  「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多吉那裡也是。」

  「是,主人,我這就通知他。」

  小半天后,高爾遞過來了一份名單。

  那都是跟在他身邊打下手的人,有的是下屬,有的是實習生。

  羅恩自光只一掃,心裡就有數。

  「拉姆拜,這是廠里的最新情報。」

  「很不錯,古杜,另外一件事辦的怎麼樣?」

  「聽..:」古杜面露難色,「那些傢伙不肯上鉤,都是蘇爾家的走狗。」

  「沒關係,」拉姆親熱的摟住他的肩膀,「以後在學校沒人敢欺負你,你姐姐的嫁妝也不是問題。」

  「謝謝,拉姆拜!謝謝!」古杜一個勁的行合十禮。

  「蘇爾家兩人的作息規律摸清楚了嗎?」拉姆又問。

  「他們一直住在卡薩家的莊園裡,那裡守衛很多,我不敢靠近。」

  「除了莊園和礦場,難道他們不去其他地方?」

  「有時候也會回瓦拉納西和家人團聚,但沒人知道具體行程。」

  「好,」拉姆點點頭,「很快,特里帕蒂家族會掃清障礙,米爾扎布爾只有一個王。」

  「特里帕蒂萬歲!」古杜連忙彎腰觸摸拉姆的腳尖。

  「去吧。」

  古杜屁顛顛的離開,帶著喜色。

  他家就住在米爾扎布爾鎮上,父母都是洗衣工。

  條件貧苦不說,還經常被人欺負。

  古杜是家裡唯一的希望,為了供他上大學,姐姐已經二十五歲,卻還沒出嫁。

  這個年紀在北方邦,已經是地地道道的老姑娘。

  所以男方家獅子大開口,索要的嫁妝,完全超出了古杜家的能力。

  這包括一隻金表--精工自動表,一輛新的腳踏車,一身昂貴的西裝,以及現金若干。

  家裡湊不齊這些東西,姐姐暗自垂淚,父母唉聲嘆氣。

  古杜知道,是該他站出來,承擔這一切了。

  從讀書開始,他就穿家裡最好的衣服,第一個上桌吃飯,不用幹活。

  姐姐為了補貼家用,一直到今天還沒出嫁。她沒讀過書,也捨不得買一件新紗麗。

  父母已經六十多歲,一雙手因為洗衣服,被泡爛了一次又一次。

  他沒法裝作看不見,他已經實習,現在到了償還的時候。

  這是他欠他們的,這是他的命。

  為了快速湊齊嫁妝,古杜只能鍵而走險。

  他感謝蘇爾先生提供的工作,但誰讓米爾扎布爾是特里帕蒂家的呢。

  今晚他不打算回工廠,他準備回家看看。

  拉姆拜給了些賞錢,古杜在街口買了瓶查達威士忌,他父親從來捨不得買。

  花街那裡一如既往的熱鬧,他舔了舔嘴唇,有些渴望。

  不過沒等他踏出那一步,古杜突然愣住。

  「穆納?」

  「你好啊,古杜。」

  「你怎麼在這裡?」

  「等你。」穆納笑眯眯的回答。

  「等我?」古杜愣然。

  「是。」穆納讓開身體。

  阿尼爾、多吉他們,慢慢從陰影下走出。

  古杜臉龐刷的蒼白,他雙腿不受控制般的顫抖。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知道你的家人住哪兒。」阿尼爾提醒他。

  古杜哆嗦著想說什麼,最後頹然的低下頭。

  「帶走!」阿尼爾朝手下歪了歪頭。

  砰!那瓶新買的查達威土忌跌落在地,摔得稀巴爛。

  啪!啪!啪!皮鞭抽在血肉上的聲音,直叫人心驚肉跳。

  拉坦氣喘吁吁的扔下鞭子,依舊覺得不解氣,他走上前猛的甩出一耳光。

  古杜腦袋被抽的偏向一旁,但他已無力慘叫。

  他被綁在椅子上,渾身血肉模糊。除了轉頭,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說!為什麼背叛工廠?」拉坦住他的衣領。

  「對不起,先生..:」古杜痛哭。

  「我們給你報酬,給你安排宿舍,給你體面,你就是這樣報答蘇爾家的?」

  「先生」

  啪!拉坦一耳光立馬讓他閉嘴。

  「你見過礦場的工人嗎?他們做夢都想坐上你的位置。」

  古杜腦海里浮現礦工那騾子般勞作的身影,兩條腿的驟子。

  他拼命搖頭,不知道是後悔,還是害怕。

  「除了工廠的情報,你和特里帕蒂家族還說了什麼?」

  古杜想起了拉姆在台階上和他說的話,眼裡閃過恐懼。

  「我以太陽神蘇利耶的名義發誓,你的家人不會被牽扯進這件事。」拉坦看著他。

  「他.:.他在打聽你們的行蹤和作息。」古杜終究還是說了。

  他沒法置家人的安危於不顧,他做不到。

  拉坦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他居高臨下看著奄奄一息的古杜,聲音冰的發冷。

  「你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你想毀了這座工廠,你想毀了蘇爾家。」

  「先生,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當你們的線人!」古杜奮力掙扎、哀求。

  「拉坦..:」一直坐在後面椅子上的羅恩想開口。

  「羅恩,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來處理,按照北方邦的規矩。」

  拉坦呼氣,有血與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