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闆！」
凌菁剛給麻辣燙串串桌上加完串，就聽見有人喊她。
一轉身，看見了六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唔……現在在她店裡還不摘面布的人確實是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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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這個叫了她，還一直歡快地揮手的身形來看，很像是昨天晚上的野人啊。
凌菁上前。
「霍爾？」
「是我！老闆你還記得我啊！」戴著面布的人開心道。
「嗯。」
早上不是才在她這吃完麻辣燙走的麼，現在頂多中午，她也不至於有那麼大的忘性。
「凌老闆，這是我們隊長。」
野人霍爾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跟她說。
凌菁掃了一眼來人。
唔……六個人，個個都是綠眼。
都是異變者吧？
其他客人怎麼也沒因為異變者驚訝一下……凌菁記得有人說過，異變者都是三大城那邊的，他們很少見到。
哦……這幾個人都戴著面布，只露出眼睛。
怎麼看都是一副毒氣入體命不久矣的樣子。
這樣的外表在店裡其實並不罕見。
每天都有這樣的客人。
雖然凌菁不知道這幾個異變者是從哪裡來的，但她也無意探究。
什麼邊城啊三大城的跟她關係不大，她更關心自己餐廳的經營。
無論你是普通人還是異變者，只要不搗亂，就都是中華餐廳的客人。
「找我有事？是對菜單有什麼疑問嗎？」
見這幾個人一直站在菜單面板前，凌菁問。
「嗯，確實有一些疑問。」
她聽到那個被霍爾稱為「隊長」的人說。
「我叫周雪，怎麼稱呼您？」
「叫我凌老闆就行。」
對方觀察她的同時，凌菁也在觀察周雪。
聲線冷冽，儘管能感覺到對方刻意用了「禮貌」的語氣，但看對方穿戴著的軟甲和背後那把刀，仍舊有種殺伐氣。
「請講您的疑問。」凌菁說。
「我無意探究您的能力，只是驚訝這些食物……您知道它們有多珍貴嗎？」
這位隊長周雪問。
「知道。」凌菁點了點頭。
當然知道了，看這些天客人們的反應不就知道了？
包括第一天遇上莉琳莉娜龍茜他們的時候，每一個初次來中華餐廳的人都會經過「震驚、難以相信、狂喜、接受並瘋狂享受」的流程。
凌菁也從客人們嘴裡知道，這個末日裡除了城內的口糧，其他動植物都無法食用。
那她餐廳里售賣的食物，當然是獨一份的。
「那為什麼……您是想要幫助籽城？」周雪問。
「說不上什麼幫助，我是個生意人。」凌菁說：「每一樣食物都是明碼標價，我開餐廳當然是為了賺錢。」
「……」
為了賺錢……但餐廳里的食物賣得都很便宜。
便宜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凌老闆的態度過於坦然，周雪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
人家確實也收錢了。
籽城的人活得不易，周雪很清楚。
這麼多年過去，城外能撿到的東西越來越少，危險反而越來越高。
她見過很多好幾天才能攢一份兒口糧的人。
也見過餓死的人、被毒死的人。
即便是四城幣六城幣，對於這些人來說可能也要花上一兩天的時間。
尤其是體力不行的老弱病殘幼。
眼下，周圍這些開心吃著手裡食物的人錢都是從哪來的？
從店門口的物品兌幣箱。
這個自稱是為了賺錢的老闆用一個箱子，把那些西牆外隨處可見的毒菜變成了錢。
周雪愈發摸不清楚這位「凌老闆」的想法。
對方的能力深不可測。
她斟酌著開口：「您是來自三大城嗎？」
凌菁搖了搖頭：「不是。」
周雪很懂分寸，話問到這個程度，她自覺不該繼續探究了。
「請問，我們想帶走這些食物吃，可以……」
「打包帶走？」凌菁問。
「對。」
「當然可以。大鍋菜、烤土豆紅薯和蘿蔔醬菜這些本身就有包裝，如果您想帶走麻辣燙串串的話可能需要額外花錢購買大打包盒。」
凌菁可不干虧本的生意。
「沒問題。」周雪點了點頭。
「提醒您一下，餐廳須知上有寫，在本餐廳經營範圍內就餐的客人絕對安全，您打包帶走，離開本店就需要自己注意安全了。」
「好。」
周雪沒打算在凌老闆這裡吃飯。
在店裡用餐勢必要摘掉面布。
只露雙眼睛並不顯眼，但面布一摘，周圍的人們很容易看出來他們是異變者。
她答應過伊夫格，覺醒的事情要保密，儘量避開城裡的普通人。
撞上一兩個也就罷了，現在餐廳里的人太多，消息要是傳出去恐怕會有些麻煩。
「您要買多少？量多的話我可以贈送您打包袋。」
周雪看了眼菜單。
他們身上雖然沒有城幣，但中晶體不少。
可以用那個物品兌幣箱換錢。
「烤土豆二十個，烤紅薯十個，蘿蔔醬菜二十盒，大鍋菜十份，麻辣燙串串……」
她看了眼人們用餐的桌子。
凌菁適時開口：「麻辣燙串串一共有十種食材。」
「那就每一樣來十串吧。」
周雪估算著身上的晶體數量，道。
「好嘞！」
大主顧啊這是！
凌菁眼睛一亮，早說要這麼多啊！
打包盒的費用不收了。
要不反而顯得她摳搜。
「一共360城幣，打包盒算我贈您的。您這邊怎麼支付？」
凌菁看這些人身上不像是有帶那麼多城幣的樣子，猜想可能是跟霍爾一樣，用晶體來換。
「晶體可以嗎？」
「當然可以。」
「需要去外面的箱子裡換是嗎？」
「不用，投在這個收錢箱裡就可以。」
凌菁指了指收銀台上的箱子。
雖然物品兌幣箱分出去了，但收錢箱本來就能收晶體。
「好。」
周雪點了點頭，朝雪萊示意。
昨天伊夫格給她拿了兩箱中晶體，早上周雪給夏冬留了一箱，剩下那箱的讓雪萊帶上了。
他們出發時做好了今天要打硬仗的準備，自然要帶著晶體，能量不夠時用於吸收。
「把身上的晶體都拿一拿。」周雪跟隊員們說。
一箱裡有三十塊中晶體，大家身上應該還都剩下一些。
周雪身上還有六塊中晶體和兩塊大晶體，都是前幾天在北城外獵殺變異動植物的時候得到的。
湊一湊，應該夠。
「好。」大家紛紛從身上掏晶體。
唯有霍爾有些尷尬：「額，隊長，我身上的晶體都用完了。」
「你昨天出發前不是給了你五塊麼，還有一塊大晶體。」特納問。
「對呀，嘿嘿，我這不是都換吃的了麼。」
「食物這麼便宜，都花完了？不應該吧。」
「額，我吃了一個烤土豆，兩份豬油渣，夜晚打擾老闆都是雙倍收費的！額，是剩下一些啦……」霍爾小聲說：「早上又吃了十來串麻辣燙麼不是，還給你們帶了個烤土豆！我現在一分都沒了！」
「……」
雪萊他們有些譴責地看著他。
仿佛在無聲地吐槽：你可真能吃。
「那我不是受傷了麼！受傷了……當然要吃東西恢復啊。」
霍爾越說，聲音越小。
最後理直氣壯問：
「你們看到凌老闆店裡這麼多好吃的，難道不想都嘗一嘗嗎！」
……那倒是。
此言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