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他攜風雨來(4000字)
許源站在甲板上,吹著高空中的風。
——飛舟前段裝了避風的法陣,能吹進來是因為飛行速度太快,所以有一絲絲逸散的風。
自己在迷霧海倒是有兩件事要辦。
一是找到鎮魔天尊留下的玉簡;
二是尋找黑暗階梯的任務;
現在又多了一個。
幫陸依依搞定酒吧的法則交易任務。
陸依依……
身上的氣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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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長了。
歸墟之主已經公開了法則意象的道訣。
如果她能獲得法則,那就離遠古時代人類修行文明的巔峰成就又近了一步。
擁有法則意象,戰鬥力會變得非常恐怖!
正想著,傳訊符忽然閃了閃。
白淵澤。
「什麼事?」許源問。
現在跟他們說話不必壓低聲音,躲避別人的注意了。
「九幽成立了團隊,你來不來。」白淵澤問。
「誰成立的?」許源問。
「歸墟之主,他早就死了,但被你的通幽術召喚出來,成就了聯合人間界的大功,聽說宇宙提升了他的評價,所以獲得了一個成立團隊的資格。」
「一個初始團隊,只有三個名額。」許源道。
「你怎麼知道?確實如此,他目前在跟大家開會,讓我私下喊你一聲,回來加入團隊。」白淵澤說。
三個人……
歸墟之主作為團隊首領,要占據一個位置。
還剩兩個位置。
「歸墟之主是我召喚出來的,再把我也搞進去,別人會有閒話的。」
「所以我不加入了。」
「這也是為了公平,也是為了消除萬物歸一會和墟門之間的隔閡。」
許源一口氣說完。
——大哥,我都有青銅級別的團隊了,還去加入你們那初始的流亡者團隊?
算了吧!
對面沉默了下,才繼續問:
「那你對這次的團隊成立,有什麼意見嗎?」
「萬物歸一會和墟門剛剛聯合起來,所以我覺得公平的做法是兩個組織各選一人,這樣才能服眾。」許源說。
許源壓根沒多想,只覺得萬物歸一會現在「政通人和」,又跟墟門化解了多年恩怨,正是可以大幹一場的時候。
所以自己不必再參和。
「明白了,最後問一聲,如果是你挑選的話,你會選誰?」
「墟門那邊我不了解,」許源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又認真說道,「但我覺得萬物歸一會這邊,當然是要老祁上了。」
「祁會長在閉關。」白淵澤說。
「閉關……是在參悟意象吧,那麼公平的說,在組織里,方方面面最了解情況、最深入一線、最有能力的人就是你了——雖然比我還差那麼一點,但我決定推選你。」
許源道。
「好吧,你的意見我已收到,大家還要進一步討論,你忙的話就不必來,我先掛了。」白淵澤說。
「掛吧,回頭見。」許源道。
通訊結束。
「汐。」
他低聲呼喚道。
「主人,我在。」汐悄然出現在甲板上。
她站在那裡不動。
兩名修士過來查看了一番,喃喃著「可能是飛鳥」、「法陣的正常波動」又回去了。
——全程沒注意她。
「待會兒保一下陸依依,她還沒有起意象。」許源道。
保護一個女孩?
這是最無聊的事情了。
「沒問題,主人,您是要幫她做什麼?」汐問道。
「幫她找一件寶物回雁門交差。」
「那還不如我在前面探路,該驅趕的都驅趕了,該清除的都清除了——這樣豈不是效率更高?」
汐小心翼翼地說。
「也行,就這麼辦。」許源拍板道。
汐頓時喜笑顏開。
比起保護一個女孩,廝殺更讓人心情暢快。
她美滋滋地想著那情景,卻沒發現許源似乎想起了什麼事,眉頭微微皺了皺。
「主人?您要是覺得這麼安排不妥當,那我聽您的。」
汐立刻表態。
「不是……別說話,我在想點事情。」許源道。
汐閉上嘴,乖巧地站在那裡不動。
許源卻開始回想剛才那一通電話——
什麼叫「你的意見我已收到,大家還要進一步討論」?
這話有問題。
祁滄海閉關研究意象。
那麼作為代會長,自己就是組織的領導者。
怎麼就變成「你的意見我已收到」?
這應該是指示而不是意見。
自己說的話不管用?
「大家還要進一步討論」豈不是進一步暗示了這一點?
不僅如此。
白淵澤甚至又暗示了一句。
「你忙的話就不必來」。
我忙個蛋啊。
團隊推選是當今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代表了「最先進的戰鬥力」。
許源轉身就走。
他進入船艙,找了個廁所,插上門。
汐在外面守著。
「盜天地」——
一瞬間。
許源從大型飛舟上消失,然後出現在坤宏集團的私人莊園。
歸墟之主坐在泳池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另一隻手握著一枚玉簡,似乎正在神遊物外。
「在看什麼?」許源問。
「咦?你來了——我在看法則意象之法,果然是精妙非凡啊。」歸墟之主慨嘆道。
「團隊推選的事情,你知道嗎?」許源問。
「此是小事,不必操心。」歸墟之主道。
話音未落。
許源眼前立刻浮現出兩行微光小字:
「歸墟之主邀請你加入他的0級團隊『歸墟』,你是否同意?」
「如果你要加入該團隊,你將解散已有的青銅團隊『唯尊凌霄』,請謹慎抉擇。」
許源掃了一眼,微微點頭。
是的。
這確實是小事,只要歸墟之主發個邀請就結束了。
但小事也不能平凡視之。
自以為是、疏忽大意是會出問題的。
許源起身道:
「我現在去組織一趟,回頭再聊。」
「你怎麼拒絕了加入團隊?」歸墟之主問。
「因為我已經有團隊了,這個位置留給別人——我就是要去搞定這件事的。」許源道。
這下歸墟之主明白過來了。
「要我出手嗎?」他玩味兒地笑道。
「小事而已,我也很久沒關心過組織了,這次我來。」許源道。
說完他就消失了。
歸墟之主搖晃了下酒杯,喃喃道:
「嘖……何必惹他呢……好好過日子不是挺好的……」
另一邊。
坤宏集團的會議室。
白淵澤放下通訊符,看看圍坐在會議桌周圍的幹部們。
沒人說話。
那些事先傳播流言蜚語,惡意中傷,想要搶奪位置的人,都撇過臉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源。
——這位代會長毫不在意自身,時時刻刻為了九幽考慮,確實讓人敬佩。
面對這樣的人,你沒有辦法再去指責他。
攻擊他是不得人心的事。
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個人形象與風度,也要收斂起來,偃旗息鼓。
但若是為了利益,為了機緣和地位——
「歸墟之主說過,要我們決定人選,代會長卻說要從兩個組織各選一人——白統領,我們還是聽歸墟之主的吧。」
有人開口道。
「我已經問過歸墟之主,他說當時是隨口一說,由我們自己決定。」白淵澤道。
「那我們投票吧。」
「不必投票,祁會長閉關前交代了,小事我負責,大事問許源。」白淵澤又道。
對面不吭聲。
白淵澤就直接下發命令:
「通知墟門吧,讓他們派個高手加入團隊。」
「——要真正的高手。」
「這樣才可以迅速提升團隊的層級。」
「是!」他的手下應了一聲,立刻就要離開會議室。
門口卻被兩名修行者堵住了。
手下回頭望向白淵澤。
白淵澤嘆口氣,正色道:
「祁會長並未閉關——其實他在鎮守九幽,時刻觀察著許承安與舊神們的動靜,你們不要以為一些小動作能瞞過會長。」
「但這是最公允的投票。」有人小聲說道。
忽然有人開口道:
「投票是最無聊的事,各種事先通氣、拉攏、賄賂都會影響投票的結果,再說了,萬物歸一會的決策,不是任由你們選來選去的,而是由首領進行決定。」
大家回頭望去。
不知何時,許源靠著牆壁,站在會議室的角落,也不知聽了多久。
「你來了。」白淵澤喜道。
許源看他一眼。
「請代會長講話。」白淵澤輕咳一聲。
講話……
嘖。
老白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對自己兄弟太講究情面。
人家都要不尊號令了他還在苦口婆心。
殊不知這是古神和宇宙一起定下的黑暗階梯,是關乎所有眾生存亡的團戰體系。
這是生死存亡的關頭!
你們還在這裡不尊號令的搞東搞西,以為一切還能像過去那樣混日子。
「萬物歸一會選一人,我決定是白淵澤;另一個名額給墟門。」
「這是我的決定,誰有意見。」
許源笑著說道,把目光投向在座的各個中層幹部。
「我反對。」一名幹部道。
「為什麼?」許源問。
「白淵澤雖然強,但我的實力不比他差,這個資格我要爭。」那人站起來道。
「白淵澤能接我三招而不敗,如果你也能,那我就允許你爭。」許源說。
那人有些猶豫。
「這都不敢,卻敢違抗我的命令?」許源忍不住笑道。
「有何不敢,來!」
那人被激了一下,頓時越眾而出,取了一柄重錘就朝許源衝來。
許源笑吟吟地踏前一步,抽出幽篁劍,迎著對方那麼一斬——
這一劍看上去平淡無奇,卻突然有無窮的風雨聲從劍鋒上呼嘯而起。
劍與重錘相撞。
一瞬。
但見幽篁劍上暴起無窮的晦暗風雨,籠罩著那人,化為無法看清的殘影,一瞬就抹去了牆壁,抹去了牆外的走廊,連同半個高樓都被削得無影無蹤。
一切朝著遠方的天空奔走而去,漸漸消失了。
轟——
天空有驚雷聲聲。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
雨。
垂落。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雨水滂沱。
整個城市籠罩在雨中。
全場寂靜。
風不停地從破損的牆壁外灌進來,吹遍整個會議室。
——意象化實!
似乎還有些許法則的意味!
誰能想到許源這個代會長竟然能把意象化實!
外面籠罩全場的雨,其實是他的劍意!
在這雨水籠罩的範圍內,他想殺誰就殺誰!
真是不得了。
代會長大人果然心機深沉如海,堅韌狡猾,手段殘忍無情,非一般人所能比!
卻見許源嗤笑一聲,搖頭道:
「這人是叫王成雲對吧,我聽說他到處串聯,要彈劾代會長,要揭發組織的各種弊端。」
「本以為是個大才,給他機會展示水準,誰知道——」
「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許源在主座上緩緩坐下,喝了口茶,神情再次變得和藹。
「老祁不在,我作為代會長,現在決定讓白淵澤加入團隊。」
「另外一個人選從墟門出。」
「有意見的說句話。」
鴉雀無聲。
許源又道:「各位,麻煩你們搞清楚一件事——我們萬物歸一會不是慈善機構。」
「完全不了解外界情況,只知道爭權奪利,還不遵從首領的命令,是真的會死人的。」
話已經說到這一步。
想到以後自己也沒有時間管理萬物歸一會,許源索性開了「輪迴場」。
所有人一生之中的各種行事,全部浮現在他腦海。
不看不知道。
風雨突然吹進來,裹住幾人,瞬間將他們斬成虛無,然後又吹飛出去。
「老白,這幾個人幹了各種喪盡天良的事,我先殺了,你隨後查一查,罪證公布出去。」
「有牽連的都殺——算了你顧念情面,我來。」
轟隆隆隆!
天空有驚雷轟鳴,就像在眾人心口上炸響,來回滾動不休。
大雨如注。
這一刻。
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在這場劍雨之中。
足足過了七八息。
許源才站起身,沖著白淵澤道:「先走一步——我很忙的,以後別等到我來殺。」
「回頭見。」
說完身形一閃,從會議室消失了。
他一走。
雲雨霎時而散,天空立刻放晴。
白淵澤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一個個戰戰兢兢的同僚,忍不住嘆了口氣。
「非要把他逼回來開個會,這下你們滿意了?」
「都還愣著幹什麼,去統計一下死了多少人吧……記住,代會長殺的人,都是叛徒,沒有撫恤。」
「是!」眾人連忙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