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斬首(2)

  巨大的戰船,緩緩靠到碼頭上。

  羯茶國主領著百官,上前迎接。

  注攆王子摩嗬多則帶著百來個注攆武士,跟在身後。

  這是摩嗬多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要探風向。

  畢竟,這南洋諸國可在一個多月前就傳開了。

  說是三佛齊等國,朝覲震旦皇帝,哭訴注攆之事,惹得震旦皇帝大怒。

  已是要點起大軍,討伐注攆。

  而三個多月前,發生在占城的事情,更是惹得無數人側目。

  震旦皇帝令旨一下,驕橫的交趾大軍,立刻就撤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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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眉毛都沒眨一下。

  而交趾人的厲害,注攆是知道的。

  因為,注攆人和真臘人是打過交道的一一真臘人數十年前曾與注攆人在暹羅高原交過手。

  沒有分出勝負。

  而真臘和占城聯手,被交趾吊起來打,而且是無懸念的碾壓!

  占城甚至被打到亡國的邊緣。

  交趾背後的震旦皇帝,都沒有出兵,只是一道命令,就讓交趾數萬大軍遵旨而行。

  震旦的強大,毋庸置疑!

  何況,震旦還壟斷著絲綢、瓷器、茶葉和新興的蔗糖貿易。

  注攆自是不願得罪的。

  也不敢得罪!

  說白了,南洋這地方,對注攆來說,只是一塊飛地。

  他們過來,純粹是為了炫耀國力,順便做點買賣。

  並不想和烏斯藏另一邊的大國震旦產生矛盾。

  摩嗬多甚至想好一一若震旦人,真的是來打仗的。

  那他就立刻認慫,帶著人馬回注攆去。

  可若震旦人不想開戰,那他就要好好拿捏了。

  這是典型的印度教對外思維方式。

  自古如此!

  無論是雅利安人,還是突厥人或者後來的蒙古人、帶英殖民者。

  但凡有人想和他們好好說話,他們就會各種條件,各種細節,各種邏輯都能擺出來。

  與你好好辯經!

  有機會就占便宜,沒機會就創造機會出來占便宜。

  可你若舉起屠刀,要殺他全家。

  那他就會立刻變成順民,無比配合。

  簡而言之,就是個滾刀肉。

  所以,摩嗬多一直吊在羯茶國的隊伍後面,裝作隨從。

  羯茶國國主,在這個事情倒是很配合。

  因為他也有需求!

  他需要利用唐土大宋來震懾、制衡注攆。

  小國嘛就是這樣的。

  朝秦暮楚,東食西宿乃是本能。

  做不到這點的都滅亡了。

  所以,羯茶國君臣的禮數,可謂是相當的老道。

  秦封一行走下甲板,那羯茶國主就撲通一聲,跪到了碼頭上,頓首磕頭,用著生硬的帶著濃厚南洋口音的正韻拜道:「蠻夷山國小王具舍利波恭迎上國天使!」

  別驚訝!

  南洋各國,無論大小,其統治者都是會講正韻的。

  區別不過,在於說的好與不好而已。

  這既是漢唐遺澤,也是現實使然!

  畢竟,這如今的南洋地區,大部分商業貿易利潤,都來自於大宋的往來。

  無論是當中間商,做二道販子。

  還是向大宋出口香藥、珍珠、象牙、玳瑁、珊瑚這樣的奢侈品。

  他們都需要和大宋打交道。

  此外,自唐以來,大批中原漢人海商紛紛下南洋。

  也在客觀條件上,促成了漢文化在南洋地區的傳播。

  證據之一,就是大宋立國之後,南洋各國遣使朝貢的使團里,總有一個漢姓土名的正使或者副使。比如說,曾代表三佛齊在真廟時代入朝的正副使李加排、李排南兄弟,就是典型的唐代下南洋海商與當地土人貴族聯姻的產物。

  這兩兄弟的後人,迄今都還是三佛齊的大貴族!

  因為,當年朝貢,真廟曾冊封他們兄弟為「歸德將軍』、「懷化將軍』的頭銜。

  此番,宋使宣慰三佛齊,下榻之地,就在這對兄弟後人的莊園中。

  而羯茶,舊為三佛齊附庸,當然也會講正韻。

  秦封的心思,卻不在羯茶國君臣身上。

  他只是輕笑一聲,道:「國主不必多禮!」

  「本使此來,乃是奉詔宣慰南洋,調停諸國與注攆之間紛爭……」

  「本使聽說,注攆國王子,如今便在貴國,還請王子出來相見,並聞接天子德音!」

  那羯茶國主具舍利波,猶豫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身後。

  秦封立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看到了在百餘注攆武士簇擁和保護中的那個褐目深鼻,明顯不似南洋人種的夷人。

  秦封當即便看向在他身邊的胡僧。

  胡僧立刻會意,也看了過去,然後默默的對秦封點了點頭。

  這下子,不止秦封興奮了起來。

  在他身邊的完顏阿骨打、完顏婁室等人,也變得興奮起來。

  他們看向摩嗬多的眼神,也變得火熱起來。

  這可是行走的大功!

  封妻蔭子,名垂千古的關鍵!

  絕不容有失!

  必須將他誑過來!

  只要能有一個機會,甚至是一個剎那的空當,就有成功的可能!

  秦封舔了舔嘴唇,看向那些夷人,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立刻揚聲道:「注攆國王子,爾先王曾遣使朝覲於我國先帝,今天子德音下降,緣何不來恭接?」

  摩嗬多自然不懂正韻,但沒關係,此番為了探聽震旦人的想法,或者說和震旦方面辯經,他請了一位懂正韻的商賈當翻譯。

  所以,秦封的話很快就被翻譯轉告給了他。

  摩嗬多聽完,想了想,便帶著人走上前去,來到秦封面前十步左右的地方,說了一大串注攆話。他旁邊的那個翻譯,適時的翻譯:「注攆國王子摩嗬多,恭聽大宋皇帝陛下德音!」

  顯然,這是修改過的。

  算是很多域外大國,在和大宋交往過程中會採取的一種折中手段。

  秦封聽完,嗬嗬一笑,也不在乎。

  只板著臉,面朝東方,拱手道:「我主皇帝陛下有旨一」

  「三佛齊、暗婆、渤泥,皆朕赤子忠臣,注攆擅侵,罪莫大焉!」

  「詔到之日,當即刻與三佛齊、暗婆、渤泥賠禮道歉,並嘗諸國損失!」

  「不然……勿謂言之不預也!」

  宣讀完德音口諭,秦封就看著十步外的夷人王子,好整以暇的道:「注攆王子,還不快快叩謝天恩,恭領德音?」

  秦封在出發前就知道,他是來自爆卡車的。

  本就是抱著九死一生的心態來的。

  只是他沒想到,等他到了南洋,實地詢問後才知道,注攆國的主力早就回國了。

  留守南洋的,只是一個王子和兩三千兵馬,幾十條小船而已。

  當面的這個王子,更是只帶了百餘人保護。

  天授不取,必遭天譴!

  秦封不動聲色的將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身後,完顏阿骨打,也是亢奮的握住了刀柄。

  「注攆王子,難道想要抗旨不尊?」秦封暴喝一聲。

  「快快跪下接旨!」

  緊接著,他就根本不等摩嗬多回答,就厲聲下令:「注攆抗旨不尊,無父無君,當即擒拿,械送汴京問罪!」

  在他身後,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婁室,第一時間就衝上前去。

  數十名渴望著建功立業的大宋軍將,緊隨其後,如狼似虎的撲將上前。

  事發突然,注攆人本就打了個措手不及。

  何況帶隊的,還是兩個堪稱當代頂尖的武人,從白山黑水的險惡環境中磨礪出來的英雄?

  結果,自然是沒有任何疑問的一邊倒。

  不過幾個呼吸,摩嗬多的隨從就被衝散。

  而他本人,被完顏阿骨打按在了地上。

  完顏婁室的刀子,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不僅僅注攆人目瞪口呆,摩羯王和他的大臣們更是傻了眼,張大了嘴巴,根本說不出話來。

  秦封見到完顏阿骨打已經得手,就露出笑容,轉身看向身後的摩羯王。

  「國主,凶人已經成擒,國主還不快快發兵響應天子,驅逐凶頑,難道是想背棄天子,做不忠不義的亂臣賊子?」

  具舍利波咽了咽口水,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唐土來的宋使,竟這般霸道!

  一言不合,就當場拿下了注攆王子。

  不是都說,唐土乃禮儀之邦,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

  可他已經沒得選擇!

  摩嗬多是他在的地盤上,被宋使拿下的。

  他若什麼都不做,等於既惡了唐土,更得罪了注攆。

  他必須選邊站!

  而怎麼選,已經不需要人教了。

  具舍利波握緊拳頭,然後顫抖著對左右下令:「來人,立刻緝拿所有在我國境內的注攆賊人,一律繳械擒拿,不可走脫一人!」

  羯茶國,還是要和唐土做買賣的!

  羯茶國,也離不開唐土的買賣!

  更不要說,唐土天子仁厚,對自己人那是相當好。

  沒看到,三佛齊等國,遣使去一求,天子就遣使來幫忙了嗎?

  還有占城都要亡國了,但唐土天子一紙詔書,就讓其從亡國的邊緣跳脫了出來!

  反觀注攆呢?

  除了欺壓他和他的國家外,做過什麼?

  沒有!

  自然的,具舍利波做出了他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就在秦封等人在南洋,通過偷襲,復刻了當初傅介子、班超的壯舉的時候。

  遙遠的日本國,一場同樣將記錄在青史上的行動,也在醞釀。

  時間向前回撥兩天。

  也就是遼大安四年,大宋元祐三年十一月庚戌(初八)。

  日本國,平安京。

  七八名武士,跪在蒲團上,坦胸露乳,拿著一把切腹用的短刀,神情或痛苦、或悔恨、或淡漠的舉刀刺向自己柔軟的腹部。

  他們身後,執行介錯的武士,則高高舉起手中鋒利的武士刀。

  在這些武士切腹儀式完成後,迅速揮刀,砍下他們的首級。

  端坐在一張馬紮上的源義家,神情複雜的看著他面前的儀式。

  雖然說,武家的天職,就是服從公家,保衛朝廷。

  但,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和他一樣的武士,在自己的面前集體切腹自殺。

  源義家的痛苦,外人是無法體會的。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何況,這些人還都曾是源義家的戰友。

  曾在戰場上並肩作戰。

  可源義家卻又無法挽救他們的性命。

  誰叫,這些人敗了呢?

  想到這裡,源義家的神色,就越發的猙獰。

  等到所有人的切腹儀式都已完成,首級被砍下來後。

  源義家站起身來,對著身邊的人吩咐:「將這些勇士都厚葬吧!」

  「嗨!」

  源義家擡頭,看向遠方那些公卿家的家宅方向,拳頭握緊,青筋暴露。

  「公卿皆可殺!」他心中喃喃自語著。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過去幾個月,日本列島上的種種紛爭。

  先是在三月,京都的公卿們,終於知道,遼人在石見是在做什麼了?

  他們在挖銀子和金子。

  而且是幾千兩、幾千兩的挖!

  傳說,最多的時候,石見銀山一天就能融煉數千兩的白銀!!

  公卿們開始眼紅!

  於是,他們開始催促原本布防在出雲、備後、備中的守護武士們主動出擊,奪回石見。

  至少,要迫使遼人無法安心開採銀山。

  卻根本不管,如今的日本根本不是那些如狼似虎的遼軍的對手。

  在強壓下,各地守護無可奈何,只得開始出兵。

  從五月開始,陸陸續續的和遼人在石見、出雲、周防等地交戰。

  雖然,通常都是一觸即潰。

  但,京都的公卿們卻認為,是前線的武士畏敵如虎,不肯盡力效死。

  於是不停催促開戰,終於是在七月拚湊出了兩萬多人馬,準備進攻遼人。

  最初那些傢伙,想讓源義家掛帥,但源義家堅決反對貿然與遼國開戰。

  為此,他獻上了他的戰略一一先蝦夷後遼國的國策。

  源義家稱之為:攘外必先安內!

  只有幹掉背後的蝦夷逆賊叛軍,才可能將遼軍驅逐出日本。

  不然,無論怎麼打,都沒機會贏!

  可沒有人聽他的!


  有人甚至認為,源義家應該切腹謝罪!

  沒有辦法,源義家只能稱病不出。

  寄希望於公卿們冷靜下來,至少也要拖過今年。

  那成想,那些蟲豸,被石見的金山銀山,迷暈了眼睛。

  他們只是想著,白花花的銀子,都被遼人挖走了,自己什麼都沒撈到,就心痛不已。

  便說服了白河法皇與攝政的藤原師實。

  在白河法皇的強令下,兩萬多大軍,磨磨蹭蹭的從備前出發,打算邀擊遼人。

  在公卿們想來,此戰只要軍勢忽然,就能狠狠的咬一口遼人。

  搞不好還能趁亂打進石見,奪回被遼人竊據的金山銀山。

  即使不能,退一萬步也能迫使遼人和談,讓他們讓出一部分金山銀山。

  卻也不想想,遼人當初渡海而來的時候是何等殘暴?

  經常幾百人追著幾千日本武士砍。

  但公卿們不管!

  他們只要金山銀山!

  結果,大軍還沒進石見國的範圍呢,在出雲國就迎頭撞上了出來打草谷抓人回去挖礦的遼東海女直節度使、遏懶甸觀察使、女直義從都指揮使耶律永恩的大軍。

  日本湊出的這兩萬多烏合之眾,哪裡是對面那些裝備了遼軍制式軍械,無論賞賜還是軍餉都比照遼軍的待遇發放的女直義從的對手?

  當場就被打了個稀里嘩啦,僅僅斬首的首級,就多達五千餘,被俘虜的人更是超過了一萬!此役過後,出雲、備中、備前等京畿地方的守備力量,幾乎為之一空。

  遼軍長驅直入,掃蕩出雲、備中兩國,前鋒甚至進入了畿內五國。

  擄走,準確的說,應該是帶走了十幾萬的青壯。

  要不是遼人只想著挖石見的金銀,恐怕此時此刻遼軍就已經長驅直入,攻入平安京了。

  即使如此,此役之後,日本的國勢,也是大衰。

  最後一點元氣,幾乎都被消耗乾淨。

  平安京能控制的地區,更是再次縮水。

  陸奧、武藏、出羽三國,本領就已經形同割據。

  此役過後,安倍氏、清原氏,再無顧忌,他們開始公開以「大遼陸奧刺史、陸奧觀察使』、「大遼出雲刺史、出雲、武藏觀察使』自居。

  並且他們還公開來信要求京都「無血開城』,以便他們來「清算弒君之賊』。

  至於誰是「弒君之賊』你別問!

  反正,就是要清算。

  其他地區,也都在動盪。

  在駿河、伊豆等地的守護們,都已經表示要中立。

  而他們所謂的「中立』,就是殺死或驅逐平安京派去的官員、公卿。

  然後和安倍家、清原家眉來眼去,勾勾搭搭。

  至於靠近遼人核心地區的諸國,譬如土佐、長門等國的守護,更是乾脆的向遼人寄去了降順信。表示要擁護大遼天子,清算弒君之賊。

  一個個的都舉起了「尊王討賊』、「大政奉還』的旗幟。

  於是,現在平安京能控制的地區,只剩下了畿內五國和相鄰的幾個令制國。

  偌大的日本列國,四分五裂。

  京都公卿們暴跳如雷。

  這些傢伙,在遼人面前,只能無能狂怒,想降又不敢降一一因為遼人點名,要清算他們這些「弒君之賊』,用他們的血和人頭,祭奠「日本國王白河』。

  便將氣撒在了武士們身上。

  競以戰敗之名,逼著那些出戰的武士切腹。

  其中就有好幾個是源義家麾下最英勇善戰的。

  便是源義家,也沒少被攻擊。

  甚至有人揚言,他源義家就是戰敗的罪人!

  一定是他里通遼國!

  不然遼軍怎麼就那麼巧,出現在日本大軍的進攻路線上,而且還是精銳大軍?

  要不是,源義家見機得快,及時拿出重金賄賂藤原家的人,此番怕是連他也可能被迫切腹。「不行!」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和那些蟲豸一樣的公卿一起共事,如何拯救日本?」

  源義家握著拳頭,當即開始秘密的召集那些跟隨他征戰多年的武士。

  和他們痛斥公卿們的腐敗無能,列舉種種公卿們的荒唐行徑。

  然後話鋒一轉,又訴說自遼軍渡海以來,武家所遭受的種種苦難,但朝廷卻不體量他們的愚蠢行徑。所以,這一定是朝廷里的奸臣蠱惑了法皇!

  再這麼下去,武家就要被公卿們殺光了!

  武家要自救,也必須自救!

  在源義家的鼓動下,那些被他召集起來的武士義憤填膺。

  紛紛發誓,要追隨源義家,消滅朝廷的奸臣!

  於是,源義家和這些心腹,歃血為盟,決意共同發動兵諫,清除奸臣,維護國體。

  在經過數日的謀劃後,源義家在十一月乙卯(十三)深夜。

  率著數百名,穿著從遼軍那邊採買來的甲冑的武士發動兵變。

  數百帶甲武士,在源義家率領下,殺進平安京的王宮中。

  白河法皇,從未想過,會有武士兵變的可能,因此他根本沒有做過相關準備。

  以至於,當源義家殺進宮中後,他還以為是遼軍入城了。

  慌不擇路之下,這位日本的太上皇,竟穿上女人衣服,化妝出逃。

  結果在深夜中,慌不擇路,跌入宮中水井。

  死了!

  等到第二天下午,他的屍體才被人發現。

  這個時候,都已泡腫了!!

  當白河法皇的屍體,被人擡到源義家面前的時候,這位日本名將,號稱八幡一郎的源氏戰神也慌了神。日本國主死了!

  而且是死在他們手裡。

  沒有辦法!

  源義家現在只有一個選擇了……

  那就是認可遼人的宣傳和指控一我們國王,先主白河法王,確實是被天殺的藤原氏奸賊所弒!後來的那個,只是藤原賊為了掩蓋罪行找的替身!

  這個真相,現在被我們這些忠勇的武士所發現!

  奸賊該死!

  賊人該殺!

  大遼天子萬萬歲!

  只有這樣他們這些人才能活命!

  不然,等藤原家反應過來,調集大軍圍剿,他們手裡又沒有天皇,全家都會死絕的!

  於是,源義家一面命人控制宮廷,特別是將今年才十歲的小天皇善仁(堀河天皇)控制起來。然後以善仁的名義,自封為征夷大將軍!

  以尊王攘夷之名,控制宮廷。

  同時,宣布藤原氏弒君,布告平安京。

  另一方面,源義家緊急遣使,前往石見,通報遼國方面,並請求「大遼王師憐我日本』,出兵相救。藤原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慌亂中,關白攝政藤原師實,只能狼狽帶著人逃出平安京。

  但其他人就沒這麼好運了。

  數十家公卿,被源義家近乎滅族,其中包括了好幾家天皇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