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凶在側
「喂喂？」
「……師兄，麻煩幫我分一下寢室，新來的那個贊助生。」
「名字叫路飛鳴。」
「對，我跟他一個寢室……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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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葬鈴，去九幽安排一下，一個村子的遺址，具體是這樣……」
「辛苦了。」
電話掛斷。
「太子殿下，你什麼時候去雁門？」
「太忙？好，那有空的時候喊我一聲，另外我這邊接收了一個從九幽來的新生，在羅浮讀書，你幫忙安排一下學籍什麼的……」
「對，九幽那邊的坤宏集團，他們那邊人識字不多，搞了一個讀書計劃。」
「對對對。」
「好，謝謝殿下。」
電話掛斷。
許源長出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拯救世界只用打幾個電話，其實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他走回去，在那人身邊站定。
「在想什麼？」
許源問。
「因為上次修行走火入魔，我忘記了很多事——想問問你，我以前跟你講過沒有。」路飛鳴道。
「講過什麼？你的過去？」許源問。
「對。」路飛鳴道。
「你們村在九幽，當時突逢大變，你父母死於九尾妖狐的襲擊，只有你活了下來。」
「我聽你說過，全村人齊心協力，把怪物封印在你身上。」
「所以你的實力會比一般人強很多。」
「後來……」
「歸墟之主死的時候，說了一句著名的話。」
「什麼話？」路飛鳴問。
「去人間界讀書吧，那裡有世界上最珍貴的財寶，知識就是力量！」
「所以你就來到了人間，想要讀書。」
路飛鳴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可是我身上的力量……」
「噓，別聲張，萬一別人知道你身上封印著怪物，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所以不能告訴任何人。」許源道。
「……好。」路飛鳴道。
學校的下課鈴聲響了。
大一新生們都去了演武場，開始做熱身活動。
——下節課是煉體。
許源跟路飛鳴一起站在天台上，看著那些同學們。
「太弱了……怎麼能這麼弱……」
路飛鳴皺眉道。
「你是來學知識的，不是來跟人比較高低的，所以低調點。」許源說。
「……維持在跟你一個水準行嗎？」
他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調整到了元嬰中期。
「這個還是有些驚人，這樣吧，我們一起把靈力波動調整到築基巔峰。」
「好。」
「現在走吧，去上課。」
「……我有點不想上課。」
「隨便你，那我去了——我可是要修行的，好久都沒這樣停下來修行了。」
許源說完，身形一閃，朝演武場方向飛去。
五個小時。
——對方的記憶被抹去之後，有五個小時的時間，是無法恢復的。
在這段時間裡不必管他。
管得多了，他起了逆反心理，反而是個麻煩。
許源落在場中，剛開始活動手腳，立刻有人來偷襲。
嘭！
拳腳相交。
是王堅！
「來得好！」許源擋了一記鞭腿，正要追擊，卻又有人衝上來，從背後打出一拳。
他不得不回身擋住。
王強。
緊接著又有人踢來一腳。
王又強！
隴西三傑一起上了！
許源跟三人打得有來有回，不亦樂乎。
直到上課鈴聲響。
大家才收了招，按隊列站好。
許源眼前忽然浮現數行微光小字：
「開始進行日常生活與學習。」
「——在整整一年的學習中，你都必須恪守學生本分，老老實實上學，認認真真學知識！」
「因為你發動了多次『命運欺詐』。」
「這是完成『命運欺詐』的必要條件！」
所有小字一收。
許源不由聳了聳肩。
——你以為我不想過輕鬆自在的大學生活？
我吃多了撐得，才會天上地下風塵僕僕的到處亂跑？
一名修行者飛落下來，站在隊列前。
「好，這堂課我們學習猛虎拳法，一共三招，大家跟著我來練一遍。」
「我們邊練邊講解。」
老師開始做動作。
大家跟著一起做動作，聽要領。
遠處的天台上。
路飛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吐出兩個字：
「無聊。」
他索性回到寢室里，在床上一躺，開始睡覺。
……但是有點睡不著。
許源說的沒錯。
自己的出身和經歷都是對的。
但總感覺有什麼事情，是自己遺忘了的。
他畢竟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同學，對自己的了解有限。
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呢？
路飛鳴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地走到衣櫃前，一把拽斷上面的鎖，將櫃門打開。
裡面都是自己的衣服。
有新有舊。
還有修行服、練功帶、拳套等一系列東西。
這些都曾經出現在自己的記憶里。
沒問題。
可是——
總覺得不對勁。
到底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想起來的？
路飛鳴繼續翻找，忽然一下子看到柜子的最下面，壓著一個鐵盒子。
難道是這個？
這時同學們都在上課，寢室只有自己。
他深深吸了口氣，覺得有些不敢面對這個鐵盒子。
難道這一切是假的？
……打開吧，畢竟自己需要一個答案！
咣當。
鐵盒子被他一腳踢開。
只見盒子裡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套特殊的衣服。
一件寶藍色連體緊身衣，順著軀幹中線向內對摺，緊緻的彈力面料泛著細膩啞光。
在這件衣服上，又疊放著一條紅色外穿短褲，搭配的亮黃腰帶單獨捲成細圈。
一雙棗紅色高筒長靴並排對摺、靴筒朝下，並排碼在鐵盒的下端。
路飛鳴拿起衣服和短褲。
只見下面還有一件寬大的猩紅斗篷。
以及一個面罩。
面罩是黑色的，有兩個尖尖的耳朵。
彆扭……
總覺得這面罩跟衣服有些不搭。
「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路飛鳴呢喃道。
一段記憶突兀地浮現在腦海中。
這種突然出現的記憶，符合自己走火入魔後受創的特徵，應該是自己剛剛恢復了一點點。
沒有錯。
我確實比一般的學生強多了。
就連老師們也遠遠比不上我的實力。
……我的身軀能封印怪物，應該是由於當年父母從九幽的荒地里撿到了我。
其實我是氪星人。
別問氪星是什麼，我記憶還沒恢復，我怎麼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我跟大家都不一樣！
——我擁有無窮的力量！
路飛鳴脫下身上衣物，穿上緊身衣，戴好披風。
臨鏡一照。
威武霸氣！
這才是真正的我啊！
好了。
現在去世界上飛一飛，看看有沒有不公和罪惡！
我是你們的氪星！
路飛鳴打開窗戶，身形一閃就穿透虛空，避開重重禁制，消失不見。
在天空中肆意翱翔！
在江水上盡情穿梭！
甚至如果我想的話，我只要認真出手，就可以毀掉這個世界！
路飛鳴只覺得心頭暢意，呼嘯一聲，再次加快飛行速度。
忽然。
他聽到了種種慘叫聲。
是城市！
路飛鳴身形爆發出震響，瞬息穿過長空，落在城市之中的街道上。
不遠處。
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頭頂上懸浮著「魔」字，滿面絕望地跪在地上。
四周的人都嚇得慌不擇路地逃竄，連汽車都加快了速度，逃離了那個人的周圍。
原來是這麼回事。
路飛鳴笑笑，直接落在那人面前，張口一吸，直接把那「魔」字吸進肚子裡。
就像吃零食。
他在心頭默默想著。
「謝謝您，大人，謝謝您救我一命。」
那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瘋狂地朝他磕頭。
路飛鳴咀嚼幾下，品味著那個「魔」字的味道，看看面前跪著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了那麼一點點意思。
……
演武場上。
許源正在做出拳動作，眼前忽然浮現一行行全新的提示符：
「你藏在他腦子裡的第一段記憶已被他激活。」
「當前再次激活『命運欺詐』，抹去所有冗餘信息，抹去所有不合理的記憶思維。」
「你必須完成附加日常：」
「在食堂吃飯，並且要喝三種飲料。」
「是否接受？」
許源嘴角抽了抽，低聲道：「接受。」
沒辦法。
為了拯救世界，我只能強迫自己去喝飲料了。
這難不倒我！
正想著，卻見前排的楊小冰站在那裡不動了。
嗯？
這妮子什麼情況？
「喂，你在幹嘛呢？」許源悄悄傳音道。
「沒什麼……就是有一點點小小的感悟……」楊小冰回應道。
「拳法上的麼？」許源好奇地問。
「不是，我中午在加緊煉製符籙，然後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但總是捕捉不到重點，我得再想想。」楊小冰苦惱地說。
許源默了下。
接下來。
自己要在學校呆一年。
既然如此，何不多幫幫身邊的人？
小冰……
有一段時間沒好好關心她了。
「輪迴場。」
許源在心中默念道。
霎時間。
楊小冰出生以來經歷過的各種事情浮現在許源腦海之中。
從小天資聰穎。
但家人只是尋常百姓，沒這方面的見識，只覺得她是個很正常的、普通的孩子，也沒有用心培養。
上學後每天回家，家裡都在打牌。
她還要負責洗衣服，幫忙做飯，打掃衛生。
能用來修行的時間極其有限。
直到上了大學——
最近這一個月，她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時間，全心全意修行。
所以她正在領悟的是什麼？
一團光影凝聚成形，浮現在許源的眼前。
終於不再被打擾，終於有了長時間的安靜，終於能夠好好修行。
——此刻的她，正在構建連她自己也不了解的東西。
是意象！
「……天縱之才。」許源呢喃道。
藉助「輪迴場」的力量，許源已經看到了她有可能進行的突破。
這時候如果鸚鵡在，少不得又喊一聲「他媽的我就知道先知大人您可以看到未來。」
「小冰。」許源傳音道。
「什麼？」
「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意象的力量，你何不凝聚精神，試著以你擅長的符法煉化成形？」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做呀。」
也是。
意象本就是只有「文藝界」意蘊高深的修行者，才可以凝聚而成的。
上青雲、當明星的修行者真不多。
這一刻。
許源仿佛又找到了當一名修行者的感覺。
那些超越人類理解的怪物，那些難以言喻的恐怖，甚至是過於浩大縹緲的戰鬥，仿佛都已離自己很遠很遠。
這一刻他只想幫楊小冰一把。
「我送你幾句詩，你試著用一下，如何？」許源道。
「行呀，如果我能領悟詩句的奧妙，回頭一定請你吃飯。」
「我可不要吃飯，我要別的。」
「哼哼，那……怎麼行……」
「你扭捏什麼，我的意思是，我要喝飲料。」
「原來是喝飲料呀，害。」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不理你了。」
「聽好了，」許源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念道：「玄功包造化，至道蘊虛無。一氣分三界，靈章鎮八荒。」
「這幾句你用來引導身上的靈力，以你所擅長的道法，構建成形。」
「或許要多試一段時間，畢竟意象是很難——」
許源的聲音忽然停住。
只見楊小冰站在那裡不動，渾身突然爆發出沖天的水色靈光。
眾人驚呼著讓到一邊，卻被老師捏訣施法，在楊小冰周圍布下了隔音法陣。
「都別嚷嚷，都站遠一點——這位同學在凝聚意象，不要打擾她！」
老師極有經驗，立刻指揮著大家撤到遠處。
卻見楊小冰站在靈光水幕之中，伸手蘸了一下水色，在虛空中飛快寫成一豎行一豎行的大字：
「玄功包造化，至道蘊虛無。一氣分三界，靈章鎮八荒。」
筆落。
清泉般的水靈光從她身上升騰而起，構建成一張足有八九米高的符籙。
「來，青龍!」
「來，白虎！」
「來，朱雀！」
「來，玄武！」
符籙即成，頓時有四道虛影從中召喚而出，在演武場上翱翔遊走。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竟然是四聖！」
老師吃驚道。
「是啊，四聖齊至，這小姑娘好深的悟性，好驚人的天資！」
聞訊趕來的另一名執法修士摸著鬍子，讚嘆道：
「這要是讓她得到皇帝陛下剛剛發布的意象化實之法，得四聖助力戰鬥，那還不飛上天去。」
另一邊。
天台之上。
剛剛回來的路飛鳴遠遠看著那意象，目光中又多了一絲感興趣之色。
「人間……有趣……」
他低聲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