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筆帳怎麼算怎麼划算!

  朱慈烺開始算帳。

  一個不懂算帳的儲君不是合格的儲君。

  帝國的治理,都要在數據里找依據,在帳目中找問題。

  給蘇松交了一萬兩定金之後,他手中還剩下八萬二千兩。


  僅僅是補的欠餉,總缺口就來到了25.4萬兩

  其中黃得功剩下的要補六萬六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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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得功的兵馬明日就可以全部移鎮過來。

  也就是說,他手裡這剩下的8.2萬兩,明天就要出6.6萬兩齣去,還剩1.6萬兩。

  這一次高郵州和泰州事件鎮壓下去,抄家應該還能再拿到十幾萬兩。

  把隔壁高傑部拖欠的九萬兩可以立刻發下去。

  至於劉澤清和劉良佐的十二萬兩,可以從此次清田查稅里扣一些。

  但清田查稅需要兩個月時間,補繳欠款估計還需要一些時間,等太久也不行。

  看來高傑部的錢發完之後,就該回南京了。

  那裡還有一筆大帳可以算出來,能快速拉一筆錢出來把劉良佐和劉澤清的欠餉補上。

  這兩個人雖然都很操蛋,但作為儲君,作為大明接下來的皇帝,軍餉肯定要給。

  不僅僅是發給士兵的,更是給所有人看的。

  至於糧草,最開始從儀真查出來的,吃了快半個月了,還剩五萬二千石。

  後來把泰興縣的那些也抄了一批,入庫了四萬石。

  庫中已經確定的是九萬二千石。

  最最重要的是,已經無阻礙清田的泰興縣,有田133萬畝。

  這意味著可追繳的稅非常可觀。

  當然,這還是還需要時間。

  不過眼下,高郵州和泰州還可以抄一批,快速拿出糧食來。

  高郵州的秋稅雖然少,可高郵州有257萬6019畝田,絕大多數都是水稻,長得非常飽滿。

  泰州也有92萬畝地。

  這兩個地方的糧食抄出來的糧食至少可以到十萬石吧!

  加上目前可以確定的九萬二千石,糧食可以入庫的至少在二十萬石左右。

  這足夠十二萬大軍吃一個多月了。

  當然,這只是算帳,實際層面要考慮到調運糧食的損耗,不過江南和淮南,河流多,損耗不算大。

  也就是說,目前來看,錢和糧食都在按照節奏走。

  只要把揚州府的清田穩定下來,借著南京這一次的政治事件,是可以把未來三個月的軍餉和軍糧都湊齊的。

  算到這裡,朱慈烺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極端的事情,極端的事情必然伴隨著極高的風險。

  因為這是損害利益集團利益的事,一定會遇到巨大的阻力。

  並且是不死不休的阻力!

  當狠下心來做這樣極端事情的時候,最擔心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結果!

  如果把人都得罪了,還沒有拿到結果,那拿什麼去招攬支持者?

  拿不到結果,最後就一定是眾叛親離,整個大盤崩潰。

  有了這些錢和這些糧食,底氣就完全不一樣了。

  福王?

  那南京的輿論雖然已經被炒熱,站隊也變得涇渭分明。

  福王通過小手段,帶著一群利益集團,動用兵權和輿論在南京玩政治施壓,這個行為單獨看,像是那麼一回事兒。

  但如果結合大局來看,就不一樣了。

  大局中,最重要的幾個指標:國庫里的錢、手中士兵的軍糧、地方資源的配比。

  輿論很重要,但輿論一定是需要財政、軍權和民生穩定作為基礎的。

  在沒有財政、軍權和穩定的民生的情況下,強行引導輿論,時間稍微一長,就容易被反噬!

  心理學裡,個人極其容易受到集體意識的裹挾。

  而集體意識又是可以被引導的,卻無法絕對控制的。

  當主要的引導節點開始轉向,更多大眾也就開始轉向。

  可以簡單理解成,當大軍南下入京之後,大儒重新辯經的速度,比他們搞女人還要快。

  所以福王拿到的只是限於南京城臨時的結果而已,放在大局中,最重要的東西,他一樣都不占。

  甚至,他連帳都不敢算。

  「周尚書呢?」朱慈烺放下手中的匯報,看向翁之琪。

  「周尚書現在在城外主持田政,也就是前日您說的分期買田一事。」

  朱慈烺還想著讓周堪賡走一趟高郵州,去處理那裡的帳目和抄家問題,但又想起分期賣田一事,只要作罷。

  分期賣田的田政可以說更重要,它是抄家、清田之後,重新分配地方資源的一種政策。

  「走!」朱慈烺穿好鞋子。

  翁之琪趕緊跟上。

  走到前面,朱慈烺找到閻應元,恰好劉正宗也在,他對劉正宗交代道:「劉先生,高郵州的亂局已經平定,調幾個南京大學的過去清理一下帳目和田冊。」

  「如此快就平定了?」劉正宗略微詫異,「不過只是從南京大學調人,臣擔心他們恐怕無法主持大局。」

  閻應元說道:「殿下,臣可以走一趟。」

  「你先別急,等高傑的泰州那邊平定後,你去泰州。」

  畢竟高傑那邊透明度還不高,到時候清查帳目,需要閻應元這樣的老手過去。

  朱慈烺隨即又對劉正宗說道:「不用他們主持大局,他們在南京大學待了這十來天,統計學已經倒背如流,拿著表格去查帳就行。」

  人家畢竟是地方有功名的人啊!

  這幫人以前也許思維方式有問題,例如喜歡站在道德虛實的角度去剖析複雜的民生治理問題。

  但千萬不要懷疑他們的智商。

  「那裡現在都是行伍的人,臣是擔心……」

  翁之琪說道:「劉先生不必擔心,黃帥已經再三交代過,黃帥交代的事,田將軍一定會照辦的。」

  「好好,我現在就過去。」

  「跟他們說,把高郵州的事情清理完後,孤會讓吏部安排他們具體的職務。」

  「是!」

  這就相當於是直接給職位了。

  這是這些士人做夢都想得到的。

  出了衙門,騎上馬,朱慈烺心情大好。

  「殿下,最新的情報,南京那邊……」翁之琪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