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無數人族受難,亦憑空多了無數跪拜乞求庇護之人族!
這讓兩門氣運飛速暴漲!
既如此,或有人問:直接出手這般大肆屠戮,不會遭天道反噬麼?
確會,會積攢因果業力,但並無多少。
這些因果業力會分攤至每一位仙神、佛陀身上,更是所剩無幾,皆在他們承受範圍之內。
況且即便無法承受又如何?
此關乎未來千年、萬年,乃至百萬年之昌盛!
贏了,榮耀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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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萬骨俱枯。
此等緊要關頭,唇亡齒寒,誰敢陽奉陰違?
無人!
且這般事亦無需多做,僅兩三月來一次,便足令人族提心弔膽了!
「近來一年究竟怎了,怎又生這許多大事?」閻羅王捏著眉心,神情煩躁。
這一路行來,佛門與玄門已徹底出手。除收割人族外,他們還相互攻伐,於人間界多處大打出手。
儘管他們多挑選荒無人煙之地,奈何有些地域有人居住,便是鬥法餘波,亦會造成不小傷亡……
人間界四大部洲之人族,已然遭蠶食。
唯南瞻部洲之大唐,略好些,未受多少苦難——貌似是因軒轅推行人族修煉之法「遮天法」之故。
「這遮天法觀之,確有些門道,然仍不足啊……」閻羅王長嘆一氣。
亂了,全亂了。
這一亂,倒霉的可是他們啊!
兩教爭奪氣運,人族註定損失慘重。縱刻意避開,亦會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到那時,加班審判魂魄的可是他們!
閻羅王已可想像,地府之中又會多出多少魂魄!
「不,說不定現今便已多了。俺說先前出來時怎瞧著荒野多了那般多……」
「天庭佛門這群天殺的混帳……」
「自己爭奪氣運,他娘苦活累活全丟給咱們,且咱們還撈不著好處?這算什麼事?」
念及此番自己去秘境若無好結果,定會被酆都大帝指派更多轄區,閻羅王便生出哀莫大於心死之感。
絕對加班加到吐啊!
昔年閻羅王尚是愣頭青時,曾不知死活觸怒酆都大帝一回。
那次酆都大帝未對他出手,甚至還含笑與他解釋。
這般結果便是一次加班被派至魂魄最多之轄區,連續十載,一日休憩也無。
待此轄區魂魄減少、加班止歇時,閻羅王整個人都不好了,站起來後手指直哆嗦,全然似一具骷髏……
激靈靈打個寒顫,閻羅王不敢再想。他急忙加快步伐,朝秘境衝去,同時心中默禱。
「定要給俺多些驚喜啊。」
「若裡面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秘境,看俺進去不揍一頓。」
「見誰揍誰,公報私仇,在生死簿上把你名姓全勾了……」
這般念叨著,閻羅王終至女兒國,依伏羲所指,尋得那處秘境所在的小巷。
閻羅王頗為謹慎,未第一時間叩門直入,而是選擇在遠處止步,於巷口小心打量秘境。
「破落的街巷。」
「簡樸的環境。」
「無半分喧囂的所在。」
「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秘境。」
閻羅王臉色難看:「怎麼看皆是尋常秘境啊,這地方該不會啥都沒有吧?」
閻羅王瞧見「萬界秘境」這名號時,心便咯噔一下,覺著要完。
而待他看見秘境門前的楹聯時,更是在心中長嘆!
完蛋!
這秘境絕對沒啥獨特!
就是個自大狂辟的秘境!
天作棋盤地作琵琶……
誰敢這般光明正大如此題寫?口氣這般大,不找抽麼!
況且無始大帝,在其記憶里沉穩冷酷,雖未親見,但那身形偉岸,一口古鐘橫空,似可鎮壓日月星辰、世間一切敵!
豈可能寫出這般自大的詩句!
閻羅王正思忖著,忽而背後響起一道熟悉話音。
「嗯?兄台你在此做啥呢?」
「許久不見了啊。」
閻羅王來到那處閣樓,正在門口端詳著呢,背後便冒出來個熟人,冷不丁拍了他一下,嚇得閻羅王渾身激靈。
而在距離那閣樓極遠處,北海之上,也有兩人會面了。
一人黑髮飄散,身穿黑金長袍流淌柔和光輝,衣袂展抖,眼眸深邃,那裡有汪洋翻滾,有深海蔚藍在演化,異常驚人,顯得格外超凡。
一人渾身散發赤金色光芒,肌體泛光,每一寸肌膚都恍如大日,雙眸有星辰流轉,身邊空間都在扭曲,不知是因灼熱,還是此人無意識散發的法力。
這兩位不是旁人,正是敖廣與金烏!
金烏身旁還有一人,乃是金翅大鵬王,立於他旁邊。
敖廣身邊也有一人,那是西海龍王。
前者雙手負後,笑著開口,他身材修長,這一舉動有種說不出的魅力:「早聞金烏大名,不曾想竟於此相見。」
後者點頭,很倨傲,居高臨下間,眼神俯瞰,「敖廣,本座聽說過你,你也去過那閣樓。」
「哦?你果然也去過那閣樓,本帝就說當初那雷劫怎會如此輕易渡過……」
先前敖廣在聽說了金烏的事情後便有所懷疑了,尤其知曉金烏渡劫時申公豹尚在旁側。
如今證實了,敖廣雖有些不悅金烏的態度,但看在閣樓的面子上,他還是耐著性子邀請。
「入龍宮一敘?」敖廣道。
「正有此意。」金烏點頭,隨著敖廣走入海中,進入龍宮。
穿過一座華美殿宇,四人在一間琉璃玉亭中落座,煮茶談論。
瀚海蔚藍,金色的光透過海洋垂落,於玉石反射出琉璃彩色。
七彩光輝之下,如夢似幻。
最先開口的是敖廣,他還是較為客氣的,畢竟是閣樓里出來的人。
「此番金烏道友來此,是想詢問些前些時日有關聖人的消息?不湊巧,那裡有大霧瀰漫,我僅在遠處旁觀,並不知霧中是誰,亦不知其出現緣由。」敖廣說道,讓煮茶的侍從退下。
金烏搖頭,端著茶水,很平靜地開口:「不,本座此番前來,並非因此事,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與你商議。」
本座?
敖廣眯起了眼,微不可察地放下了手中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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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未自稱本帝,金烏這傢伙竟敢當他面稱本座?
「說來聽聽,本帝恰巧有空閒。」敖廣道,不動聲色改口。
「是關於三界的事情,近來三界大亂,自天庭蟠桃盛會之後,人間界便已混亂,玄佛二門爭奪氣運,漸演變為整個三界的動盪。」金烏瞥了眼敖廣,很平靜地說道。
「而本座覺得,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機會?」
敖廣眯起了眼,瞥了眼恭敬坐在金烏旁側的金翅大鵬王,他大概已能猜出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三界混亂。
佛門玄門為氣運爭奪得頭破血流,無暇他顧。
若欲重新崛起的話。
還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麼?
敖廣眯起了眼,狹長的雙眸中立著金色豎瞳,霞光燦爛,他收斂起了先前的模樣,整個亭中氣氛都隨之凝重。
「先前東勝神州,曾有天兵指派妖族進攻人族,以武力要挾,而那幾支妖族寧死都不曾前往。」敖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打桌子,望向金烏。
「本帝可不覺得這會是妖族能做出的事情。」
「自然不是。」金烏淡淡地開口,語氣很平靜,像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本座下了命令,敢參與者沒有活著的了。」
轟隆!
敖廣與金烏皆無出手的跡象,相隔一張桌子,遙遙對話。
但在涼亭之外,原本有海底古木成片,巨石橫陳,可結果卻在一種無形的法力下,無聲無息,化成了齏粉。
特別是,一座籠罩著陣法的宮殿跟著寸寸斷裂,消失在眾人眼前!
好幾隊巡邏水族跑過來,目瞪口呆地望著那裡。
這令人駭然,兩者間相距不過幾尺的距離,僅一個照面,幾句話,氣息尚未外放,就造成了這般可怕的後果。
「你的手伸得夠長,已到了東勝神州?」敖廣笑著,眼神很危險。
金烏不置可否。
「哼。」敖廣冷哼一聲,手腕輕輕扭轉茶杯,最終還是沒有在此大打出手,繼續問道。
「這麼說,此番你前來,是想尋求本帝的幫助?與本帝一同獨立,反抗佛門玄門,重新崛起?」
「尋求你的幫助?不,本座無此想法。」座位上,金烏開口,長袍泛光,他整個人都瑩瑩燦燦,聲音平和,格外超然。
金烏抬起頭,超然而鎮定,也很自信,風采絕世過人,「敖廣,你可歸附本座麾下,與本座一同見證佛門沒落,玄門崩壞,我妖族君臨世間。」
聞聽此言,原本就不算和善的小亭子裡,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敖廣一根手指,篤篤篤地敲打桌子。
他尚在此處未表態,旁邊一直喝茶當不存在的西海龍王就頭皮發麻了!
「你說什麼?」敖廣最後抬頭,問向金烏,神情很平淡。
「歸附本座麾下,與本座一同見證,你是不錯的人才,有上古龍族血脈,若埋沒過於可惜。」金烏認真地說道。
「呵呵,哈哈哈……」聽到這話後,敖廣搖頭,竟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金烏皺眉。
「我笑什麼?」
敖廣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把扇子,啪的一下展開,眯著眼諷刺,「我在笑一個落魄妖族,有何資格來領導本帝的龍族?啊,抱歉,是落魄『妖皇』後裔。」
「如若不然,抓緊滾蛋。」
「看在閣樓,掌柜的面子上,饒你一命。」
「幾萬年過去,你該不會腦子睡傻了吧?龍宮僅憑倆人,也敢來闖?」
「信不信捶死你?」
敖廣手握摺扇,神情冷漠,眸子裡帶著不善。
他乃是高貴的龍族,乃是三界的寵兒,乃是上古盤古大神的傳承之一,血脈里的高傲令他不可能低頭!
區區金烏,也想讓他臣服?這不是可笑麼?
敖廣承認,他確實想讓龍族重新崛起,與妖族聯手也未嘗不可,但那必須有一個前提,妖族需在他龍族的領導之下!
今日的事情,若非看在掌柜的面子上,敖廣早已發動陣法,不說別的,先將這倆人揍一頓再說!
大羅二重天又怎麼了?
龍潭虎穴這詞聽說過沒?
倆人闖龍宮就真不怕死唄。
「你還在此處等什麼?等本帝請你離去?記住,現在能走是掌柜的救了你一命。」敖廣說道,很冷漠地端茶,輕輕抿了口。
看得後面西海龍王一陣心驚膽戰。
他今日在此處著實是因湊巧。
本來西海龍王是想來詢問一下自己兒子,小白龍的事情的,畢竟自大墓事件之後,小白龍便一直沒了音訊。
結果剛來還未坐下,就碰到了一個最沒想到的人。
「敖廣!冷靜些!」
「這傢伙可是上古妖族啊!兇殘暴躁便是那個時代的代名詞!」
「東皇,帝俊,這倆傢伙沒一個好相與的,當初鎮殺了多少上古三族?如今這位可是帝俊的嫡系血脈,還是大羅二重天,最好不要招惹為妙,就算是趕人,也稍客氣點!」
西海龍王滿頭冷汗地給敖廣傳音,因就在方才敖廣說完話的時候,他便瞧見金烏雙目眯了起來。
仿佛整片天地都陰沉了下來。
水波流轉,陽光從海水穿過,垂落下金色的路徑,但早已不再溫暖。
金翅大鵬王坐在金烏旁邊,如坐針氈,他渾身冒冷汗,也覺得今日要完蛋。
他跟著金烏走過了不少地方,自從被金烏招攬之後,他便隨著金烏走遍尋訪了許多大妖。
牛魔王,獅駝王,各路妖族……
金烏走遍人間界,尋找各路妖族,要他們聽命於自己,一同妖族崛起。
聽話一點的還好,但凡有敢說不的,甚至不用說,僅表露一點跡象,那都是統統一頓暴揍。
更有反抗者的話,金烏直接出手,太陽真火垂落,彈指間灰飛煙滅,當真不留情!
金烏的霸道可見一斑!
而今日,敖廣不僅反駁,竟還敢當面出言嘲諷?
金翅大鵬王全身緊繃,緊張得不行,早已做好了隨時開溜的準備,生怕被捲入兩尊大羅的爭鬥之中。
然而,讓金翅大鵬王未料到的是,金烏居然未動手,而是緩緩皺起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