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人魔
許源卻不知道汐在想什麼。
他望著教學樓三樓某個教室，看著楊小冰從裡面走出來，一直走到樓梯口，從她那個可愛的小包里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手機振動。
許源拿起來一看：
「食堂見啊，一起吃午飯！」
——是楊小冰的訊息。
「好，一會兒見。」許源回了一條。
然後就看見江雪瑤從老師辦公室出來，與楊小冰在樓梯口匯合，兩人有說有笑的下樓去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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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真好過啊。
如果沒有那些陰暗的勾當，就這樣簡簡單單地過大學生活，該有多幸福！
……
下午先上一節課。
許源跟張鵬程、隴西三傑一起走進教室。
只見大家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什麼，說的非常起勁。
「他們在說什麼？」
許源問。
「你不知道？學校里失蹤了幾個人——是直接消失的那種，一點痕跡都沒有，現在學校正在查。」張鵬程小聲說。
「羅浮這樣的地方，竟然這麼不安全？」許源吃驚道。
「沒錯，就是上午上課的那個教學樓，幾個人走進去，然後憑空消失了。」王強插話道。
嗡——
靈光掃過幾人，迅速延伸至整個課堂，然後籠罩教學樓。
眾人皆是神情一動。
防禦大陣開了！
看來學校也緊張了起來。
許源沉吟著，忽然轉身朝外走去。
「喂，要上課了，你去哪兒？」張鵬程問。
「尿急。」許源吐出兩個字。
他來到走廊盡頭的男廁，找了個隔間進去，鎖好插銷。
盜天地。
一念起，教學樓外頓時響起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羅浮山外的大江上，那條屬於歐陽家的小船突然消失，直接出現在學校的廣場上。
——然後立刻被數十名嚴陣以待的羅浮執法修士包圍。
戒備森嚴的校園突然出現了一艘船。
不管怎樣，都要被扣下來，仔細搜查。
跑不掉的。
許源這才推開插銷，走出隔間，洗了手，重新回到教室。
只見教室里的同學們都圍在窗戶邊，看著廣場上出現的那條船。
「是惡作劇嗎？誰這麼大膽，把一艘船搞到學校里來了。」
許源笑著問道。
「絕不會是那麼簡單。」江雪瑤神情嚴肅地說。
「為什麼？」楊小冰問。
「學校里不禁止單體傳送，但這種飛舟的來去，一定要經過登記和檢查——天知道這艘船是怎麼冒出來的——甚至這船極有可能潛伏了很久，不知道被哪個法陣拘住，才不得不暴露。」
江雪瑤解釋道。
氣氛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上課了！都回到座位上去！」
講台方向傳來一道聲音。
是老師來了！
眾人趕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正襟危坐。
孫長飛站在台上，神念掃過整個階梯教室，把每個新生的狀態都檢查了一遍。
「這節課原本要講的東西，我臨時換掉了。」
「我們來講一講五行術法中，金木水火土的防禦法和藏身法。」
「這能幫助你們更好的生存。」
孫長飛隨手就開了教室的隔絕法陣，外面的動靜頓時聽不見了。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課，不時捏動術訣，施展出鍊氣、築基境界的術法，引起陣陣驚呼聲。
同學們都聽得全神貫注。
許源也認真聽著，不時記一下筆記。
一堂課不知不覺就到了尾聲。
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
微光小字隨之浮現：
「已完成『上課』，還需完成萬物歸一會、墟門的日常辦公。」
「三項皆完成，命運欺詐的成立將穩如磐石，不會被任何力量撤銷。」
……要去上班。
後面幾節課就開溜吧。
許源正想著，忽聽孫長飛在講台上道：「許源留一下，其他人可以下課了。」
同學們看許源一眼，起身離開教室，去演武場準備上身法課。
等人都走光了。
「大師兄，什麼事？」許源問。
「換個地方說話——去天台吧。」
「好。」
兩人從窗戶飛出去，沿著教學樓的牆壁朝上飛，一直落在天台上才停住身形。
江風襲來。
廣場上，那艘船已經不見了。
孫長飛隨手放出陣盤，將整個天台籠罩住，然後雙手捏成術訣。
霎時間。
他背後浮現出一片龐大的虛影。
許源定睛望去，卻見那是一頭渾身燃火的麒麟神獸。
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浮現在孫長飛身旁：
「神威如海！」
麒麟落下來，化為愈發熾烈的火光，凝聚在孫長飛的手臂上。
「大師兄這意象真是威力無窮。」
許源贊了一聲。
「加持了意象之後，威力會大幅度提升，但畢竟還是虛的——皇帝已經領悟了意象化實之法，你可以想想那是什麼情景。」孫長飛道。
許源微微點頭。
——如果這烈焰麒麟能從虛化實，孫長飛等同於多了一頭神獸一起戰鬥！
事實上。
在極其久遠的過去，在三界最繁盛的年代，意象化實是邁入強者的第一個門檻！
「大師兄也想參悟意象化實之法麼？」許源問。
「是師尊——她忙完這一陣就要閉關，專攻意象化實的訣竅。」
「大師兄跟我說這件事，是為了告訴我，意象是修行者最重要的戰力？」
「正是如此！」
許源默默點頭。
這件事確實重要。
自己找個時間把這法門放出去吧。
師門強，對於自己來說，是一件極大的好處。
自己也需要可靠的戰友！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搞不好整個世界都要面臨危機。」
孫長飛又道。
「什麼危機？」許源問。
「現在還是絕密，我暫時不跟你說，不過陸青玄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找你。」孫長飛道。
「那師兄找我是？」
「師兄我要去雁門了，準備接下三位執行者的任務，獲取對應的法則——你有什麼叮囑沒有？」孫長飛問道。
原來是這件事。
「師兄算是找對人了。」許源笑起來。
自己是先鋒，是救了三位儀式執行者的人，是血聖，是冠冕者。
「這樣吧，」許源思索著說：「你不管其他事，直接去酒吧，去了就說是我師兄——我給你一個信物。」
許源取出一枚金幣，塞在他手裡，叮囑道：
「一去就放在吧檯上，讓他們看，說清楚我們的關係。」
「行。」孫長飛道。
「還有，凡事不要推託，要把他們當成值得信賴的朋友，該怎麼做就認真去做，這個最重要。」
「知道了，多謝師弟，回頭請你吃飯。」
「師兄弟，不必客氣。」許源道。
孫長飛笑笑，拍了下他的肩膀。
這個師弟真不錯。
法則可是一個修行者人生中的第二條路。
甚至可以說，它比修行還重要！
看看先鋒團四位獲得的法則吧——
哪一個不是讓人垂涎？
聽說江雪瑤修行時被一個難題卡住，已經不問老師，而是直接用法則「幫手」召喚來一位正好可以解釋那個難題的幫手。
張鵬程在演武場上，只要一動法則，就沒人跟他打了。
因為他出招變化莫測，威力忽高忽低，而且威力高的時候多，威力低的時候少。
至於楊小冰——
自從她用三張寒冰符合成了一張爆裂寒冰符，直接把試招用的假人凍炸之後，已經沒人跟她打了。
許源更是離譜。
他天天翹課，但不知怎的，大家都知道了當時他在皇宮裡介紹過的情形。
他的法則是「消失」。
沒法跟他玩。
「我走了，先去辦那艘船的事，一切順利的話，大概下午五點就會去雁門。」孫長飛道。
「祝師兄獲得天下無敵的法則。」許源拱手。
「哈哈，好！」
孫長飛身形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許源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事情真多。
趕緊全部處理了，晚上好好休息。
他正要離開，忽然神情一動。
這種感覺……超脫了人類的範疇……。
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到底在哪裡？」
許源輕聲呢喃，目光掃過整個學校，忽然落在食堂方向。
在食堂！
他從天台上跳下去，急速飛行，瞬間就落在食堂門口。
食堂里的人不多，但也有一些學生。
雖然過了飯點，但修行者根本不分晝夜，而且有些功法需要對應的靈食，所以食堂是24小時供應的。
陣陣喧譁聲響起。
許源舉目望去，神情頓時一凝，忍不住衝進去。
只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透過食堂的天花板，緩緩落下，在一名男生的頭頂上蠕動不休。
那男生大驚失色，連番施展身法，卻根本躲不開這團黑色物質。
他又用術法攻擊，用佩刀去砍，依然不起作用。
「誰？誰的惡作劇？」
男生大聲喊道。
周圍同學面面相覷，無人做聲。
「是幻術吧——這種幻術用來跟同學開玩笑的話，還是挺有創意的。」一名女生小聲道。
「挺好玩的。」她的同伴笑嘻嘻地說。
許源臉色卻漸漸凝重起來。
如果是幻術。
自己的目光所及，必定有「幻術」的相關提示符出現。
——這是「比賽」附帶的能力。
可是——
當自己看著那個「魔」的時候，只看到一旁的虛空中，浮現著完全出乎意料的提示符：
「魔。」
「惡意凝視（0階段），寄生類變異凝視，可進化。」
「描述：吸收眾生的惡意，達到一定程度後變異至1階段，將宿主變成人魔，具備一項基本的長生種能力，維持此狀態直至惡意耗盡為止。」
「——它們在凝視你，等待你成為它們的同類。」
是長生種！
長生種的「凝視」系攻擊！
下一瞬。
男生的頭頂浮現了一個大大的、瀰漫著黑霧的「魔」字。
這是什麼情況！
「喂，到底是誰？再不站出來，我喊喊老師了！」
男生看著自己頭頂的「魔」字，慌忙開口道。
周圍傳來一陣嬉笑聲。
許源卻神情一變。
「這裡怎麼了？」一名剛剛出現的執法修士問。
「老師，是惡作劇。」旁邊的女生解釋道。
「不，老師，這不是惡作劇。」許源立刻插話。
在他眼前，一行行提示符悄然出現：
「惡意標籤『魔』正在吸收眾生的惡意，記錄如下：」
「這個傻子不知道被誰愚弄了，真好笑（已吸收）；」
「白痴，想出風頭是吧（已吸收）；」
「大庭廣眾之下被耍得團團轉，這也能叫修行者？（已吸收）；」
「這個『魔』字看上去瘮得慌……別是什麼邪門外道的功法……（已吸收）；」
「……」
「已吸收足夠的惡意，惡意凝視達到1階段，開始變身為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