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身為茶壺的覺悟
「小冰，你真的成長了。」
許源感慨地說。
——在戰鬥上能活學活用，能靈機一動，早已勝過無數死記硬背的招式。
忽見一道滿身是血的人影衝進食堂，狀若瘋癲道：
「不！你怎麼可能打出這樣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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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定是假的，你用了什麼手段？」
這話楊小冰就有些不好接。
打都打完了，還跑回來質疑別人，這人臉皮真厚。
「喂，你到底輸不輸得起啊，她金丹不是很正常嗎？難道都要像你一樣，永遠是個碌碌無為之輩？」
許源不耐煩地問的。
「你少廢話，她才多大？怎麼可能現在就是金丹？這決計是假的！」歐陽羽厲聲喝道。
許源嘆口氣，站起來，走到歐陽羽面前。
「吶，看好了。」
他猛然放出渾身靈力波動。
一陣陣無形的漣漪以許源為中心，朝整個食堂散開。
——金丹！
這股強大的波動，毫無疑問是金丹境界！
簡直是天縱之才！
許源又隨手放出一道丹火術。
只見一團烈焰飛出食堂，一直朝天空上升去，就像一盞巨大的燈籠，越飛越高，久久不滅。
這已經是金丹範疇的術法了。
根本無法做假！
「歐陽同學，你本來就差得太遠，希望你好好努力學校，報效朝廷，以後建功立業了再去尋找合適的道侶。」
許源說道。
這番話說得和和氣氣，實在是因為許源心情太好。
楊小冰已經會靈活運用法則……
而且自己看得出來，她已經嶄露頭角，有著獨當一面的潛質。
給她一點時間，她一定會變得更厲害！
誰知歐陽羽卻道：
「金丹又如何，我家族裡很多人都是金丹！我今天打不過你，但明天呢？」
「你們又有多少神兵利器？又有多少靈丹妙藥？我猜你們修行到現在，已經消耗的差不多，沒什麼靈石了吧。」
「許源，這個世界很現實的。」
「我不會放棄……等著吧，楊小冰。」
「……你還真不要臉。」許源道。
他搖搖頭，準備坐下吃飯，卻見歐陽羽說完，竟又走過來，坐在楊小冰的另一邊。
許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陸依依說的是對的。
楊小冰身上的法則可比臉面珍貴多了。
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能獲得她這種等級的法則。
所以只要抓緊她——
萬一得到了她，整個家族都會極大的受益！
許源抓抓頭，覺得無法可想，索性拿出手機就撥了個號碼。
——自己事情很多，也很忙，有時候看護不了楊小冰，所以表面上的事情要一次做到位！
至於私下的事——
讓老白去查一查吧，看看對方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雖然九幽之下的歸墟國度不存在了。
可萬物歸一會依然存在，而且運轉的越來越好。
他們的制皮技術還是出神入化的。
「搖人？沒用的，小子，你只會撞得頭破血流。」歐陽羽道。
啪。
傳送法陣的光芒閃過。
陸青玄突然出現。
全場一靜。
想不到太子竟然直接來了！
「這麼急喊我過來，什麼事？」陸青玄問。
「錄下來了嗎？」許源問楊小冰。
「都在這裡，我發給你啊。」楊小冰道。
「好，我轉發。」許源說。
陸青玄便收到了剛才的視頻。
他皺著眉頭看完，朝那男生望了一眼，說：
「歐陽羽是吧。」
「殿下……我跟他們鬧著玩兒的，您別當真。」歐陽羽連忙道。
「休學吧，回去閉門思過一年。」陸青玄認真地說。
「……是，殿下。」歐陽羽看著陸青玄道。
「你這樣看我，是有什麼不服嗎？」陸青玄說。
「不敢，殿下，我只是嚇唬他們，沒有別的意思……殿下您看，這言辭上的爭執，我能不能道個歉，算了。」歐陽羽道。
「世家子弟，嚇唬平民？」陸青玄臉上浮現出玩味兒之色，「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你讓別人怎麼區分？」
「很多人，好不容易考上羅浮，卻被你這樣威脅——放在古代你這是要出手強搶民女的——你真對不起你家裡的培養。」
「退學吧，不許再來羅浮。」
陸青玄一句接一句的說著。
整個食堂安靜下來。
陸青玄沖許源點下頭，說道：「我那邊忙，走了。」
說完傳送陣盤一開，人就不見了。
許源笑笑，站起身，拍拍歐陽羽的肩膀，溫聲道：
「怎麼還在這裡坐著？多大點兒事，別往心裡去。」
「——快滾吧。」
「從羅浮滾出去。」
歐陽羽眼珠子都紅了，捏緊雙手，死死盯著許源。
許源臉上笑意不變。
事實上。
同學之間有些小矛盾，小過節，都不算什麼。
許源也從來不主張小事鬧大。
甚至有人喜歡楊小冰，他知道了只會覺得對方真有眼光。
可是這個人威脅楊小冰。
自己完全能感覺到，這個歐陽羽心中就是這麼想的。
他身上蘊含著某種惡意！
——真就跟陸青玄說的一樣。
如果不是楊小冰，換做是其他女生，而女生的身邊也不是許源，是其他普通男生。
——那這對情侶該有多絕望？
一次就毀了兩個人的人生。
憑什麼？
許源眼神冰冷，語氣卻依然溫和，輕聲道：
「想動手？」
「來啊，我就站在這裡，你要是不出手，我還真看不起你。」
覬覦楊小冰的大有人在。
自己這一次就要殺雞儆猴，把事情做絕，以絕後患！
許源的手放在餐桌上，沒有動。
但他腰間的雪色長劍卻感應到了他的殺氣，輕輕顫動起來。
歐陽羽忽然朝後退去，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神情，開口道：
「我不跟你打，你只用等著就行了。」
「等著吧，許源。」
他說完就朝外面走去，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許源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什麼是天生的壞種？
這就是了。
被劍釘了那麼多次，不畏死。
被太子面斥，勒令退學，不畏威。
被人挑釁兩句，就準備回去想辦法，憑藉家族的力量整別人。
這樣的人，不分年齡，都是天生的壞種！
況且今天自己又是動用大師兄，又是喊太子來，其實就是想一次性解決問題。
其他人應該被震懾住了。
但這個歐陽羽——
人果然是最複雜的短命種，你給他展示的東西，他都看不進去，他只相信他自己心中的惡念。
許源搖搖頭，收回目光，重新坐下去，開始吃飯。
念頭變了。
不去找萬物歸一會。
麻煩。
我自己出手吧。
必須儘快把這傢伙背後的依仗搞清楚。
如果只是單純的喜歡小冰，死纏爛打，那就揍一頓。
如果他背後有很多謀劃，有很多人參與，目的直指太子、郡主和凌霄神宮——
那我就辛苦一點。
全殺了。
他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藏在宿舍當抱枕的汐頓時精神起來。
身為侍神，她誕生於宇宙的意志，專門為了輔佐血聖而生，自然與許源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
她又區別於長生種，專門依賴宇宙本源的力量去戰鬥。
這就比作為「標準」、「尺度」的長生種更有前途。
同階之中，長生種也打不過她。
眼下她剛獲得了第一、第二重冠冕的力量，卻只能窩在宿舍當抱枕，不知道有多無聊。
許源的殺意一泄露出來，她就立刻感應到了。
「主人，要不要我檢查一下那個歐陽羽，看看他身邊有沒有什麼貓膩。」
汐傳音道。
「去做吧，如果有，全殺了。」許源道。
「嘻嘻，多謝主人。」汐歡天喜地的道了謝，身形一閃就不見了。
羅浮山外。
輪渡。
歐陽羽坐在小船上，神情怔怔地看著大江上起伏的波浪。
汐悄然出現，落在一旁的桌子上，蹲在那裡不動。
歐陽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桌子上有一個髒兮兮的茶壺。
這很正常。
他繼續朝外面的大江望去。
又過了一陣。
小船駛至江心，卻見艄公停了船，大步走過來，低聲道：
「公子辛苦了。」
說完摸出一方陣盤。
但見陣盤上冒出一陣傳送的光芒。
幾道身影悄然出現。
他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子。
——桌子上有一個髒兮兮的茶壺。
這很正常。
「羽兒，你幹得不錯。」
一名神情威嚴的中年男子說道。
「舅舅，我被太子勒令退學了。」歐陽羽忐忑道。
「沒事的，這只是第一步，在這一步中，我們確實不占理，畢竟只要稍加打聽，就知道許源的背景。」
「相信太子也是覺得我們專門找事兒。」
「可是接下來就不一樣了。」
中年男子道。
「怎麼不一樣？」歐陽羽問。
「接下來將會變成我們占理——這樣我們進行一些調查，做一些有針對性的事情，太子就不好說什麼了，畢竟人死為大。」中年男子道。
他揮揮手。
幾名修士上前按住一臉迷茫的歐陽羽。
歐陽羽一身靈力就放不出來了。
「舅舅？」
歐陽羽疑惑道。
其中一人釋放出水系術法，引動江水形成一具水棺，把歐陽羽徹底裹住。
歐陽羽驚慌失措地掙紮起來。
但是沒有用。
四名修行者按住他，還禁了他的靈力。
此刻他被水流灌入口鼻，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睜大眼睛，拚命朝舅舅望去。
舅舅卻慢悠悠地說：
「一個羅浮學子對於家族來說，聊勝於無。」
「但如果你的死亡，是許源造成的，那就能換得皇室的緘默。」
「傅鏽衣的關門弟子爭風吃醋，殺了世家子弟——」
「她就算再護短，也只會護住許源一個人！」
「這就能讓我們製造一起平民失蹤事件，讓我們得到那個楊小冰——」
「當然，我們會做的非常完美，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誰都沒有辦法再找到楊小冰！」
舅舅神情興奮起來，揮舞手臂道：
「以一名子弟的死亡作為籌碼，換來『烹飪』法則，無盡地為家族製造各種高端裝備，甚至是融合各種奇珍異寶。」
「——這是家族願意看到的。」
「放心吧，羽兒，你們家會得到補償。」
歐陽羽拚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汐蹲在桌子上不動，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謀殺。
確實讓人彷徨。
這種情形，自己要怎麼做？
歸根結底是這些人錯判了主人的實力。
三系長生種實力全開，「凝視」系得到宇宙賜福獲得三重威力；「囈語」全是個人專屬能力；「維度」第二階能力「正的發邪」效果更是離譜！
這還不算完。
主人乃是血聖，雙重冠冕在身！
如果說法則的力量還可能被敵人抵抗，那麼冠冕就是法則之冠，是宇宙的權柄。
根本無從抗拒！
——他們竟然想動主人身邊的人！
汐正準備抬手釋放個什麼術法，救下歐陽羽。
但下一瞬。
她又轉了念頭，繼續保持一動不動。
誠然。
救下歐陽羽，讓他作為人證，用來戳穿歐陽家的陰謀，讓一切曝光在太陽底下。
事情會非常乾脆利落的解決。
可這樣做的話，自己豈不是又沒事幹了？
——無聊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讓我想想……
對了。
主人可是說過，要「全殺了」！
既然是「全殺了」，那就不必急於一時。
反正這歐陽羽得罪了主人，還不如讓他死在這裡。
死吧。
等他死了。
自己再幹掉這些人。
——誰也追查不到主人身上去。
而且在這之後，但只要計劃沒曝光，他們說不定就會繼續執行下去。
然後——
自己可以殺更多的人！
這更符合主人那句「全殺了」的命令！
汐思慮已定，索性就蹲在桌上不動，繼續裝成一個茶壺，津津有味地看著歐陽羽被家族的親人殺死。
你們不要急。
一步步來。
……至少讓我多一點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