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怎麼想的,居然闖入人類聚居地待產
那是一頭孤狼,傷痕累累,眼睛都瞎了一隻。
它站在樹後,看不懂什麼表情,似乎很平靜,又似乎有很多想說的。
林漸麓他們防備地看著對方,倒也沒有太擔心那頭狼會發起攻擊。畢竟自己這邊人多勢眾,要躲避也是那頭孤狼躲。
就這麼對峙了大概兩三分鐘,維拉忍不住要發起攻擊的時候,那頭狼轉身離開了。不多會兒,狼嚎聲傳來,帶著一股悲戚。
那頭狼一直嚎,聲音穿得很遠,三四聲後,維拉突然也跟著嚎了起來。維拉一嚎,三頭小狼狗也跟著學,就是嚎得有點不太標準,還沒有招財嚎得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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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狼嚎聲,他們把母狼也埋了,確認壓實不會被翻出來後,林漸麓跟兩位巡線員告別,對方還得繼續工作。
回到救助站,扎雅早就準備好了幼犬奶粉。小狼崽沒有力氣自主進食,好在它還知道吞咽,可以用針管給它餵到嘴裡。
林漸麓已經檢查過了,這頭小狼崽純凍餓成這樣的,身體沒有半點毛病。
它們藏身的那地方應該不是它們出生的地方,完全不保暖,沒有母狼的保護,僅靠小狼崽自己,不可能抵擋得住野外夜晚零下的寒冷。
「豺還沒救回來呢,你這又弄回來一隻狼。」魯斯蘭研究員一直嘆氣,「這小狼你打
「就讓它在我這裡好了。」林漸麓已經看過了小狼崽的性別,是頭小公狼,「維拉也1/7/1/
是狼,三隻小萊卡有一半的血脈是狼,它們完全可以一起長大。等到它能獨立生活了,可以回去山林里尋找狼群加入。」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先例,早先還沒有這麼禁獵的時候,林區的獵人也不會殺死孤狼崽子,一般都會跟著自家狗一起養,差不多時間了,不用人趕,狼自己都會偷摸離開。
要是敢回來作孽,獵人們也不會憐惜它,一顆花生米就解決問題了。
從劃定保護區後,基本上沒有救助過狼,更別說單獨的狼崽了。通常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死了不知道多久。
林漸麓聽老列夫說過,他小爺爺很不喜歡狼,見著了就會開槍驅逐,那些狼也欺軟怕硬,從不敢到他的農莊來鬧騰。
醫療室沒有小狼的位置,林漸麓乾脆就把小狼放到家裡養著,等它能自主進食了,丟給維拉管教就行。
北方豺夫妻倆的生命力很頑強,特別是公豺,受那麼重的傷,大伙兒都不看好它的情況下,它的生命指征卻很快就穩定了下來。至於母豺,甦醒之後就一天好過一天,最讓人驚訝的是,它還那麼虛弱,在進食了兩三天後,居然又開始泌乳餵養幾隻小豺崽子了。
當然以母豺現在的身體情況,完全母乳餵養不太現實,每天人工餵養三次,一次五到十毫升,母豺餵養兩次,時間在早九點和晚九點。半夜加奶用的是餵奶器,小豺們在媽媽
那裡吃不到,扭頭就咬住了餵奶器的矽膠奶頭。
觀察室的兩隻大鐵籠中間的隔離欄每天會打開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裡,母豺會守著公豺一起睡覺,時間到了,把小豺崽放進下面的鐵籠,它就知道該下去照顧孩子了,這時候把隔離欄關上,公豺就在它們頭頂上進行每日的滴注治療。
鎮救助站和鎮研究所的人組團來過兩次。一次是送物資,治療藥品和器械,還有大小豺的食物配給。另一次是單純來參觀的,畢竟消失了快五十多年的北方豺再次現身,搞這一行的誰不好奇不高興。
他們還集體捐贈了一筆錢,指定給北方豺一家買吃的。這筆錢進入專門的帳戶,需要嚴格審核票據才能報銷。
忙活了一兩周,轉眼就進入四月份。野生動物進入繁育高峰期,林漸麓他們每天都得出去巡邏一次。
農莊的建設正常進行,有老列夫和老謝爾蓋看著,完全不用林漸麓操心。
老列夫家的大孫子帕維爾讀書不咋樣,動手能力倒是很強。他們家庭作業基本沒有,放學之後就自己規劃自己的時間。這小子每天跟著老列夫過來幫忙收拾建房子的材料,甚至老列夫忙的時候,他自己騎著馬也要過來溜一圈。
兩家的大塊土地租賃出去了,但還有自留地。加起來的面積也不小。要趕在下旬耕種之前,把田間的殘茬和石頭清理出去,還需要租用農機翻土耙地,把結塊的土壤打碎平整好。
另外還要根據今年的種植計劃精選種子,育苗防蟲處理等等。
謝爾蓋家的田地沒有租出去,自家人在耕種,家裡也有專門的機器。林漸麓乾脆就租了他家的農機,等他家翻完土後就來給自家和老列夫家的自留地翻一遍。
老謝爾蓋不管農田的事,他帶著老夥計和兒子徒弟,開始準備建農舍。
而謝爾蓋和幾個小夥伴幫忙建的籬笆也弄好了,雞和羊白天都在籬笆里活動,夜晚則回到獸舍過夜。
在籬笆地圈好的第二周周中,肖平安就帶著小熊回來了。
他們給小熊的義肢還做了外部包裹,用的仿真熊皮,不仔細看都不太能看出是假的。
只有動起來的時候,會明顯感覺到兩上肢還不怎麼協調。
畢竟動物和人不一樣,只能觀察調整磨合再觀察,不像人類能夠直接溝通。
但看得出來,小熊跟當初被救助的時候大不一樣了,性格要活潑很多,就是特別膽小特別黏人,比熊哥還黏。
給它定做的仿真洞穴也深得它喜歡,甚至小傢伙還很鍾意裡面安裝的攝像頭,它最愛抱著球狀的攝像頭玩,短短一周已經報廢了兩個。
差不多到四月十號左右,公豺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讓它們回到野外還是在人類圈定的環境裡生活。
母豺和小豺崽在野外生活沒有太大問題,但公豺問題很大。它手術雖然很成功,但畢竟臟器有損傷,回到野外很可能處於絕對的弱勢地位。再加上豺的單獨戰鬥力不強,它們擅長的是團體協作。
所以林漸麓的意思是讓它們先在二期未完工的場地里生活,捕捉一些小型野生動物,比如嚙齒類小動物,等這一窩幼豺長大後,學會了戰鬥,再讓它們回到野外生活。
這個建議提交上去後,幾個部門開了幾次溝通會,最後確定按照林漸麓的提議實施。
作為鎮研究所新上任負責人的安娜女士,還專門為這一家子北方豺申請了特別救助補貼,用來修建二期圍欄和補充足夠數量的兔子和野雞等小動物,以便北方豺一家能夠得到足夠的食物。
二期野放康復訓練場雖然沒有完工,但大體場地已經圍上了,只有固定建築設施還沒開始修建。北方豺一家住進去肯定沒問題,就是要辛苦瓦西里和扎雅多巡視。
當初在選擇二期康復訓練場的時候,人工岩洞、倒木堆這些可以讓動物臨時居住的地方就搭建好了,灌木叢的話,等到天氣變暖,還會再補植一些。
好在小豺崽們也快滿月了,對於環境的要求沒有生產時那麼高。而且野訓場相對要安全很多,只需要防範天空霸主的偷襲。
等到北方豺一家搬入新家適應完後,林漸麓正準備將牲畜倉庫拆掉,以臨時獸欄為中心左右進行擴建時,之前協助過的老虎團隊的塔科夫給林漸麓打來了求助電話。
「什麼?老虎產崽?這是好事啊,你們看著不就行了。」林漸麓沒反應過來對方到底
要他幫什麼忙。
結果塔科夫解釋說,那頭老虎產崽沒有在野外,而是打算在一座農莊廢棄的糧倉里產崽,並且那座糧倉里還養了幾十隻雞和十幾頭羊。
林漸麓聽完人都愣了,所以這是那頭老虎給自己選的月子中心,還帶自助餐的?
「現在麻煩的是那頭老虎可能即將生產了,我們不敢用麻醉,也不敢驚嚇到它。但農戶很生氣,要求我們至少要把他的雞和羊解救出來。」
塔科夫無法用錢來解決這個問題,再說就算他願意賠償農戶的損失,人家也不願意接受,就咬死要自己家養的雞和羊。
「我去了也沒辦法啊,你真當我一叫它就會離開似的。我帶著貓狗去,可能還會激怒它。萬一出現問題,你我都負不了這個責。」林漸麓直接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這個時期的母虎根本沒辦法進行任何操作,麻醉的風險極大,特別是塔科夫說它已經有生產跡象,這時候根本就不可能對它進行任何麻醉手段,甚至都不能讓它有任何不安的行為發生。麻醉藥物和應激反應都可能導致子宮收縮,引發流產或早產。
對孕後期雌性動物核心的原則是非必要不轉移,只有在緊急情況下,如嚴重威脅生命的疾病,或者棲息地突發災難的時候,才考慮進行麻醉轉移。
「像這種情況,受損農戶不是能申請補助或者賠償嗎,何必非要轉移待產母虎,到時候咬死多少吃了多少,直接賠付不就行了?」
塔科夫一直嘆氣,「農戶年紀有點大了,跟他解釋了很久,他無法接受,現在鬧得很厲害。他有合法持槍證,我擔心他驚嚇到待產母虎————」
到時候老虎發狂說不定損失更大。
林漸麓想了想,答應過去看看情況,能幫忙的話就幫,沒辦法就真的沒辦法了。
帶上十月,林漸麓和馬修兩人開車直奔塔科夫那邊。
從興凱湖公路過去花費的時間不長,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這地方以前是國營農場,後來荒廢了一大半,農場村子裡只剩下七八戶老人居住,一個年輕人都看不到。
國營農場的面積很大,好幾個糧倉和儲存倉庫散落在周圍,現在耕作的地方只有很小一塊,全都靠近村子。
塔科夫說的那個養牲畜的糧倉就在村子西北面,外表看上去還挺完整,但門窗其實都已經朽壞了。
除了塔科夫的團隊外,村里人和社區警察也在這裡。其中一個白髮白須、身材瘦削的老頭正在和人吵架。
林漸麓聽不太懂對方帶著濃重方言的吐詞,身為波蘭崽的馬修也聽不懂。還是塔科夫團隊裡的人幫忙翻譯他們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大概意思就是老虎雖然是受保護的,但他的私有財產也是受保護的,現在那頭老虎已經損害了他的個人財產,所以他要打死那頭老虎。
村里人和警察都在勸他冷靜,但他越說越激動,臉都開始泛紅了。
對方不聽勸,警察似平也很生氣,對他實施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在針對西伯利亞虎豹方面,俄方和國內的態度基本一致。在俄國持槍許可通常是為了自衛(針對人類生命有威脅)、狩獵特定非保護動物或控制特定有害生物,它絕對不包括射殺極度瀕危的保護動物。
在已經有野生動物專家、獸醫、護林員等專業團隊在場的情況下,農戶私自擊斃受嚴格保護的野生動物,除了會面臨巨額罰款外,還有可能面臨長期監禁的懲罰。
等兩位警察和村民把那人強行帶離現場後,林漸麓解開了十月的牽引繩。
「十月,去看一眼,如果有危險馬上逃離,你的安全最重要。那頭老虎,咱管不了就不管了。」
十月喵了一聲,舔了舔林漸麓的手背,靈活地鑽進了糧倉。它脖子上的運動攝像頭很快傳回了清晰的圖像。
糧倉占地很大,裡面的雞基本上死完了,羊死了一頭,被啃得七零八落。其餘的羊擠在離老虎最遠的角落裡。
那頭老虎此刻的情況不算好,它情緒緊繃還顯得十分急躁,肚子圓滾滾的,不知道是吃太飽還是胎兒太大,總之它看上去不太舒服。跟米沙當初生產時相比,顯得難受很多。
並且對老虎來說,生產時一般都會選擇安全的地方待產,它居然跑到人類聚集地來生孩子,這腦子多少是有點問題的。
十月的進入引起了老虎的注意,它趴伏在地上,朝十月發出威懾的低吼,但吼聲中夾雜著痛苦,甚至都能聽出小顫音。
透過攝像頭,林漸麓發現這頭老虎的肚子有點不太對,看上去像是揣了個實心球似的。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頭還在等待手術的高齡雌虎,對方的肚子也有個碩大的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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