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成長(下)
黑炎酒吧。
茜茜端著杯子,慢慢地小口飲啜著杯中紅酒。
「是不是有些懷念?」
小販在一旁說道。
「懷念?」茜茜重複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對啊,你作為酒吧老闆,一定見過那個門的力量吧。」廚子說。
「並沒有——那個門建成以後,據說連接著三界人族的傑作,是專門用來篩選和提升實力的地方。」
「這件事情傳到古神耳邊,它終於再也坐不住。」
茜茜說。
「所以那個門其實一直沒有被用上過?」小販問道。
「對,它直接被古神拆了——這次找回了它,才算是它第一次正式運轉,宇宙肯定也在高度關注這件事。」
茜茜肅然說道。
……
雷雨傾盆。
天地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破廟中升起一團火光。
許源坐在火前,神情有幾分凝重。
「這是最高傑作。」
鸚鵡的聲音響起。
——它已經化為一座雕塑,位於廟中央的供奉台上,無法動彈分毫,卻可以跟許源進行溝通。
「我看不出這裡有什麼算得上是傑作。」許源道。
「這是匯聚了三界精英們的智慧,乃是極其高明的道場,專門用來供修行者悟道。」
「有效嗎?」許源問道。
「沒來得及試過。」鸚鵡道。
「那說個錘子,至少要證明有效了才可以拿出來用啊。」許源說。
「我開一次可是很耗費能量的,你要珍惜。」
「另外我感應到了黑暗階梯的規則力量……它似乎正在影響你。」
鸚鵡雕像說道。
「是啊,它確實正在影響我的生死。」許源說道。
在他眼前,一行行微光小字已經迅速浮現:
「利用此道場完成一次悟道。」
「當你活下來,並且悟道成功,你才有資格帶領團隊脫離青銅,朝著更高等級晉升。」
「失敗即抹殺,青銅團隊『唯尊凌霄』將從剩下的隊員中選擇新的首領。」
「這就是你們團隊晉升的起始儀式!」
原來如此。
沒想到是這樣的挑戰。
一個完全沒被用過的功能,要用自己做測試了。
雷光閃過天際。
破廟被照亮了一瞬。
許源忽然朝廟門口望去。
只見一名渾身披掛戰甲的骷髏站在廟門口。
它手持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眼眶中鬼火幽幽,遠遠盯著許源,一動不動。
許源看著它。
少傾。
骷髏搖搖頭,一步步退入黑暗中,漸漸遠去。
「它為什麼不進來?」
許源有些搞不懂。
「你都不恐懼,它自然懶得進來,因為你已經過了恐懼這一關。」鸚鵡說道。
「我為什麼要恐懼一頭骷髏。」許源有些好笑。
「因為這裡的戰鬥真的會死啊,你不恐懼嗎?」
「不恐懼。」
「那不就對了,它覺得無法促進你的成長,所以就不進來。」
破廟安靜下來。
許源索性就坐在那裡,默默觀察陸朝武留下的種種戰鬥畫面。
越看越覺得陸朝武真是一個天縱奇才。
——如果是其他人觀察這些戰鬥畫面,說不定能學到一招半式,甚至掌握某些強大的技能。
但許源是在三界中戰鬥的人。
他的見識超越了一般的修行者。
所以他是在更高的層面去觀摩那些戰鬥。
在他眼中。
陸朝武,是被時代所限制的人。
時代只有這麼多修行知識。
所以陸朝武抵達了時代的上限。
——但這不是他自身的上限,一旦發現更高的境界,更強的對手,更完整的修行體系,他就會立刻變得更強!
所謂「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說得就是他這樣的人。
許源看著他的戰鬥畫面,仿佛看到了一尊戰神。
從各種畫面完全可以看出來,陸朝武一生最大的抱負,最渴望的事,就是與人戰鬥,甚至是戰死。
這時候。
破廟外又有響聲。
兩名渾身灰暗的巨人從雨水中走來,站在廟門前。
它們盯著許源看了看,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不夠格……」
鸚鵡低聲哼道。
許源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細細地感悟那些戰鬥畫面。
誠然。
自己有冠冕。有意象。
興許跟那些畫面中的陸朝武打,可以很快取勝。
但如果不動用這些超常規的力量呢?
只是作為一個人。
一名修行者。
追尋自己的武道。
那又如何?
在境界平齊的前提下,只是作為一名劍客與武者,自己能與之一戰嗎?
許源靜了一息,忽然整個人騰起一股沖天的戰意。
此時站在廟門外的,乃是一名金甲神人。
——在許源思索的這個時刻,外面已經輪換過好幾撥人馬了。
神人看著許源,猶豫了下,搖搖頭,身形一縱,飛上天空,消失不見。
「喲,神靈也覺得無法考驗你,先知大人。」
鸚鵡吃驚道。
許源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輕聲道:
「雖然如此,它應該已經知道我需要什麼了。」
話音落。
廟外的黑暗中,走來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一開始,他的身形還有些虛幻,但當他步入廟中,整座廟的牆壁上頓時騰起密密麻麻符文,映照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形變得凝實。
「這裡的建設者是我——我是三界之中歷經戰鬥最多的武者。」
男人取出一雙拳套戴上,慢慢說道:
「當所有的考驗都無法幫助你的時候,會觸發我親自出現,這個時候的我會有一個猜測。」
「什麼猜測?」許源問。
「像你這樣的存在,已經能在無窮無盡的戰鬥中活下來,甚至能戰勝各種不可想像的敵人。」
「你需要的不是外界的考驗,而是從內心中去尋找真正的力量。」
男人說完,在原地擺開拳架。
整個世界開始震動。
破廟中的那盞燈熄滅了。
只有夜雨聲「沙沙」響個不停。
雷聲在雲層上慢慢遠去。
突然。
一股刺眼的灼熱氣息從男人身上升騰起來,開始融化四周的一切。
廟。
燃燒了。
兩人站在這火房裡,一人按劍不動,一人擺著拳架。
男人開口道:
「接下來的一拳,將蘊含雁門的全力一擊,它會逼迫你去尋找你內心中真正的力量。」
「這一拳最終會殺了你。」
「——除非你身上的力量有變化,也就是說,你突破了自我,這一拳才會停。」
「它是真正的死亡考驗。」
「當然我知道你擁有冠冕的力量,如果你要用它離開這裡也行,但以後你將很難遇到這殊勝的一刻。」
「這裡有真正的死亡,有真正無敵的一拳。」
「你可敢來接招?」
許源尚未開口,對方忽然從原地消失,在他面前三米處踏前一步,揮拳前沖。
簡簡單單的一記沖拳!
整個世界在這一拳面前毀滅殆盡!
天上天下,唯此一拳。
它是毀滅一切的拳法,是遠古時代三界之中拳法大師的全力一擊。
摒棄了所有的其他法門,只作為劍客去抵擋。
——能擋住嗎?
廟倒塌了。
火覆蓋一切。
那一拳越來越近,已經到了許源面前。
他心頭浮現出無數的應對之法。
每一招都能抵擋。
但每一招都是那麼平常,並非是自己心頭所想的一招。
是啊。
自己有無數劍法能抵擋這一招。
這一瞬。
許源心中忽然想起傅鏽衣的那番話。
「為師不知道你在急什麼,總感覺你有做不完的事……」
「……念頭太過繁複湍急,會影響你發揮自己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
可笑。
我哪有什麼真正的力量。
我只是——
只是一個來自地球的電競選手。
手。
握緊劍。
拳已到了面前,不擋不行了。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所以我在急什麼?
急著度過危機,急著保護別人,急著跟怪物比斗,急著變強……
如果這些全都沒有。
我心中最初和最後的那個念頭又是什麼?
長劍出鞘。
劍鋒映照著許源惘然神情,在虛空中輕輕一閃,化為虛招。
他竟沒有接這一拳,而是朝後退去。
「躲不掉的!你要死了!」
男人怒喝一聲,身形如電閃一般欺近,拳上威力更盛大幾分。
許源默然撞破火房,落在黑暗與夜雨之中。
其實拋開一切,自己內心最本質的那個念頭,從來沒有「急」過,它一直在,一直支撐著自己,只是自己沒有察覺。
長劍揚起來,輕輕揮動,映照著燃燒的破廟,從那烈焰中借來一抹光。
光在劍鋒上跳躍,匯聚。
然後——
它開始燃燒。
當!
劍鋒抵住拳頭。
「我有萬般法門,急切地做著各種事情,應對各種戰鬥,卻沒有用真心。」
許源開口道。
「什麼是你的真心。」男子問。
「就是這個。」他握緊劍,抵住對方的拳頭。
兩行虛幻的大字浮現在他背後: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而他的內心卻終於徹底平靜下來,臉上浮現出微笑道:
「我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些拚盡全力去戰鬥的日子,因為我喜歡競技。」
「然後……」
「我想成為戰鬥中最強的那一個。」
「一次次做到這件事。」
「又或者做不到也沒有關係。」
「夢想或許是需要去追逐,但無論勝負,我享受這個忘我的過程。」
話音落下。
長劍上的烈焰如太陽一樣灼熱。
四周一切開始燃燒。
天也燃燒。
雨也燃燒。
對方的拳以及整個世界都開始燃燒。
他背後那兩行小字一陣模糊,化為全新的詩句: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