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安平伯

  背著手,從外面溜溜達達的走了進來,在屋子裡巡視著的成熟婦人,朝著他看了一眼,垂下眼帘。♗🍩 6❾𝐬hùⓧ.𝐜𝐎m 😂😺

  嘆了口氣,安平伯朝著稀稀拉拉的幾張賭檯掃了一眼,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生意不怎麼樣啊,這些小崽子們最近是怎麼了,難道有了新的去處?安平伯有些鬱悶。這天香樓每月數十萬兩銀子的進項,宮內要占一大半,要是這樣的慘澹,這生意還真沒法做了。

  旁邊有幾個傢伙在說著什麼,他不動神色的將耳朵湊過去,好像是說的海貿的事情,眼下朝廷在對著倭國用兵,好像海貿也受了不小的影響,這些傢伙在沿海幾個大家族裡,應該都占有乾股,看來,他們這著急的也就這事情了。

  「水師那邊呢,能不能借著出海巡防的名頭,找幾艘戰船送過去,不走扶桑,咱們走廣州,到真臘暹羅那邊看看,這沈家也真是的,以前生意好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派些人手將那邊的路子趟平一些,現在這樣子,遇到麻煩就想起在咱們來了,真心不想搭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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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現在這事情,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還想用朝廷的戰船,當心御史參上一本,以陛下的脾氣,夠咱們吃一壺了!」

  說話的那幾個傢伙,安平伯不算太熟,不過,這天香樓這麼開著,這幾個傢伙多多少少也給樓里貢獻了不少銀子,這還他是心裡有數的,做這買賣的,他當然不會打聽人家的錢財從哪裡來,不過,聽他們這麼說,好像他們現在挺著急這事情的。

  「遼東那邊怎麼樣,這朝鮮用兵,咱們大明可是出人出力,眼下李家的小子,頗有他老子當年的遺風,連敗倭人,這戰事怕是也長不了了,那地方窮是窮點,但是,這仗打完了,還不得休養生息一下,倒是可以琢磨一下那邊的買賣!」

  「那李朝有什麼好東西,也就你惦記著那邊那些窮棒子了,不過,早些年倒是聽說過那邊礦山產出倒是不錯,若是這次軍中有子侄的話,倒是可以打聽打聽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幾個人天南海北,聊的不過是賺錢的事情,安平伯聽了一會兒,就覺得索然無味了,錢財他是不缺的,哪怕就是沒有這天香樓,憑著自己女兒在宮裡的恩寵,他鄭家也少不了富貴,就是有些鬧心的是,如今這陛下雖然寵愛自己的女兒,甚至有意讓自己自己的外孫當太子,但是,這事情在朝廷阻力太大,丫頭也從宮裡傳出消息來,讓自己在天香樓這邊,盡力籠絡下人心,到時候能拉扯幾個人幫自己這邊說說話,可比賺點銀子重要的得多。

  這幾個閒散的傢伙,顯然不是籠絡的對象,而那些東林出身的傢伙,窮得好像什麼似的,等閒也不會來這天香樓來,這天香樓看起來熱鬧是熱鬧,不過,真要是沖這大事情上,怕是這天天見面的這些傢伙,一點話都說不上。

  門口有輕微的說話聲,有人上前去招呼,又被人揮手斥退,安平伯眯縫著,打量著從外面走進來的傢伙,咦,這小傢伙有點面生。他腦子裡還沒轉過彎來,從那傢伙身後,轉出一個人影,笑嘻嘻的對著他見了個禮:「伯爺好!」

  「是你小子啊!」安平伯笑了,這小傢伙他認識,駱思恭的兒子嘛,不過,這主動和自己打招呼倒是頭一回。

  看到駱養性,他頓時想起,這個面生的年輕人是誰了,這可不就是那個自稱是來自王府的小傢伙麼,這小傢伙,想到這裡,他嘿嘿笑了一下,自己還以為真是那位王爺的世子呢,派出去打聽了一下,結果還令人啼笑皆非,這小傢伙就是姓王,這王府可不就不是他那狗窩麼?

  「伯爺好!」那姓王的小傢伙,也笑嘻嘻的對著他抱抱拳,在台子邊坐了下來。

  「不好,一點都不好!」安平伯搖搖頭:「錦衣衛的兩個小傢伙,合起伙來消遣我,我能好到哪裡去了,你小子不錯啊,好像上次京里沸沸揚揚說殺倭寇的小傢伙就是你吧,福建劉正文還打算將你要去呢,不過後來聽說你是錦衣衛的人,就死了這心了!」

  「僥倖而已,僥倖而已!」王子和見對方認出了自己,還知道了自己的根腳,心裡頓時就踏實了:「就算不是我,換什麼人去,這事情也是辦得好的!」

  「好了好了,我可不想聽這小子吹噓,來玩幾把?」安平伯打斷了他的話,說這些無非是表示自己不是呆在天香樓里什麼都不知道,真要聽對方吹牛,他老人家來沒這個閒功夫!

  「這個可不敢玩?」王子和看著他手上玩弄的籌碼,有些苦著臉說道:「上次要是知道伯爺玩得這麼大,小子我早就有多遠就跑多遠了,這要不小心輸了幾把,這下半輩子的俸祿都得拿來還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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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安平伯笑了起來:「算你小子實誠,沒有硬著頭皮,我還在納悶呢,就是駱小子也沒那麼大膽子湊在老夫身邊和老夫來玩,你小子怎麼會這麼大膽子!」

  笑嘻嘻的將籌碼往桌上一丟,安平伯坐直了身子:「到我這裡來,又不玩,又不打算花銀子,你這是過來收平安銀子的?」

  「這個可不敢!」王子和腦門上的黑線立馬就出來了,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這裡來收平安銀子,駱思恭怕是也沒這膽子吧:「就是剛剛在外面閒著無事,進來看一看,小駱年輕人心性,拗不過他!」

  「咦,這不是徐家的丫頭麼?」安平伯眼睛一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寧寧撇著嘴,出現在外面,這次誰也沒介紹,安平伯立馬就將她認了出來。

  掌管這天香樓有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只要來過這天香樓的,對方的身世來歷什麼的,立刻就會有人造冊全部登記在冊,說的好聽一點,這是為了方便這些客人們再來的時候,有著合乎他們身份的照顧,倒是安平伯可是知道,這些東西,何嘗不是在為自己女兒在宮外積攢人脈和資源呢!

  定國公的女兒,太后親自點頭,很可能成為三皇子皇妃的女孩,這安平伯要是不在乎在怪呢,這國本之爭,宮裡最大的阻力就是在太后身上,那宮外自然是那幫討厭的讀書人了,徐家的這丫頭在太后面前說得上話,本身還出身定國公這種頂級勛貴之家,這樣的人不好好的籠絡一下,那安平伯這把年紀,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鄭伯伯好!」徐寧寧甜甜的笑了一笑:「我去天津玩了幾天,一回來就看見鄭伯伯您了,您的氣色,看起來還是那麼好!」

  「哦!」安平伯笑了笑,朝著他們幾個看了看:「你們是一起的!?」

  「是啊,王子和這傢伙,說要來兵部辦的點事情,拖拖拉拉好幾天了,他答應送我回南京的,真是心煩,要不是答應了我哥哥,我才不理這個傢伙呢,兵部的那些傢伙也是的,一點點小事,還要拿捏人!」

  「兵部?」安平伯看了他們幾個一眼,錦衣衛,定國公家的女兒,這些人和兵部能扯上什麼關係。

  「哪個傢伙這麼大的膽子,敢拿捏你,活的不耐煩了麼,是石星那老東西麼,那老傢伙越活越回去了,膽子越來越小,照著我看啊,他這個尚書當得有些不稱職,還不如讓宋應星干呢!」

  「哪裡會驚動石大人,不過是王子和這傢伙想調閱一些軍報的事情!」徐寧寧朝著王子和看了一眼,眼珠子一轉:「哎,真的想回南京了,這傢伙再把這事情辦不好,我真不想搭理他了,自己回去算了!」

  「等等,等等!」安平伯有些糊塗了:「你是說,你答應你哥哥,讓這王小子護送你回家,現在這王小子有事情耽擱了,所以也就耽擱了你的行程?」

  「可不是嘛,小駱也沒用,拿他爹的牌子出來,那些兵部的傢伙都不買帳!哼,難怪我爹說,兵部的這些傢伙,干正事一個比一個差,不干正事起來,卻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了!」

  「這也算個是個事情?」安平伯笑了起來,不過,看看對方幾個小年輕,他似乎覺得,好像對他們來說,這的確也算是個事情了。

  「就是調閱幾分軍報的事情?對了,王小子,你要調閱軍報幹什麼,你好像不是在北京當差吧,這是要調到遼東去了?」

  「那倒不是,您老知道,咱們錦衣衛一個個窮得橫,收點平安銀子也是勉強能吃飽,這遼東那邊戰事如何,對有些在那邊有買賣的商人可是大事,咱們收了人家的平安銀子,幫人家打問一下,好像也是清理中的事情,您說是不是?」

  「不是?」安平伯人老成精,哪裡會被這樣的話忽悠道,「你小子是在騙我,別人的事情,哪裡會有這麼上心,是你自己的事情,嗯嗯,不對,沒準,就是你們三個小傢伙合夥的事情!」

  遼東,朝鮮,剛剛那幾個閒散傢伙在一邊閒聊的內容,又浮現出來,安平伯心裡有些狐疑,到底那邊有什麼賺錢的買賣,值得這錦衣衛,定國公都這麼上心,這事情,要不要自己也摻乎一下,哪怕這買賣什麼都沒賺到,起碼和駱家,徐家有了個往來,日後多少也算是結了點香火情,反正這事情,要說是這幾個小傢伙自己弄的,他還是不相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這駱思恭和定國公兩人看到了什麼門路,聯手起來的。

  嗯,不過,這姓王的小傢伙,在這裡面,又是扮演的個什麼角色呢,看起來,這駱小子和徐家這丫頭,還是以他為主的樣子?