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補助的糧食

  這年頭,什麼都不節省,竟拿糧食換肉,江天愛可是頭一回聽說。

  「這老太太說不定真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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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街道的人過來查一查,不就水落石出了?」

  一個五保戶,四處討食,在院子裡鬧騰,街道定會過問。

  她的糧食哪兒去了?

  為何總是吃不飽?

  這些都得有個交代。

  「好吧,明天讓主任派人查一查。」

  江天愛搖了搖頭,不願再多想。

  她如今身懷六甲,沒心思管聾老太的事。

  「楊建國,王主任通知,要開全院大會。」

  次日下班剛入院,就有人通知了楊建國。

  楊建國並不驚訝,想必事情已快查清。

  對街道而言,這等小事一查即明。

  「來了,這就來。」

  楊建國應了一聲,回後院整理一番,帶著媳婦一同前往。

  「各位同志,今天的大會,是為了院子裡的聾老太太。」

  「聾老太是五保戶,也是我們的長輩。」

  「我希望大家能多關照她一些。」

  「當然,我知道大家都不寬裕,不能讓大家出錢出糧。」

  「今天的大會,主要是想給聾老太找個監管人。」

  「不需要你做飯洗衣,也不需要你盡孝,只需幫忙管理一下聾老太每月的補助金和供應量。」

  「每天吃飯時,給她當天的份額就行。」

  「各位同志,有沒有人願意主動承擔這個任務的?」

  王主任已查清聾老太的事。

  聾老太的糧食,都被她賣了。

  換來的錢和糧票,全被她拿到飯店揮霍一空。

  一個月的口糧加補助金,若在家自己做,綽綽有餘。

  但在飯店,幾天就沒了。

  那不是普通人消費得起的地方,更不是食堂。

  這麼個五保戶,七十多歲的老人,街道不能不管。

  因此,王主任只能想出這個法子。

  糧食補助金未直接給聾老太,而是委託他人代管,每日僅提供所需分量。

  「難道,就沒人願意幫忙嗎?」

  「楊建國,你既是院子管事,又與聾老太為鄰,你的意見呢?」

  王主任面露不悅,竟無人主動承擔此任。

  「王主任,我妻子正懷著孕,哪有心思管這些。」

  「況且,我和妻子都要上班,實在無能為力。」

  「我甚至想辭去這管事的職位了。」

  楊建國表明,若必須接管此事,他寧願辭職。

  他對聾老太並無好感,不願插手。

  「傻柱,聾老太與你最為親近,不如你來管吧。」

  王主任無奈,楊建國顯然不願接手,只能另尋他人。

  「王主任,不是我不願意,我家實在不適合存放東西。」

  「萬一丟了,我可賠不起。」

  傻柱搖頭拒絕,找了個藉口。

  其實他家已不再丟東西,且秦淮茹每月工資都交給他,家中並無貴重物品。

  「易中海,以前不是你家負責照顧老太太嗎?」

  王主任聞言,想起以前聾老太確由易中海照顧,不解他為何不再接手。

  若易中海繼續照顧,哪會有這些麻煩。

  「王主任,我們家不合適,您還是找別家吧。」

  易中海拒絕,他可不想再與聾老太扯上關係。

  雖看似能占些小便宜,但接手後豈會簡單。

  「院子裡,就真的沒人願意嗎?」

  王主任皺眉,不是說聾老太在大院如老祖宗般受尊敬嗎?

  怎會如此。

  「王主任,若實在無人願意,不如先放我家。」

  這時,三大爺開口了。

  他精於算計,心中早已盤算清楚。

  聾老太的糧食每月定有剩餘,這可是占便宜的好機會。

  還有每月的五塊錢補助金,也大有操作空間。

  有此等便宜可占,三大爺豈能不上心。

  「若無異議,聾老太的補助與口糧,今後由閻老師管理。」

  王主任心中的大石落地,終於有人接手了。

  「我反對,我不同意。」聾老太焦急地喊道。

  同住一院,她怎會不知三大爺的為人?他不過是見有利可圖,才主動請纓。

  若口糧落入三大爺之手,她的日子定不好過,每餐能有個八成飽就不錯了,餘下的定會被剋扣。

  「就這麼定了,三大爺,稍後隨我去街道一趟。」王主任不顧聾老太的反對,直接拍板決定。

  事已至此,聾老太的反對又有何用?難道還讓她自己拿去變賣換飯吃嗎?王主任心意已決,此事聾老太便是告狀也無濟於事。

  「我不同意,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傻柱,我的乖孫,你就不管奶奶了嗎?」聾老太氣得幾乎發瘋。

  傻柱面露為難,最終卻未發一言。

  他與聾老太早已不如往昔親近。

  父親遠走他鄉,有聾老太的一份「功勞」;他娶妻難成,也有聾老太暗中阻撓。

  樁樁件件,早已讓傻柱心生芥蒂。

  夜深人靜,三大爺家中,兒女們皆不理解父親此舉。

  「你們懂什麼?我早有打算。」三大爺胸有成竹。

  「聾老太年過七旬,每月口糧她能消耗幾何?少說也能剩下三四斤。

  還有那五塊補助,買糧買菜又能花去多少?總還能剩下個塊兒八毛的。

  咱們代為管理,這不就等同於咱們家的嗎?」

  「這幾斤糧食加上一塊錢,咱們家的日子就能寬裕不少。」三大爺精於算計,從不讓自己吃虧。

  「可聾老太能樂意嗎?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兒女們心生憂慮,占聾老太的便宜,豈是易事?

  「安心吧,我早已考慮周全。」

  「如今的聾老太,已非昔日可比。」

  「你沒瞧見開會時,傻柱和易中海都不理睬她了嗎?」

  「沒了易中海和傻柱的庇護,她不過是個尋常老太太,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王主任對她也愈發不耐煩,她想告狀都無門。」

  「你們不知,今日王主任私下訓斥聾老太,因她在院中胡鬧,足足訓了十多分鐘。」

  三大爺得意洋洋,自認計劃天衣無縫,貪占之物不會留下後患。

  「老伴,那聾老太沒你想得那麼簡單,可得小心。」

  三大媽滿心憂慮。

  雖失靠山,但院中老人誰不知她習性?無理也要攪三分,有理更要鬧翻天。

  這些年,她被尊為大院老祖宗,要面子至極。

  可如今,連訛詐之事都做得出來,還會在乎面子?

  「放心,實在不行還有王主任呢。」

  「咱們讓聾老太一日三餐管飽,王主任自會站在我們這邊。」

  「咱們這是在幫王主任排憂解難。」

  三大爺志得意滿,認為此舉定能讓王主任承情。

  若非他出頭,王主任那時還真難辦。

  「那就好,千萬別讓那老太太鬧到咱家來。」

  三大媽心中依舊忐忑。

  聾老太會就此罷休?

  ……

  「閻老西,你給我出來!」

  三大爺一臉自信,不料次日晚上,聾老太竟找上門來。

  「這是做什麼?老太太,你這是做什麼?」

  三大爺一臉茫然,他自問沒對不起聾老太。

  原來聾老太這個月的口糧早已用盡。

  口糧乃街道補助,勉強果腹,三大爺的打算是下個月再動手腳。

  眼下,皆是足額發放。

  街道補助的物資,三大爺也不敢貪。

  「你說什麼?今天給的糧食根本不夠吃,你是不是貪了我的糧食?」

  「咔嚓……咔嚓……」

  聾老太邊講邊揮舞著她那破舊的拐杖,幾下功夫,三大爺家的玻璃就碎了五六塊。

  她此行目的明確,就是要上門。

  「你幹什麼?快住手!」三大爺急忙喊道。

  他知道這老婦人砸了玻璃是絕不會賠錢的,她也確實沒錢賠。

  聾老太手持拐杖直指三大爺,氣勢洶洶地質問道:「說,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糧食?」她誓死也要保住自己的補助和供應量,不讓它們落入三大爺之手。

  若真要鬧,她有的是辦法,這種程度的爭吵,她以前也不是沒做過。

  她能在這院子裡鬧騰出名堂,絕非偶然。

  三大爺連忙否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街道給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不信我們去街道問,我真沒貪你的糧食。」他心中暗自叫苦,雖然確有貪一點的念頭,但還未及實施。

  聾老太卻不依不饒:「我不信,你肯定貪了,把我的糧食還給我!」她此行就是要討回糧食。

  其實三大爺家今天送的糧食是足夠的,但聾老太不願自己動手做飯,加之送的菜僅有幾片白菜葉子,她更是難以下咽。

  她只想拿回糧食,換成錢和票。

  三大爺拒絕道:「不行,街道不讓給。」昨天街道王主任特地叮囑過,絕對不能把糧食給聾老太。

  聾老太一聽,拐杖又舉了起來:「不給?我砸了你的家!」她威脅道,若不給,那六塊碎玻璃只是個開始,她會把整個家都砸爛。

  三大爺見狀,哪還顧得上王主任的交代,忙道:「我給,我都給你。」家中的損失遠比那點糧食要大得多。

  聾老太臨走前還威脅了三大爺一句:「哼,以後再敢拿我糧食,我還砸你的家。」

  此時,三大爺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這樣,他絕不會接手這件事。

  他本以為聾老太會顧及些臉面,沒想到完全失算了。

  她的糧食和錢財,怎會落入三大爺之手?

  三大爺那是出了名的精明算計,落入他手,豈能完好無損?

  聾老太心知肚明。

  「這可如何是好,早勸你別摻和這事,你偏不聽。」

  三大媽望著破碎的玻璃,心疼不已。

  六塊玻璃,價格不菲,皆是工業品。

  一塊便值一錢有餘,足以換得十幾斤糧食。

  ……

  損失慘重。

  「快找人換上玻璃,我去買,去晚了店鋪就關門了。」

  「明日我去尋王主任,看看能不能讓街道賠償。」

  三大爺又能說什麼呢?

  他一生算計,自詡無遺策,如今卻被一個老太太砸了招牌。

  「傻柱,背奶奶去賣點東西。」

  離開三大爺家,聾老太感到步履維艱,遂來到傻柱家。

  往昔,她養尊處優,身體硬朗,故作蹣跚。

  如今無人問津,數日便虛弱不堪,真正成了蹣跚之態。

  此刻,確需人背了。

  「老太太,您這是要賣何物?」

  「這糧食又是怎麼回事?」

  傻柱見聾老太和她手中的糧袋,心生疑慮。

  「我去閻老西家,把我的糧食要回來了。」

  「他想算計我,沒門兒!」

  「背奶奶去換糧,奶奶吃不慣粗糧。」

  聾老太頗為得意,未對傻柱隱瞞。

  閻老西乃閻書齋的外號,只是多年無人提及。

  大院之人豈會不知三大爺為人?聾老太堅信自己做得對。

  傻柱是她大孫子,定會支持她。

  「老太太,這糧食是街道補助的吧?您的糧食不是沒了嗎?」

  傻柱可不傻,怎敢背著聾老太去賣街道補助的糧食?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聾老太不願提及糧食的來源,是否是街道補助。

  「老太太,您可別害我呀。」

  「這糧食我哪敢背著您去賣,街道知道了還不整死我。」

  傻柱連連搖頭,這糧食是街道給聾老太這個月的補助,怎能隨便賣呢?他要是摻和進去,街道定會找他麻煩。

  「大孫子,背我回家,奶奶走不動了。」

  聾老太可不顧那麼多,讓她天天自己做飯,吃的還是窩頭白菜,簡直是要她的命。

  她寧願被教育,被王主任訓斥,也要賣糧買肉。

  「您還是回家吧,我扶您回去,給您做頓飯。」

  「別看這只是白菜窩頭,做好了也很好吃的,您就瞧好吧。」

  傻柱扶著聾老太向後院走去,絲毫沒有背著她出去賣糧食的意思。

  那責任太大,他承擔不起,也不願承擔。

  「傻柱,你可是我大孫子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聾老太吃了傻柱做的窩頭白菜無數次,怎會不知其味。

  窩頭始終是窩頭,再怎麼做也喇嗓子;白菜始終是白菜,再怎麼做也沒肉味。

  「老太太,我這是為了您好,這糧食不能說賣就賣,那是投機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